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寧渺請來虎河、白牛、白火、瑤靈、毒言、大山、熊大等人商議細節，一千六百多名戰奴中黑盲境居多，靈感境五十來名，寧渺本著不埋沒人才的原則，再說內心深處也並沒有將這些人當成奴隸來看，兩軍交戰，只有成王敗寇，哪來正邪。

寧渺決定親辦此事，白火召集所有戰奴在翼軍訓練場集合，平老尊者坐鎮，空知境威壓一放，戰奴們還算老實。

想必這個時代還沒有優待戰奴的意識，戰奴被關了幾十日，兩天一餐，分到的劣質獸皮難以禦寒，住的地方甚至不如旁邊的五百獸奴，一些戰奴負傷，傷口惡化，散發著膿臭，顯然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可前途命運未蔔，即使又餓又冷又痛，戰奴們都盡量站直。

不知哪的消息傳得厲害，赤月城別的不多，斷生湯挺多，獸人可以戰死，但變成獸奴卻是一種無法承受的殘酷懲罰，沒人願意作死。

收起憐憫之心，寧渺默默看著站立的一千六百餘名雄性獸人，甲蟲搬來鋪有長毛獸皮的桌椅，寧渺金刀大馬坐下，“瑤靈，你把赤月城入籍制度跟這些人講一下。”

蛇人兩綠色豎瞳看上去冰冷懾人，掃一眼底下本就戰戰兢兢的獸人們，獸人們人人自危，垂下頭擺出順從的姿態。

瑤靈掏出“小本本”，寧大人說的條條框框挺多，幸虧自己作了筆記，免得遺漏。

“戰奴們，我們赤月城歡迎任何獸人種族入駐，但並不包括奴隸，你們助烏楚殺我族人，毀我城池，理應全部灌下斷生湯，當一輩子四腳著地的奴隸。”

此話一出，底下的人群小小騷動起來，寧渺沒有放過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絕望，驚惶，恐懼和怨恨，估計今天真給這些人餵斷生湯，不少人會當場拼命。

老平頭陰側側增加一分威壓，“哦，怎麽，想動手？”

訓練場一時噤若寒蟬。

瑤靈清清嗓子，照本宣科，“偉大的翼炎族巫，偉大的赤月城大祭祀，寧渺大人，他憐憫你們，決定給你們一個自由的機會。”

“機會？”

“自由？”

瑤靈雙瞳寒光一閃，制住下方戰奴們的交頭接耳，“赤月城將向你們這群罪奴開放積分政策，率先達到一萬分，就可以成為自由人，愛留留，愛走走。”

這下炸開了鍋，任瑤靈怎麽瞪眼睛也制止不了千餘人不敢相信又滿腹疑慮的焦灼發言。

“積分，什麽積分？”

“敢問祭祀大人，怎樣才能得到積分？”

“真的會放我們走嗎？”

時機已到，寧渺站起身，取出傳音器放到嘴邊，小族巫柔和不失英氣的聲音傳響全場：

“你們的屬城把你們當成物件丟棄給翼炎，赤月城可沒撿破爛的愛好，三天內，戶部會給你們做登記，會什麽自己提出來，然後等待安排，赤月城不養廢物，完成分內工作，可以得到一日兩餐和新衣服，表現好的，可以入駐翼軍宿舍並獲得積分，一萬積分便能自贖自身，脫去奴籍。”

“當然，獲取自由後，如果你們想回到原來的屬城，傳送陣紋自己賺錢買，若通過考驗，翼炎族也歡迎自由人的加入。”

“我，寧渺今天在此以獸魂起誓，大丈夫一言既出，落地有聲。”

“大聲點告訴本祭祀，自由，你們想要嗎？”

一開始鴉雀無聲。

“祭祀大人，我願意工作，我會制作石具。”第一個人大著膽子吼出聲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一呼百應。

“我也願意，只求到時候放我回家。”

“我擅長狩獵，我一直是族裏的好手。”

“我也會，祭祀大人……”

“我會煉藥。”

“我會烤肉，會抓地竹鼠。”

……

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寧渺淡定地不為所動，指著其中一個不明種族的小矮人，隨意道：“你，就是你，左看右看看什麽，出來，你剛才說什麽？”

被點到名的獸人雙腿控制不住打顫，小心翼翼回話，“大人，我，我說，我會煉藥。”

“很好。”寧渺語氣更淡了，“就你吧，跟我走。”

小腳眼疾手快，拎起小矮人緊跟著寧渺離開祭祀廣場。

寧渺走出幾步，揚揚手，“戶部的，幹活了。”

戶部中能寫字的大多數是雌性，而且以綠腹族居多，擺好桌子，鋪開獸皮做登記，上城通用文字和漢字齊飛，一開始戰奴們還有些擔憂不敢太過造次，到後來，爭著搶著什麽壓箱底的本事連撒尿撒得最遠也拿出來扯，場面一度失控，戶部眾人苦不堪言。

寧渺走得略急，為防止剛剛成功飾演的高冷人設崩壞，始終不回頭看小腳拎著的小矮人一眼，小矮人一雙淺藍的眼睛澄澈清亮，不像說謊，他說煉藥，不是制藥，一字之差，丹師和藥師的身份地位價值在獸人世界裏相差十萬八千裏，誰曾想戰奴裏有一個丹師？撿到寶了。

回到家，甲蟲和小腳一起拎著小矮人進屋。

“關門。”小族巫一聲令下，甲蟲立即關緊房門。

小矮人大概一米五，早嚇得魂不附體，哆嗦著求饒，“大人，行行好，別吃我，我的肉又老又硬，不好吃。”

“不吃你，你說你會煉藥，你是丹師？幾級？”寧渺問得直白。

“大人，我是鼬族人，來自大寧城，我，我還沒有評級，只是一個學徒，但我已經可以煉一級丹藥。”小矮人連聲回答，不敢有所隱瞞，生怕面前的祭祀大人一個不高興就賜下一碗斷生湯。

“你叫什麽名字？”寧渺輕輕皺眉，“就算是學徒，怎麽成了屬城的士兵？”

“我叫藥罐，師父收養了我，我在街上走著，有人說來這邊可以搶到天星草，我便來了。”

名字奇葩，參戰的理由更奇葩，寧渺無語，“天星草？”

說到煉丹材料小矮人一下自信很多，淡藍的眸色活泛著微光，“對，師父年紀大了，我想煉長生丹給師父，天星草太貴了，我買不起，用天星草取代白依作第一輔料，長生丹的效果會好很多。”

寧渺第二次扶額，實心傻小子，I服了U，要錢不要命，“小腳，帶他去工部制造處藥局報道，讓毒言盯著點。”

“是，寧大人。”小腳再次拎起小矮人，“走吧，藥罐，你小子挺能啊，一來就討了咱們寧大人的歡心。”

“啊，是，是嗎？”藥罐趕緊伸長手臂吊在小腳手上，否則單被提著後脖領子勒得慌。

待人走後，寧渺攤開桌上的帛書，繼續完成編寫教材的偉大事業。

甲蟲極有眼色燒水泡茶，寧渺邊寫邊想獸奴的事，實在沒得想，就想來年開荒的事，再沒得想，還可以想想今年怎麽過年。

雪月一百五十五日，又要過年了。

“寧，以後我們也過年。”

阿翼，冰哥，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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