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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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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三人落座在一家附近的咖啡廳,沈舒雲終於慢慢平靜下來了。咖啡廳內的服務員領著他們到窗邊的空位,接著遞上一份單子,寧晚沒看,轉手放到了沈舒雲面前,朝服務員說:“我要一杯黑咖啡就好。”

沈舒雲翻了翻那張飲品單,有些緊張地看向坐在寧晚身旁的沈渡:“你還想吃冰淇淋嗎?”

沈渡睜大眼睛,露出驚喜的神色來,但很快這神色就在他臉上消失了,小臉皺成一團,半晌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道:“不用了,謝謝叔叔,阿爸說我每天最多只能吃一份。”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寧晚眉頭一跳,連忙解釋道:“小渡他腸胃不是很好,吃多了這種涼的容易鬧肚子。”

沈舒雲捏著單子的手緊了緊,他想起小芋頭在保溫箱裏的時候,小小的身子蜷著,看起來那麽脆弱,好像隨時閉上眼就睜不開了。小芋頭的身體狀況不大好,和早產有很大關系,沈舒雲不動聲色地壓下心頭那陣愧疚的酸痛,低聲道:“我要一杯獼猴桃汁,謝謝。”

服務員將單子收走,兩人之間的溫度又驟然降了下來,一種帶著尷尬的沈默在空氣中蔓延開來,許久都沒有人再開口。

寧晚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人,用目光描摹著沈舒雲的眉眼,好像是要將過去三年的份都一次補回來。咖啡廳裏有咖啡豆的香氣,寧晚突然想到了什麽,鼻翼微微動了動——他在尋找一朵潑了金酒的茉莉花,但這一次那朵屬於他的茉莉花消失得毫無蹤影。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沈舒雲身上,竟然沒有半絲信息素的味道!

就算沈舒雲做了去除標記的手術,那作為alpha的他,也應該能夠聞到沈舒雲的信息素,然而此刻他連對面這個omega一丁點的信息素都捕捉不到,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沈舒雲已經不再是omega了,要麽……沈舒雲已經不再是他的omega了。

沈舒雲被另外一個alpha永久標記了,他成了別人的omega,他的信息素被那個alpha完完全全地占有了,而自己,徹徹底底出局了。

寧晚渾身僵硬,如同被一大桶冷水從頭澆下,他試圖張開嘴唇說點什麽,卻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也怕太直白的問題又會嚇到沈舒雲,於是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個最老套的開場白:“你最近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沈舒雲輕嘆一聲,回他:“還好。”

“我過得倒不怎麽好,”寧晚喉結滾動,像是自嘲地笑了兩聲,又道“一個人睡在家裏,太空了。”

沈舒雲沒有接話。

寧晚捏著汗津津的手心,開口道:“對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也是我混賬,對你做了那些事,我很想補償你……”

“別說了,那些都過去了,”沈舒雲抿著唇,深深吸了一口氣,“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空調的冷氣吹得人頭暈腦脹,頭頂的球形燈投下一片暧昧的暖光,照得兩個人眉眼之間都是一片陰影。

服務員端著咖啡和果汁走來,緩解了這段空白,寧晚接過咖啡,低下頭用小銀勺攪動著漆黑苦澀的液體,狀似無意地先開了口:“在新加坡……有人照顧你嗎?”

沈舒雲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古怪,但他沒有細想,隨口道:“有啊。”

“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沈舒雲想了想這些年在新加坡一直對他關照有加的蕭莫,誇獎道:“他是個很成熟的男人,細心周到,又沈著理智,總而言之是個很不錯、值得信賴的人。”

寧晚面色隨著沈舒雲的話漸漸灰敗下去,沈舒雲剛剛的這段話,每個字都令他心痛如絞,胸腔裏那顆心仿佛壓在一地的玻璃碎渣上滾動擠壓,痛得他連勺子都捏不住。

但這三年來寧晚的演技明顯精湛了許多,他緩緩扯開嘴角,眸子裏明明暗暗,讓人瞧不透是什麽情緒:“那,那就好。”

他不是沒有想過沈舒雲已經有了另外的alpha,只是到了這一天,聽到沈舒雲親口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他還是潰不成軍,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崩塌得輕而易舉。

沈舒雲輕輕笑了一下,回問道:“那你呢?你……有給沈渡找個媽媽嗎?”

“他爸爸就坐在面前,”寧晚那一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緊緊盯著沈舒雲,使得沈舒雲有種被野狼盯上的錯覺,“我幹嘛要給他找媽媽?”

