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消在電腦前碼字。弟弟又來了。“你一天碼字碼了6000.”弟弟說。

天消扶著眼鏡，翻書：一段上古文字。浮現：#%%&*（（%……

天消看罷，嘆口氣。

合上書。

窗外，天色亮亮。天消道：“那麽，你要不要長大。”天消比比這裏。腦袋。

弟弟還來不及說話。

天消道：“我要忙了。”

天消黑著眼圈。不寫文了。弟弟，我今天看了野生靈芝養成。打算試試看。不成功，我也就放了。我估計我堅持不了1秒。弟弟，我不玩了。我要去過平淡的生活。我知道，也許你有苦衷，是我不知道的。有要說的話，是我聽不到的。可能還沒說，就來不及了。可是，我會陪伴你。不過，我要修養一下。

芝靈問去那裏修養。

天消說：破廟。

那個，天消想一下，說，昨天說的，你還記得不。

芝靈說：記得。

天消說：我要是不舒服，我就不和你聊了。我站在一側陪你。

芝靈問怎麽了。

天消像是想到什麽，看著他。

芝靈看看自己。他還不明白怎麽了。昨天與哥哥說了幾句，他很快樂。傍晚，感到由於修行淺，快死了。想給哥哥買條短褲。買完就快樂的去休息。十幾元。淺色短褲。

天消知道這個穿著也沒什麽用。不過，芝靈眼看死了，死了也是白死，不留痕跡。第二天再到底層去修，修上去差不多，一天過去又要死了。……芝靈想打斷哥哥這樣寫。這樣太……哥哥怎麽這樣寫……他覺得不對，又覺得沒有不對的地方。一時，心情黯淡。天消繼續寫道：反正也是死，不能白死了。拿弟弟的死拿一條短褲穿。不算過分。這樣，弟弟可以陪著自己。也是個紀念。雖然，修真界生生死死實在一言難盡。天消看那故事玄幻已看的快吐了。但是沒有辦法。……他只想著，這是自己自見到弟弟以來，第一次看到目睹他即將死掉。所以買了一條短褲。十幾元。實在美好。價低實惠有意義。只是不知能陪伴他多久罷了。

弟弟不知道哥哥居然這樣想。站在那。哥哥，你……實在是……

芝靈走開了。

天消也就繼續他的有點胡說八道風格的文。說是也不過分。只是，不知道哪天，可能那短褲就被放在找不到的地方，要麽掛在衣架上被風吹走了。

芝靈忍不住了。拿過鼠標。一點。給我。我的，我帶走。芝靈說著，把短褲訂單拿走了。

天消傻傻看著。

他連換的短褲也沒了……

“弟弟。”天消開口。

“幹嘛？”芝靈問。

“你說，我們去野外好不好。”天消問。

“野外？”芝靈問。昨天不是還說要和別人打交道。當然，去野外，能陪伴自己，野外也不錯。

天消默默望著芝靈。看到了弟弟的疑惑。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

“想去？”

“哥哥昨晚沒有做。”芝靈低聲說。

“你在異界罷？”天消先是一楞，蹦出一句。說著想拿掃帚。“你，你TM那會在異界呢罷？你給我站住！”

芝靈想走，聽到天消說話。站住。轉身：“哥哥，我站住了。他們死了……”

“……”

芝靈像石化了一樣。不再說話。

天消便又想起揪心事。我怎麽才能喚醒你阿。我的弟弟。他已不記得感情。卻覺得要負責。因此煩躁。

另一方面。對於確實有這個弟弟，感到苦惱不已。不想，就沒煩惱了。

那麽，我以後不再想你了。昨天，想弟弟時，他已打算放下了。今天看來還是……。弟弟很固執，倔強。他大概是喚醒不了弟弟了。

無意間，天消看到一個靈芝。把它當作弟弟。天消感到自己就像個漏風口一樣奔放了。

——

眼看天色將暮。天消忙了一天，打算出去玩。弟弟立在原地，幾個小時，一絲不動。仿佛靜止了。天消知曉，他在異界，修為淺。遇到困難危險，只能一動不動。時間長短亦不知曉。天消看著芝靈這個樣子，還在堅持。搖搖頭，轉身出門。他已經不會紅眼圈了。

……

天消走在路上，天色已暗下來。有點偷偷摸摸。他從前也舉手投足，舉止至少可觀過。現在鬼作久了，忘了自己形象……走到路邊。垃圾堆不遠，一個吃剩的面包。天消撿起來，吃掉。以往，他也不敢吃，怕有細菌。現在，他混成了人渣。變成了鬼，終日裏不知晨昏晝夜，餓了，找東西果腹。不大顧忌。

——

不想，還沒拿起。就動不了了。天消試著掙紮。還是動不了。怎麽回事……天黑黑的，一條短褲在扭動定在那裏。

芝靈走過來。背對黑夜。：：“哥哥，撿到的面包不能吃。……”

“芝靈你聽我說……”天消在喊。

芝靈心中一動。天消便破解了法術，逃走了。芝靈追之不及，好捉急。

天消一路跑，到了沒人處。看到變了天。來不及回頭，聽到阿的一聲。一道閃電。弟弟渡劫去了……

“芝靈。”天消道。聲音不大，芝靈卻聽到了。飛升到半空，掉了下來。

“阿……”天消看著芝靈，渾身焦黑，被雷劈的發絲卷曲起來，好似燙發。弟弟還有這愛好，不對……我的天，芝靈……天消道。“你，保重。”

