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神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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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靈的孕吐很嚴重，一連幾天吃不好睡不好。
看著虎靈眼下的烏青，一山洞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族長和族巫前來，矛喜出望外，“天神佑我翼虎，寧大人，您的病可好了。”
“好了好了，不好我哪敢過來看虎靈。”
幾日不見，虎靈竟瘦足一圈，下巴尖尖的，雙唇幹得開了裂，寧渺心疼，“怎麽搞成這樣，沒想點法子？”
“部落有的食物全試過，都吐得厲害。”虎河憂心忡忡。
寧渺倒是了解一點懷孕小常識，“酸椒呢？”
矛搖頭，“平常阿靈不喜食。”
“加點在白粥裏，粥煮清些。”寧渺拿胳膊肘碰白翼，“阿翼，去拿點火咬兒來。”
寧渺擔心虎靈脫水，電解質紊亂有可能導致流產，這個孩子對虎靈一家對整個部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有個萬一，只怕虎靈活不下去。
“河叔，開水有嗎？”
“有有有。”虎靈的另一個雄性伴侶馬上從陶鍋裏倒出半碗水遞給寧渺。
寧渺接過陶碗，水溫正好，親自端到床前，“虎靈，喝水。”
因為胃部反覆痙攣嘔吐，從胃到食道喉嚨全都紅腫著，喝水十分艱難疼痛。
虎靈被孕吐折騰得奄奄一息，卻依然強撐著不斷吃喝。
為母則剛。
寧渺餵虎靈喝了一小口，“河叔，觀察著如果反應不大，就隔一會喝一點，千萬不能多。”
等到白翼過來，虎靈已昏昏欲睡，寧渺放低聲音叮囑。
“矛，清粥裏可以加點鹽粉，現在虎靈還不能吃火咬兒，等吐得不那麽厲害了，再看能不能吃。”
“虎靈累了，讓他休息會，但要記得餵水，粥煮好放石竈上溫著，等他醒來，先餵小半碗。”
躡手躡腳走出山洞，寧渺眉頭皺得死緊。
“寧。”白翼彎腰攬過自家小雌性的肩，“別擔心，天神會保佑小六雪的。”
寧渺望著茫茫雪野，面朝天空，雙手合十，念念叨叨。
“如來佛祖上帝老天爺，天靈靈地靈靈，拜托保佑小六雪順利降生，保佑虎靈母子平安。”
族人見此情況，紛紛仿效。
天神感動於族人的虔誠祈禱，降下福澤與恩惠。
神思不寧的族巫大人敷衍著做晚餐時，矛跑來報告喜訊，虎靈喜歡酸鹹味的清粥，喝了三次也沒吐。
寧渺這才放下緊張到聳起的雙肩，最難熬的日子過去了，虎靈，六雪，好樣的。
不一會，白翼和白冰一人一虎回到山洞。
有血腥味，寧渺一下心緊，圍著白色翼虎轉圈檢查，連皮毛都翻開來看，確實沒發現傷口，長舒一口氣，“冰哥，阿翼，開飯！”
晚餐是簡單的烤肉和幹菜湯，白翼將哥哥那份一起吞進肚中，“寧，哥在外面吃過了。”
記得大山他們獸形的時候，也鐘愛生食，寧渺埋頭喝湯，表示理解，“哦。”
收拾好上床睡覺，寧渺發現白冰不對勁。
“阿翼，你快過來看看！”
白冰的體溫低得嚇人，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身軀召告著主人尚有心跳呼吸，寧渺會懷疑床上趴著一具虎屍。
白翼匆忙過來用手一探，嚇得直打哆嗦，“怎麽會這樣，大山不就沒事嗎？哥，哥，你醒醒。”
翼虎雙眸緊閉，無論白翼如何呼喚都沒有任何反應。
寧渺冷眸似劍，“阿翼，你們瞞著我做了什麽？”
白翼情急之下說漏嘴，被寧渺一瞪，頓時有點慫，又不能賣哥哥，眼眶發紅，呃呃呃半天，一句完整的話也講不出來。
“白翼，你最好立刻告訴我。”
寧渺強行按住一肚子陰火，“冰哥現在的情況很危險，我必須知道緣由，你也不想害冰哥吧。”
白翼低下頭，不敢正視怒火正炙的伴侶。
“寧，之前我受傷，喝了大山的血，虎河叔說，哥的血說不定能治你的病。”
“草，你哪只眼睛瞅的，冰哥的獸形跟大山一樣嗎？”
寧渺氣得想問候虎河十八代祖宗，但理工科的冷靜硬生生制住跳腳罵人的欲望。
事分輕重緩急，目前，白冰的身體狀況最優先。
“快去，把炭火移到床邊。”寧渺一腳踢上二貨族長的腰，“獸皮也全部拿下來。”
