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沈穩的白火這一次反倒順著小白風胡鬧，“翼族長說過，翼炎以族巫為尊，寧大人，如果真的要選新城主，新族長，我選您。”

虎河挺激動，拍著胸脯大聲道：“阿寧，沒有人比你更適合，我也選您。”

老平頭淡淡開口，“小矮子，你當城主的話，我看行。”

萊向來盲目崇拜，直接作了整個刑部的主，“我代表刑部，支持寧大人做城主。”

“寧大人，俺別的不服，就服你。”

“寧族長……”

……

好端端說事，結果變成粉絲見面會，寧渺：“……”

“權力過於集中，是很危險的事，因為沒有人能保證永遠睿智英明。”寧渺嘆口氣，“算了，此事擱置，容後再議，我想，阿翼和冰哥，也會希望赤月城有新的城主，翼炎族有新的族長，時勢造英雄，總會有合適的人選出現。”

第二日就要過年，寧渺回到一排一號房，甲蟲、小腳和熊二死賴著不肯走，非要蹭飯，寧渺無奈只得指揮三人做一鍋水瓜燉鹿羊湯。

淳樸的族人們雖然不會說觸情傷情睹物思人這樣高大上的雅詞，卻能隱隱感覺到，過年前的晚上，不能讓族巫大人一個人呆著。

小腳和熊二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講相聲，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楞沒重話，甲蟲一邊捧場地跟著笑，一邊給寧渺布菜盛湯。

吃到八分飽，寧渺停下筷子，看三人搶著收拾鍋碗。

甲蟲燒好水，伺候寧渺泡腳，寧渺從善如流，脫去鞋襪，一雙白白凈凈透著粉紅的腳丫子泡進齊小腿的熱水中，寧渺長喟，舒服。

三人六眼看直了。

小腳一如當初采野花向他的族巫大人獻殷勤，搓著手，還算輕快地把心底的話宣之於口，“寧大人，我對你，一直對你……我歡喜你，為此沒少挨翼族長的打，哼，現在他可管不著了，寧大人，我想做你的伴侶。”

“好你個臭腳，寧大人是我們山熊族的，哦，不不不，我們山熊族是寧大人的，我才是最正宗的寧大人的人，我今天得好好教你做人。”

熊二怒不可遏，追著小腳就打，下手那叫一個黑，兩人雞飛狗跳，桌子都掀翻了。

寧渺扶額：“滾出去清醒清醒！”

外面風大雪大，一定能好好幫助兩活寶冷靜一下。

洗臉刷牙睡覺，寧渺躺上元石床，還算記得讓甲蟲把門外的兩尊冰雕叫進來，今天晚上應該輪到他們仨值夜。

寧渺從黃金圈戒中取出四方錦盒把玩，盒子做得挺漂亮，裏面的“珠子”更漂亮，可以有效避免買櫝還珠的悲劇，忘了問烏蒙這玩意怎麽吃，嚼碎了咽還是直接囫圇個吞，或者要不要搭配別的東西，明天問問水鏡尊者，自己用不到，搞清楚以後送給有用之人吧。

那個叫藥罐的小矮人在藥局混得不錯，寧渺給了他一份斷生湯，小矮人嚇得半死，毒言解釋說不是讓他喝是讓他研究，小矮人又爬起來樂呵呵地拿過藥湯，轉身便跑到藥局給他弄的小屋子搞“化學生物實驗”，全然忘記自己剛剛還嚇得癱在地上的窘樣。

阿翼，明年秕籽豐收了，我奢侈一把，試試釀酒，搗鼓出來我先替你喝喝看，好喝的話留著，不好喝我全堆到英雄碑下面去，冰哥一杯果酒就放倒的量，你記得不能讓他多喝。

好了，明天再聊，現在，晚安。

雪月一百五十五日，赤月城翼炎族迎來第二個年節。

上午祭祀和通報全年積分的事交給毒言、虎靈，寧渺難得賴床，睡到快中午才醒來，驚奇發現床上元石的色澤已淡得看不見，最近吸收元力的速度越來越快了，精神海中魚兒和青渺整日昏睡，寧渺問不出所以然，但憑第六感確定是好事。

