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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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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知境終其根本,是元力的極限控制,這對獸人戰士本身的天賦有極高要求,此外還需機緣、運氣和足夠的資本,簡單來說,非天才型富二代不可。

盛京白蟒王族後裔,白冰、白翼兩兄弟的悟性自然屬於頂尖,而白翼大氣運加身,幾次覺悟破境,速度堪比坐火箭,若此番當真進階,當是獸人史載以來最年輕的空知境戰士。

天源歸一在寧渺的理解範疇內,通俗到粗暴,就是強行送紅藍。

翼虎屬風之一系,但冰哥明顯偏水系,因此風系、水系的元力白翼可以直接吸收融合,淡琉璃色眼瞳微轉,寧渺判斷出接受歸一術的獸人並無不適,五指向前,小族巫低喝:“去!”

房間內青光、白光交替相織,獸人閉著眼穩如磐石,寧渺聚精會神,集中所有註意力,與青白光帶產生某種聯系,藉此張弛輸送,保證隨時能切斷咒術。

元晶被耗費殆盡,迸裂碎成齏粉,粉塵揚起,獸人的臉有些模糊,寧渺耳朵裏聽到愈見密集的元晶碎裂的聲音,開始後悔先前沒問烏莫臣借點風系、水系的極品元晶。

開弓沒有回頭箭,寧渺幾乎能感到阿翼和冰哥正在合力制伏充盈體內的能量,不斷征服、馴化、壓縮,一分心必將前功盡棄,說不定“走火入魔”反噬傷身。

寧渺一不敢叫門外的人進來,他們極有可能幫倒忙,刺激阿翼令其分神,二不敢撒手斷開施術,阿翼和冰哥臨門一腳,加載到百分之九十九,寧渺不甘心放棄。

意念一動,空間戒指內餘下的所有元晶散落堆積身後,小族巫沒有絲毫猶豫,側身站定,左手維持元力輸送,右手虛握成抓,口中反覆念叨晦澀難懂的咒文。

魚兒警告過,如果硬用自己的身體來充當過濾器,會否受傷先不提,肉體遭反覆撕裂的滋味絕對爽到人欲仙欲死。

寧渺體質特殊,任何駁雜能量,經由他的身體轉換,都能變成無屬性無副作用大補藥,寧渺慶幸自個的外星人體質,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派上用場,幫到冰哥和阿翼。

小族巫欣慰地笑了……然而並沒有。

金之元力,木之元力,水之元力,火之無力,土之元力,風之元力,雷之元力,呼嘯著百川東到海,以元晶為,以小族巫的身體為落點,楞是在空中劃出道道五彩斑斕的光帶,哇,彩虹耶!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踏著七色祥雲來娶我,我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

握草握草握就草了!

彩虹罩身,疼在腠理,皮膚像給濃硫酸潑了似的,燒灼般燙痛,而後萬箭穿心,肌肉、骨骼,五腑內臟,給細細割開再串起來捶楚,終章痛在骨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寧渺根本不知道上哪來的意志,牙關緊合,咬到牙齦出血,楞沒洩出一聲痛呼。

此後經年,每每憶及此番歷練,寧渺皆歸結於奇跡,笑容風清雲淡,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可惜他家伴侶沒有一次陪笑,眼裏心中俱是心疼難忍,更覺得應該好好補償小雌性,補償的手段無非疼寵再疼寵,後來寧渺學乖了,死活不準再提這茬,獸人的“疼愛”過於激烈,老腰受不住。

……

天都,地脈深處。

熒石燈永遠昏暗,觸目所及,唯有黝黑嶙峋的脈晶。

不見天日,不知歲月。

自從被挑斷手筋腳筋,一根金箭當胸透背釘穿乾坤骨,關進煉獄淪為階下囚,過去了,一百年,一千年,還是一萬年。

脈晶始終讓人不舒服,感知錯亂,這些尚可忍受,然而,孤獨於世,身體的本能比發情期來得更準時,躁熱不安的疼痛和虛弱後,靈種孕育體內,一天天長大。

牢房很寬敞,兩百見方,囚徒赤身裸體,維持著手臂吊起的姿勢,半跪在身下硬梆梆的石榻上。

鐵環縛住囚徒雙手,冰寒徹骨的鐵鏈深深嵌入高處的脈晶崖壁,腳踝處亦有鐵環,一條長長的兒臂粗細的鐵鏈將其連接。

累極倦極,只能稍微靠借背後的脈晶石壁,手腕腳踝早已磨出厚繭,不似初來時因為費力掙紮常常血肉模糊。

石門發出沈重的哐哐聲,囚徒擡頭望了一眼,發現進來的並非慣常送飯的凰族老獸人,囚徒下意識往後縮,昏濁的瞳孔裏流露出麻木的恐懼。

即使經歷一萬次,被活生生取出體內靈種的痛苦也無法讓身體適應。

長久的關押,囚徒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喉間幾番滾動,發出簡單而嘶啞的啊啊聲。

“呵,今天挺有精神。”戴著紫色面具的獸人逼近石榻,唯一外露的絳紫色眼眸帶著一絲玩味,“怎麽,是求饒?”

囚徒掙紮著,羸弱的身子左右前後撲騰,啊啊聲變得短促而淒厲。

隨著囚徒越來越強烈的掙紮,鐵鏈發出冰冷的噪音。

面具人好整以暇,慢條斯裏從袖口抽出一副白色手套,長指的動作舞蹈般優雅,戴好手套,風度翩翩的面具人渾身暴出陰狠的戾氣。

面具人伸出一根手指擡起囚徒的下巴,似乎在審視囚徒的樣子,胖了?瘦了?

囚徒停止掙紮,戰栗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面具人反手一耳光扇打在囚徒的臉上,力道不輕不重。

是懲罰,更是羞辱。

囚徒的臉瞬間紅腫,浮出指印,頭偏向一邊,囚徒吐出嘴裏的血沫,喉嚨嘶嘶作響,像哭,也像笑。

面具人似乎並不介意囚徒的反抗,手指一彈,機關打開,吊起囚徒手臂的鐵鏈放長,面具人收起先前的玩味,冷冷道:“轉過去,跪直,腿分開,塌腰,屁股撅起來。”

囚徒睜大眼睛,面如死灰,眼裏的光迅速暗淡下去,咬住慘白的下唇,緩緩擺出屈辱可恥的姿勢。

知道身後有著怎樣深寒無情的視線,囚徒以為不會再流淚,偏偏眼窩濕潤,瞌上眼皮時,一滴淚水沾染長睫,囚徒長長嘆息一聲,放松繃成石頭的身體。

第一次身受折辱,囚徒奮力反抗,拒不配合,挨打挨餓自不必說,然囚徒一心求死,不怕刑法殘酷,由著棍棒鞭藤一次次撕爛身體,血流幹了,便解脫了。

面具人並不怎麽折磨囚徒,手段單一,最多動動小板子,不過,面具人帶來了囚徒的族人,一個三歲的小孩,面具人問了一句:“你,還是他?”

囚徒根本無從選擇。

那個人,總有辦法讓囚徒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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