“哥，你要不說話，剛剛，……”芝靈倒下了。……

天消抹一把面上的分泌物，拿起面包，吃了下去。

……？

天消仿佛掉入幻境。解脫快樂。阿，我的大寶貝阿。他不由快樂的笑起來。抱著一朵巨大的靈芝手舞足蹈。幻境安靜。聽不到聲音。

忽然，聽到芝靈陰測測道：“人參，你前世是個人參……”

天消聽到人參，恍惚想起他前世是個人參。你，這是哪裏？天消問。

他只感到有修為浮現。不由楞住，冷了下來。

“芝芝靈。”天消道。說話都打結了。他剛剛啃面包的時刻還在嘀咕，弟弟，拜托你和哥哥說句話，要不然表示一下也好。不然你去異界，是死是活，哥哥也不知道。更別說聊天了。哥哥像自己和自己對話一樣。

接著，天消就火速退出了異界。還是遲了一步。他的短褲，落在了異界。天消連忙捂住。

“哥哥何必逃避呢？”芝靈道。

“像從前，不好麽？”

“從前好麽？”天消問。

——

“那麽哥哥覺得呢？”芝靈沒了主意。

長兄如父，自然是問你了。芝靈沒說。

天消想一下，道：“芝靈，你想起來了。”天消拿出打火機，遠處的野外在燒垃圾。火光滾滾。

所以，天消故作堅強。又違心道：“哥哥要養活自己。”

“哥哥，燒不起了。”天消道。

“芝靈，你是不是覺得，要試探哥哥，才生下來。”天消問。

“我沒生下來阿。哥哥。”天消道，回答的有點冷漠。

天消道：“”

芝靈卻幾番不爽，他回憶。母子情，姐弟情，兄弟情，還有解脫的種種。

天消道：“芝靈，你知不知道，這是要修的。存在多麽嚴苛的規則？才能夠達到這樣的標準。”

芝靈道：“別人違規。”

天消道：“別人違規是別人。你可以管制。但你所期待的理想……”天消想走，又覺不合適。

芝靈道：“很難麽？”

天消道：“你所期待的嚴於律己，無心世俗，”天消止住了話。兩人對視。

芝靈道：“很難麽？反正，也不用養家了。現在，不管他們在不在都不用養了……”天消一想，還是不大合適。

“這是異……”天消道。

芝靈卻不大答話。

“沒事了。”天消道。

“你，”芝靈道。

天消忽然道：“那以後再有弟弟呢？”天消想，若是不在異界……芝靈拉住了他。

天消回頭。一幕過往浮現腦海。：那條兩側蒼松翠柏的古道，四下白霧彌漫，並無人跡……

天消猛的甩開手，道：“這幾年你究竟在哪！？芝靈！”

“極樂啊。”芝靈道。：：“哥哥你是傻了麽。超度我，我當然是去了極樂世界。至於在不在那，我……”

天消看看他，不得了，還得離開。這次不僅自己要退出去，芝靈也得走。天消拉起他，不容分說，便離開了。

芝靈！天消喊道。自夢中醒來，坐起身。芝靈坐在床榻邊上。晃動雙腿。自娛自樂，正在看書。天消一捂額頭。玄幻書。芝靈也帶點仙氣了。隱然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怎麽動也不動呢。天消想。

一摸，斷氣了。啊，天消道。死了。如何是好。趕緊超度。

頓時金色微微隱現，芝靈變得柔軟。去了極樂。……阿，我的弟弟。……

然後，天消就想，在極樂也不錯。便拿起一個水杯，拿一塊紙寫下弟弟的名字，放在書桌上。每天打算給他供放一杯水。

便繼續他的小說，碼字人生。忽然打了個噴嚏！

且說，芝靈去了極樂。一個恍惚。搬磚一樣。又來了。若是渡劫則飛升。若是掛了便往生！芝靈記得這句話。可是，這次，他有所不同。方才，剛剛不久前，與哥哥電光石火的對視。還有更好的等著你呢！這話久久盤桓耳際……

芝靈隱隱覺得不對。又或者，他仍然力量較弱，受到境界牽引。便離開了極樂世界。再度到那俗世裏去了。

又說，天消自芝靈離去，收拾他的衣衫，疊放起來。不消一刻。還沒去想，似乎覺察到什麽，轉身，弟弟芝靈站在身後。

啊。天消道。

哥哥，我又回來了。芝靈道。

你說！天消嚴肅起來。

我覺得還有更好的等著我。芝靈道。

天消搖頭。芝靈，你那天不是還說異界異事多的是。

芝靈道：那大概是你的想念，牽引了我。

天消道：那麽，你是要在異界的。天消便明白了。

塵歸塵，土歸土。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是。芝靈道。

天消說：是芝靈說的。不是別人，不過，別說了。

芝靈道：哥哥，你就記得好好吃飯就行了。

天消道：他這時候才說了。

芝靈道：若是等幾天呢？

天消道：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芝靈才發現，原來哥哥知道。都知道。那麽，哥哥你。芝靈猛然似想到什麽，擡頭瞪天消。

是啊。天消道。若像你剛剛說的，還有更好的等著你，那麽，我就是管神仙的。那天不管了，就可以去修仙了。

你法術不高他們會聽你的？芝靈道。

天消道：可是，事實未必如此。

所以還有什麽好爭的啊。焦頭爛額了。天消道。

噗。芝靈道。想想又不笑了。那哥哥要壞了，不是頭上生瘡，腳下流膿了。

天消道：是啊，你再不笑笑，我就快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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