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實是，天消已為責任與情感壓制的喘不過氣——他已到而立之年，30歲。卻無婚事子嗣。責任上，他不得算是成人了。情感上，和同齡人相比，成長成熟的機會久久未到。天消笑一下，便很快冷卻了。他一面收斂起這些無意義，對於正常生活尚且不得的自己，不必要的思緒。一面，又接著潛水到了他的俗世裏。畢竟，天消寫到這裏，想了想：他眼下的狀況，不是別人的原因。

天消起身削一個蘋果。拿著水果刀時，不小心劃在面上一下。感到，一陣冷寒之感，破了皮。天消放下蘋果，下樓去買創可貼。看到芝靈跟著他。天消暗自想：可惜他法術不佳。不然，用法術也可為自己療傷了。

芝靈看到天消遺憾似的看著自己。不明所以，忽然，一股不服自內心湧起。

“喲。”天消道。

“怎麽？”芝靈道。

“這是幹嘛？”天消道。“一臉便秘消化不了的表情。”他亦看不出弟弟到底是不服還是怎樣，便問道他。

“呵。”芝靈笑了下。不見了。

“這，”天消道。說得一起去買創可貼。什麽德行。不由嘀咕一句。拿出僅有的幾毛錢。買了一條創可貼貼在臉上。轉身，弟弟空洞洞盯著他。

天消險些嚇出一身冷汗，沒來由脊背發冷。

芝靈道：“所以買了就可以回去了。”

天消芝靈低頭走路，是啊，買了就可以回去了。看到幾個鬼模樣的人在街上散步。天消說。

天消立刻上前問他們：“你們知道八裏莊路怎麽走？”

那幾個鬼一陣喧鬧，啊的一聲便跑。天消還來不及追，他們就不見了。

“你這樣勤快呀。”芝靈道。

“什麽？”天消沒追上人，轉身看芝靈。

“難道不是嗎？”芝靈道。“人家走著路，你看個不對就要問。你還真是空的很。換作是我，是個就要去問一問，早累死了。”芝靈道。

“那還不是因為，我是在世俗。看到怪異的事情，要負責。這個已經和你說過沒有幾遍也有幾百遍了。”天消不耐道。一陣無力感自心底升起。

“說的到輕松，”芝靈道。“你一個人，問得過來麽。只是這一帶。便已人來鬼往，更不要說，有千百地帶千百個路。難道要一一去問，只要一個地方沒問，不就算是失職。”芝靈看看黑漆漆的路，冷冷道。

天消不說話，芝靈接著說道：“何況一天24小時，你要一一去問，每時每刻，你的人生還真是精彩呀。”

芝靈話沒說完，天消不見了。

芝靈一跺腳。真是。不該疏忽，讓他跑掉了。

天消一路跑，一路找東西果腹，到路攤，時間尚早，人來人往，他只得跑掉，到人少地方，垃圾堆附近，已找不到面包，路面掃的比浴室還幹凈。天消找不到吃的，唯一的泡面被弟弟吃掉了。不由邊跑邊問候弟弟。芝靈遠遠在原地打個噴嚏。不知道哥哥跑了還在罵他。久等不回。法術又忘了，不會，只得轉身回去了。

天消跑著跑著，感覺迷路了。找不到方向。糟糕。天消想了想。今晚要餓肚子了。他這才冷靜下來。

可是，他已不再去想了。

——

便問一個收攤的攤。開口，舌頭卻打結了。天消找不到詞語。只能面帶尷尬，嘰裏咕嚕，拼湊出一句：“我這是在哪。”

對方看看他，沒回答。

天消只得離去。

從前，他也有個說得過去的家庭。至少，能夠用語言溝通。天消蹲在路邊，有絕望，有壓力也罷。都能夠說的過去。可是，自從，一個人生活以來，反而越來越說不過去了。“請問，八裏莊路怎麽走？”一個聲音問到。天消猛的擡起頭。路燈下，一個人影問他。

“你……”天消道。天消話還沒說完，人就感到自己騰空而起。芝靈居然會用攝影了。天消被芝靈捉住時想。這TM是要升級的節奏了。看來，為了自保，他也不得不……

天消醒來，躺在臥室。

芝靈在削蘋果。聽說，芝靈道。午夜十二點，對著鏡子削蘋果，可以看到自己未來另一半的樣子。哥哥要不要試試？

天消道：“芝靈，這是我最後一個蘋果。你若想看，首先，你得有一個蘋果。”

芝靈悲傷的看著天消。

天消道：“有你在，怎麽不可以。”

芝靈道：“那麽，我們可以消失了。”

天消道：“是啊，從前我們不就是這樣做的嗎。可是呢，還不是一樣被現實給拖了出來。現在，不可能了。”

芝靈道：“你又錯了，從前不一樣。”

天消道：“那裏不一樣？”

芝靈目光暗下來，道：“從前有兄弟。”

“噗。”天消真的要笑了。“兄弟能養家，要責任還幹嘛？”

芝靈道：“怪我沒給你灌輸透徹。”說著走近他。

“你要幹嘛？”天消驚慌起來。

“何必不安？”芝靈道，“我們的家人，不是早就沒了嗎？哥哥，我原來以為，你只是腦子不好，現在發現，記性也差的可以。”說罷吻住天消。

“你……”未說的話消失在嘴邊。

天消掙紮著推開芝靈。“現在不一樣。”

芝靈道：“怎麽不一樣？”

天消道：“你有體力做這個麽？”

如果沒有。天消變得冷漠。“躺好罷。”

躺著，天消道，是對你來說，這樣的異界初級修士來說，最保險的了。

不然，天消的聲音變得很輕，帶著憂傷一樣，說道：不然還能怎樣呢？

說著，燈亮了。噗。天消忍俊不禁。芝靈居然打開了燈。

你還真是沒記性。天消道。

所以，芝靈放棄一般道。我還是修不上去的啊。哥哥，你也可以放心了。

天消拿起簿冊。面色冷暗起來。把從前過往，這段日子以來的記錄瀏覽一遍。看看沒有差錯。合上簿冊。鎖在一個空抽屜。

天消抱住在發呆的芝靈。“其實，我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可以一起去異界了。”

“你對這個答案滿意麽？”天消道。|

“再像我一樣掉下來麽？哥哥？”芝靈疲憊的語氣說道。

“你不是又上去了麽？”天消道。“現在連我也要仰視你。”

“這到不必了。”芝靈道。“只是吐的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這讓我怎麽說才好。”天消反而為難了。

芝靈道：“你什麽也不用說了。”

天消想反駁，轉念想到，也是，他看看空空一個屋子，“你想吃什麽就吃。”

芝靈道：“你還是離我遠點罷。”

“靠。”天消道。“你以為你這個樣子，能自己過下去麽？”

芝靈道：“怎麽不能。你不是一樣沒了我世界照轉麽？”

天消道：“世界是照轉了，可是我少說一句你不也一樣還是跑來找我了麽？”

所以說，天消道：你也就是混個樣子這樣簡單的事也做不到，還要以為自己是高手。真是可笑至極。知道你為什麽幼稚了麽？那時還要來和我打交道了。難道你這個樣子不好好修行，形同欠賬。真要等到欠了修真界的賬，再跑去躲避不成。等到躲不開了，還賬。做回自己，再待著不成。可惜，事與願違，到時候債主變仇家，一群仇家，你自身都難保了，還妄想當個高手。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啊。芝靈道，誰讓我們生下來了呢。

兩個便愉快的在一起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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