寧渺傾盡所有，將翼虎裏三層外三層裹實，又命白翼去燒熱水，自己則烤了姜片，一遍又一遍擦虎抓正中裸露的厚實皮墊。
寧渺心裏沒底，但深知白翼更害怕，寧渺一直記得彈盡糧絕之時，白翼是全族上下唯一能笑得出來的人。
再艱難苦絕的境地都能笑著面對的翼虎族長，真的怕了。
虎頭突然動了動，寧渺手一抖，顫著聲呼喚，“冰哥，冰哥，我是寧啊，冰哥……”
白翼一瞬閃現，“哥，哥！”
虎眸慢慢張開，合上，隔半晌才又微微睜起一條縫。
寧渺腦內電轉千念，獸形不能講話，有什麽辦法，快想，有什麽辦法！
“冰哥，你看著我。”寧渺盡量快速而清晰地吐字，“我問你話，是你就眨左眼，不是眨右眼，好嗎？”
翼虎楞了一下，眨眨左眼。
“冰哥，你取了血給我？”
左眼。
“你現在的體溫早就低過了翼虎的極限，會凍死嗎？”
右眼。
“體溫會一直低下去？”
左眼。
“冰哥，你是不是想睡覺？”
左眼。
“要睡多久，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念到二十天時翼虎眨了一次左眼。
噢耶，我特碼是個天才！
前因後果重重迷霧全對上號，寧渺大膽印證自己的推測，“冰哥，睡醒的時候，你便回形了對嗎？”
左眼。
“冰哥，我跟阿翼等你。”
翼虎合上雙眼，沈沈睡去。
太神奇了，太玄幻了，太難以置信了，翼虎的遺傳序列中絕壁有蛇的隱性基因，低溫下，可以不吃不喝玩冬眠。
“寧，哥沒事了嗎？”白翼問得戰戰兢兢。
“嗯，這是正常現象。”寧渺拍拍這貨一直在抖的雙肩，“沒事了，阿翼。”
白翼好似洩掉全身的力氣，啞著嗓子啊啊啊長長短短反反覆覆瞎叫喚。
“寧，哥，哥，寧，嗚嗚……”
寧渺伸手抱住卷毛大頭，自己亦忍不住落淚。
大概只有在生死之際，人才會拋開世俗的顧忌，遵從內心直白的想法。
Do not fear the future，does not read the past。
冰哥，阿翼，天神在上，我願意，和你們永遠在一起。
唯有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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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和族巫前來，矛喜出望外，“天神佑我翼虎，寧大人，您的病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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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不見，虎靈竟瘦足一圈，下巴尖尖的，雙唇幹得開了裂，寧渺心疼，“怎麽搞成這樣，沒想點法子？”
“部落有的食物全試過，都吐得厲害。”虎河憂心忡忡。
寧渺倒是了解一點懷孕小常識，“酸椒呢？”
矛搖頭，“平常阿靈不喜食。”
“加點在白粥裏，粥煮清些。”寧渺拿胳膊肘碰白翼，“阿翼，去拿點火咬兒來。”
寧渺擔心虎靈脫水，電解質紊亂有可能導致流產，這個孩子對虎靈一家對整個部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有個萬一，只怕虎靈活不下去。
“河叔，開水有嗎？”
“有有有。”虎靈的另一個雄性伴侶馬上從陶鍋裏倒出半碗水遞給寧渺。
寧渺接過陶碗，水溫正好，親自端到床前，“虎靈，喝水。”
因為胃部反覆痙攣嘔吐，從胃到食道喉嚨全都紅腫著，喝水十分艱難疼痛。
虎靈被孕吐折騰得奄奄一息，卻依然強撐著不斷吃喝。
為母則剛。
寧渺餵虎靈喝了一小口，“河叔，觀察著如果反應不大，就隔一會喝一點，千萬不能多。”
等到白翼過來，虎靈已昏昏欲睡，寧渺放低聲音叮囑。
“矛，清粥裏可以加點鹽粉，現在虎靈還不能吃火咬兒，等吐得不那麽厲害了，再看能不能吃。”
“虎靈累了，讓他休息會，但要記得餵水，粥煮好放石竈上溫著，等他醒來，先餵小半碗。”
躡手躡腳走出山洞，寧渺眉頭皺得死緊。
“寧。”白翼彎腰攬過自家小雌性的肩，“別擔心，天神會保佑小六雪的。”