沈舒雲一口果汁全堵在了嗓子眼。

沈渡原本玩累了靠著寧晚打瞌睡,聽到媽媽兩個詞就猛地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爬到寧晚腿上,插入了這場對話:“小渡……小渡沒有媽媽,阿爸說,小渡只有另外一個爸爸,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寧晚垂眸看了沈渡一眼,覆又擡起眼看向沈舒雲,薄唇微啟,慢聲道:“小渡,其實你爸爸已經回來了,他就坐……”

“寧晚!”沈舒雲打斷了寧晚的話,慌亂間將紙巾盒都掃落在地上,“別再說了,算我求你。”

這麽早,他沒有準備好和沈渡相認,他更怕的是,如果以後註定要分離,沈渡與他相認會不會根本就是一場錯誤。

沈舒雲躲避著寧晚灼灼的目光,他喝了一大口果汁,站起身道:“敘舊就到這吧,我要先回去了。”

“好……”寧晚沒有強留,他知道此刻應該放手,至少不能在現在就將沈舒雲逼得太緊了,“我來買單。”

沈舒雲幾乎是逃一樣地飛快離開了那家咖啡館。

第二天,沈舒雲拿著鑰匙去了頤林雅苑的房子,算了算,也是已有六年多沒有回來過了。沈舒雲一邊按著電梯,一邊暗自想著,這房子裏頭肯定都快長草了吧。

沈舒雲掏出鑰匙插進了鎖孔,慢慢轉動,心裏已經做好了被積灰嗆個灰頭土臉的模樣。當他打開門,卻被面前的景象驚得瞠目結舌——房子裏非但沒有他想象的灰塵蛛網,甚至還說得上是窗明幾凈!所有的家具都沒有移動過,老老實實地擺在那裏,與記憶裏別無二致,唯一有些偏差的就是在陽臺上多出了兩盆綠植,在陽光下舒展著肥厚的葉片。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從陽臺投進來,照得地板上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光澤,沈舒雲脫了鞋走了兩步,果然如他所料,地板是被打過蠟了。

這一切都昭示著一個事實,那就是這裏並不是無人看管的,或者也可以說,這幾年來,一直都有人在精心打理著這間房子。

沈舒雲正有些雲裏霧裏想不明白,坐在沙發上許久沒能得出個答案來,最後都開始懷疑起是不是有個田螺姑娘住在此處。就在此刻,傳來一聲門鎖被擰開的聲音,他連忙循聲跑了過去,一擡眼就楞住了。

只見這位“田螺姑娘”人高馬大,寬肩窄腰,正立在門口換拖鞋,手裏還提著一袋剛從便利店裏買來的冰啤酒。“田螺姑娘”見了原房主後也明顯是被嚇到了,倒退一步靠在櫃子上,失聲喊道:“雲哥?”

“你怎麽在這?”

“你怎麽在這?”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然後又默契地一同閉了嘴。

說來也是巧,寧晚一想到沈舒雲已經有了別的alpha,就輾轉難眠,昨夜一夜都沒能入睡,今天就打算來這裏喝悶酒,沒想到竟然正好撞上回來找房產證的沈舒雲。

這悶酒大概是喝不成了,寧晚踩著拖鞋一路走到冰箱前,將啤酒放進了冰箱裏。

沈舒雲看著他那幅熟門熟路的樣子,就明白了,這間房子應該就是寧晚來打掃的。他仔細地回憶了下,很久之前寧晚來這裏住的時候,自己好像是給過寧晚一把備用鑰匙……後來寧晚纏著他,要和他在朋友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又向他求婚,他就一直忘記把寧晚手裏的鑰匙收回來。

“我是來找房產證的,我回來就是處理下在W市的財產,”沈舒雲走到寧晚面前伸出手,“鑰匙還我。”

寧晚哦了一聲,慢吞吞地從兜裏掏出鑰匙,放在沈舒雲的掌心。沈舒雲五指收攏,將鑰匙牢牢握在手心,轉身就要走,被寧晚一把抓住手腕:“雲哥,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沈舒雲皺著眉看向寧晚抓著他的手,心想父子倆怎麽一個德行,都這麽喜歡先抓住人再請人幫忙,於是立即拒絕道:“不……”

“你先聽我說完!我明天要去外地參加一個會議,家裏沒人能照看小渡,你能不能幫幫忙?”寧晚抓著沈舒雲的手緊了緊,眼神也濕漉漉的,像是某種大型犬,“就當是幫朋友一個忙?每天只要七點送他去幼兒園,晚上四點半接回來就好了。”

沈舒雲一聽到是和沈渡有關的事情,理智頓減一大半。他勉強維持著最後那點兒清醒,說道:“我……我不打算在W市待很久的,等房子和車賣掉,我就回新加坡了……最多也就在這待半個月。”

“我一周內就會回來,不會耽誤你太久的。”寧晚目光柔和,聲音低沈,字字都戳著沈舒雲的心窩,“其實這些年來,小渡他也很想你。”

沈渡就是沈舒雲的死穴……更何況沈舒雲又何嘗不想多和孩子待在一起呢?

“好吧。”沈舒雲低著頭,一節玉白的頸子從他有些寬松的領口裏掙出來,露出小半個牙印,“那明天,你把他帶到這裏來。”

寧晚眸子一縮,緊緊盯著沈舒雲後頸上那熟悉至極的牙印,氣息都淩亂了起來——

這牙印,實在也太眼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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