洗洗臉，對著臉盆中的水照照，頭發多日沒打理，長長滑滑垂至耳下，又黑又亮，而且膚色貌似更白些，發火炸毛受，生病病嬌受，幹勁滿滿健氣受，一本正經禁欲受，從眉毛到下巴貼著“萬年總受，反攻無望”的標簽。

寧渺顧影自憐，想著要不要剃個光頭，萬一哪天阿翼和冰哥魂靈游歸，讓他們看看攻氣滿滿的新造型，搞不好下輩子可以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

翼炎大祭祀沈浸在自己的幻想（YY）中，身體產生了些奇妙的變化，男人的早上，總是充滿希望之光。

“寧哥哥，寧哥哥……您要的禮物，我給你弄來啦！”

白風懷抱一不明生物，劫匪似的闖門而入，寧渺伸向某處的手僵在小腹處，一轉頭，一咬牙，“白風，教你幾百回，敲門……敲門懂不懂！！！”

白風渾不在意業火騰騰的赤月城大祭祀，只把手中的小玩意舉起來，“寧哥哥，快看，快看，我厲害吧，一出門就在竹湖對面撿到了它……”

“雪月裏可難找到小老虎，我本是碰碰運氣，滑冰滑到竹湖對岸，不小心摔一跤，嘿，寧哥哥，你說巧不巧，竟然被我發現一個平常沒註意的小山洞，然後就發現這只可能被虎群遺棄的小棕毛，都是緣分啦……巴拉巴拉……”

寧渺所有的旖旎心思在看到白風手中的小動物時統統原地飛升，直入九重天，也基本沒聽清小獸人一堆嘰裏呱啦，兩眼冒光，粘住了。

那是一只棕毛小老虎，比成年的橘貓大不了多少，耳朵上各有兩個白色的班點，兩只眼睛睜得圓圓的，水靈靈滴溜溜轉，尾巴特別短，像屁股後面綴著個毛茸茸的球，小老虎看著有些虛弱，伸長脖子嗷嗚一聲。

寧渺楞是聽出這一聲裏的委屈惆悵，小族巫狠狠瞪了白風一眼，從小獸人手中搶過棕毛小老虎，抱進懷裏，從頭到背輕輕安撫慘遭白風欺淩的可愛萌物，“小風，弄點吃的過來，呃，算了，我來做些肉丸子，你燒水去，甲蟲，去戶部領個大點的盆，一會水燒好了我給小棕毛洗洗。”

小棕毛蜷在寧渺的臂彎，毛毛的虎頭虎腦蹭了蹭，愜意地閉上眼睛，全身放松下來。

感受到懷裏小東西的信任和親近，寧渺一顆冰心化成水再化成水蒸汽，哪裏還忍得住，低頭就在小棕毛腦門上親一大口，小棕毛很懂禮貌，滴水之恩，湧泉以報，伸出舌頭舔了寧渺一臉的口水。

寧渺怕癢，又不想放開小棕毛，一邊閃躲一邊笑著說，“乖，兒子，別舔了，癢，癢呢。”

以前在地球，不養寵物的人無法理解把寵物叫兒子的人，其實寵物這種東西，只要你認真養了，就算養的是一頭白眼狼，時間一長，也會人畜不分，天天操著當親爹娘的心。

小白風坐在竈膛邊燒火，弱弱問道，“寧哥哥，這份禮物，你喜歡嗎？”

寧渺揚起笑臉，“嗯，我很喜歡，小風，謝謝你。”

白風好多天沒看到寧渺發自內心的笑，寧哥哥笑起來真好看，寧哥哥答應過，等我成年了，他就做我的伴侶。

過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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