寧渺望著茫茫雪野，面朝天空，雙手合十，念念叨叨。
“如來佛祖上帝老天爺，天靈靈地靈靈，拜托保佑小六雪順利降生，保佑虎靈母子平安。”
族人見此情況，紛紛仿效。
天神感動於族人的虔誠祈禱，降下福澤與恩惠。
神思不寧的族巫大人敷衍著做晚餐時，矛跑來報告喜訊，虎靈喜歡酸鹹味的清粥，喝了三次也沒吐。
寧渺這才放下緊張到聳起的雙肩，最難熬的日子過去了，虎靈，六雪，好樣的。
不一會，白翼和白冰一人一虎回到山洞。
有血腥味，寧渺一下心緊，圍著白色翼虎轉圈檢查，連皮毛都翻開來看，確實沒發現傷口，長舒一口氣，“冰哥，阿翼，開飯！”
晚餐是簡單的烤肉和幹菜湯，白翼將哥哥那份一起吞進肚中，“寧，哥在外面吃過了。”
記得大山他們獸形的時候，也鐘愛生食，寧渺埋頭喝湯，表示理解，“哦。”
收拾好上床睡覺，寧渺發現白冰不對勁。
“阿翼，你快過來看看！”
白冰的體溫低得嚇人，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身軀召告著主人尚有心跳呼吸，寧渺會懷疑床上趴著一具虎屍。
白翼匆忙過來用手一探，嚇得直打哆嗦，“怎麽會這樣，大山不就沒事嗎？哥，哥，你醒醒。”
翼虎雙眸緊閉，無論白翼如何呼喚都沒有任何反應。
寧渺冷眸似劍，“阿翼，你們瞞著我做了什麽？”
白翼情急之下說漏嘴，被寧渺一瞪，頓時有點慫，又不能賣哥哥，眼眶發紅，呃呃呃半天，一句完整的話也講不出來。
“白翼，你最好立刻告訴我。”
寧渺強行按住一肚子陰火，“冰哥現在的情況很危險，我必須知道緣由，你也不想害冰哥吧。”
白翼低下頭，不敢正視怒火正炙的伴侶。
“寧，之前我受傷，喝了大山的血，虎河叔說，哥的血說不定能治你的病。”
“草，你哪只眼睛瞅的，冰哥的獸形跟大山一樣嗎？”
寧渺氣得想問候虎河十八代祖宗，但理工科的冷靜硬生生制住跳腳罵人的欲望。
事分輕重緩急，目前，白冰的身體狀況最優先。
“快去，把炭火移到床邊。”寧渺一腳踢上二貨族長的腰，“獸皮也全部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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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渺心裏沒底，但深知白翼更害怕，寧渺一直記得彈盡糧絕之時，白翼是全族上下唯一能笑得出來的人。
再艱難苦絕的境地都能笑著面對的翼虎族長，真的怕了。
虎頭突然動了動，寧渺手一抖，顫著聲呼喚，“冰哥，冰哥，我是寧啊，冰哥……”
白翼一瞬閃現，“哥，哥！”
虎眸慢慢張開，合上，隔半晌才又微微睜起一條縫。
寧渺腦內電轉千念，獸形不能講話，有什麽辦法，快想，有什麽辦法！
“冰哥，你看著我。”寧渺盡量快速而清晰地吐字，“我問你話，是你就眨左眼，不是眨右眼，好嗎？”
翼虎楞了一下，眨眨左眼。
“冰哥，你取了血給我？”
左眼。
“你現在的體溫早就低過了翼虎的極限，會凍死嗎？”
右眼。
“體溫會一直低下去？”
左眼。
“冰哥，你是不是想睡覺？”
左眼。
“要睡多久，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念到二十天時翼虎眨了一次左眼。
噢耶，我特碼是個天才！
前因後果重重迷霧全對上號，寧渺大膽印證自己的推測，“冰哥，睡醒的時候，你便回形了對嗎？”
左眼。
“冰哥，我跟阿翼等你。”
翼虎合上雙眼，沈沈睡去。
太神奇了，太玄幻了，太難以置信了，翼虎的遺傳序列中絕壁有蛇的隱性基因，低溫下，可以不吃不喝玩冬眠。
“寧，哥沒事了嗎？”白翼問得戰戰兢兢。
“嗯，這是正常現象。”寧渺拍拍這貨一直在抖的雙肩，“沒事了，阿翼。”
白翼好似洩掉全身的力氣，啞著嗓子啊啊啊長長短短反反覆覆瞎叫喚。
“寧，哥，哥，寧，嗚嗚……”
寧渺伸手抱住卷毛大頭，自己亦忍不住落淚。
大概只有在生死之際，人才會拋開世俗的顧忌，遵從內心直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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