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我喊你一萬遍你也不醒，倒有雅興陪青渺賞花呢。”

歸海轉轉僵硬的脖子，兩黑窟窿朝寧渺的方向深深望來，“蠢物，本尊剛巧悟出空間法則，能打開隨身世界，進去隨便轉了一圈，淘出不少寶來，你是沒心思要？”

雖說富貴不能淫，但人總是要為五鬥米折腰的，寧渺陪著笑，“歸海大神，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有啥寶貝，今兒必須得給小的開開眼。”

不知怎麽的，寧渺從魚兒深不可測的眼眶裏看出一絲嫌棄來。

僵屍男隨手一拋，五個小光球出現在空中，分別托起五件物品，“空靈石，三級寶器遲光劍，幾百枚大還丹小還丹，赤凰翎，靈種。”

“魚兒，呀，您老這是雪中送炭啦，正缺空靈石呢。”寧渺飄過去碰碰小光球，做出誇張的暈倒狀，“赤凰翎？我的天爺，別告訴我真是從那赤鳳頭上拔下來的。”

僵屍男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哼，別說小小一根鳳翎，本尊遲早把赤鳳的頭扯掉。”

“是是是，歸海大神威武霸氣。”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寧渺拍得特別自然順溜，“呃，靈種？長得跟幹核桃似的，魚兒，這玩意有用？”

“不過是我當年巔峰時期，從體內結出來的小種子。”僵屍男轉身背對寧渺，緩緩說道，“異魔一族在長時間感受不到同族氣息的情況下，可以通過結靈種來繁衍，蛇谷一戰，結靈種耗費我大量精元，才著了凰族卑鄙小人的道。”

寧渺震驚得張開嘴，半天合不上，乖乖，合著人家能無性繁殖，堪稱打不死的小強。

“呃，魚兒，那這靈種，理論上來說不就是你兒子嗎？”寧渺腦洞大開，“我把他弄出去種土裏，每日辛勤澆水施肥，得多久才能長出一娃？”

“蠢物，你以為凰神殿想要什麽。”僵屍男嗤笑道，“無念境可不是與天地齊壽的神。”

寧渺的腦門像被人開了瓢，一束智慧之光照進混沌。

佛曰：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凰神修為通天徹地，終歸是人，照樣逃不脫老死的宿命，異魔靈種對凰神的致命吸引力，以致於不惜兩敗俱傷也勢在必得，靈種的功效不言而喻。

“長生不老丹？”

“凰神用靈種入藥，煉制邪丹，替他們延年益壽，世人卻奉其為神，當真可笑。”

寧渺眉頭緊蹙，“既然如此，那青鸞是站在什麽立場助我們？難道說，這是一個更大的陰謀。”

“也許吧。”歸海咬牙，“可哥哥瀚海還活著的消息，應該沒錯。”

“對，他們需要靈種。”寧渺冷靜分析，更覺背後的殘忍，“天都地脈，就是囚禁你族人的監獄。”

水鏡曾提過天都地脈，或者說提過地脈另一個名字……煉獄。那裏地質構造奇特，可以從磁極幹擾的角度來解釋，獸人一進入其中，感知力將大幅度減低，異魔亦不例外。

凰神殿囚禁異魔，恐怕只是將他們視作生產靈種的活體，牲畜一般蓄養，這樣的侮辱和折磨，簡直駭人聽聞，無法想象。

“不過，靈種還有別的用處。”

寧渺隱去眼底的沈痛，正色問道，“凰神殿不知道的用處？”

歸海全身死氣沸騰，整個人處於暴怒的邊緣，寧渺趕緊扯著青渺飛到一邊，靈體沾到死氣，可不僅僅一個疼字。

“靈種，可以幫助青渺重塑肉體。”

寧渺能感受到歸海說出這話時內心的巨大波動，畢竟兩人精神相融，小族巫咧開嘴笑得慘然，“魚兒，你以為，我會拿這個去跟烏莫臣做交易嗎？”

任你舌燦蓮花，不如實際行動，寧渺毫不猶豫出手，一把伸進小光球中，作勢就要破壞靈種。

指尖觸到一丁點“核桃”殼，一股大力拉開寧渺，寧渺腳下趔趄，狠狠摔開青渺，怒吼出聲，“想用這個出去會你的小四殿下？告訴你，做夢！你特碼還在老子精神海裏呢，老子有的是辦法弄死你！”

那靈體張嘴咿呀兩聲，又放棄了，指指半空中飄浮的靈種，搖搖頭。

白衣祭祀臉上的表情太過無辜和溫和，寧渺忍不下心再罵，轉而換一個對象撒氣，“魚兒，你智商需要充值還是咋的，當著烏莫臣小情兒說這些話，不怕被賣個幹幹凈凈還替人數錢。”

異魔沒有理氣極敗壞的寧渺，閃到青渺身前，難得放軟聲音，“有受傷嗎？沒事吧。”

我擦，寧渺跺腳，“是他拉我，你問他有沒有受傷，什麽鬼邏輯。”

“青渺不會出賣我們。”歸海挺直脊背，兩米對上一七五，居高臨下，輕描淡寫道，“凰神殿收的祭祀小童，說白了，是他們豢養的奴隸，拿來維持偽神的假象，烏莫臣當年身抗法則鎖鏈，青渺所謂的生祭，其實是他動用巫術毀了法則鎖鏈，救下凰族小子。”

寧渺感覺信息量略大，“青渺，是背叛者？”

黑發白衣的靈體微微頷首。

歸海冷笑一聲，“你上回使出自然天源術，青渺因禍得福，把前世某些遭凰神殿強行封印的記憶找了回來，比如，沙海族是怎麽死絕的。”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凰神殿數萬年來暴行無數，仇人一抓一大把，寧渺放下心，想到先前自己跟個小豹子似的撒潑罵人，不由低頭感到羞赧，小聲道，“青渺，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蠢物，你帶空靈石和靈種出去，先把青渺的殼子弄好。”

寧渺退出精神海，空靈石收進圈戒，左手托起小光球，從床檔上的針線盒中取出一根金針，右手中指狠下心往針尖上一撞，刺痛傳來，寧渺倒吸一口涼氣，將流出來的血液滴在小光球上。

小光球跳出手心，當中核桃般的靈種開始發生變化，變化的過程令寧渺大開眼界。

海外有一國土，名曰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喚為花果山。那座山正當頂上，有一塊仙石，一日迸裂，產一石卵，似圓球樣大。因見風，化作一個石猴。五官俱備，四肢皆全。

三月星版的齊天大聖橫空出世。靈種頂端裂開一條縫隙，裂紋迅速增多增長，終至完全碎裂，裏頭滑滑彈彈一團半透明的果凍，果凍嗜血成形，五官俱備，四肢皆全，竟化作一個兩寸來長粉粉嫩嫩的小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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