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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舌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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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正看著他們微笑。

一雙眼極美。

是個生面孔。

頓了片刻功夫,諸魔將莫名想到方才討論的那位“惡徒”,不由得渾身一抖,向後退了一步。

不會吧,這現世報來的太快了,剛嚼完舌根,這人就站在了他們面前。

容遣朝他們友好的笑了笑:“在下容遣,各位有禮了。”

容遣仔細打量一番,發現這幾位比較面生,年紀瞧著不大,修為倒是不錯,比起從前的那些位也是不差的。

“你們是新來的?”

只見其中一位九尺大漢出列,躬身道:“啟稟都尉大人,下官睥影,現任統領一職。我等是這月新調來的。”

容遣瞧他生的濃眉大眼,五官倒是頗為端正,就是那黝黑的膚色著實有些紮眼,與尋常的魔族大為不同。他笑了笑問道:“倒是頭一回聽人這麽稱呼。聽說依你們的職位,是要尊上親自挑選的?”

睥影正色道:“不錯,前幾日尊上屈尊,親自去了趟戍衛營。我等微薄之力有幸入尊上之眼,實乃惶恐。”

“哦?從前鎮守的那幾位又去了何處?”他記得幾百年前頭一回來時,還與先前那些位打了一架,誰知一股腦全被非夜白換掉了。

睥影立在原地,尷尬的撓了撓頭:“他們看護不利,放了妖人進來,如今都去城門口當差了。若是都尉大人想要傳喚,還得等上些時辰。”

容遣楞了楞,這魔都占地數十萬頃,城門口距此地甚是遙遠,若是這一道道的傳喚下去,少說也得有個幾日功夫。

思前想後,定是非夜白查出了當年布雨謀害他的女子與那幾人脫不了幹系,便一並發落了。

只是非夜白這些日子為了自己處置了那些魔將,又處置了廖青冥主,這番大動幹戈,免不了惹得朝臣非議。

好在不過幾百年的時間,非夜白便從仙界手裏收覆了一眾小魔天,狠狠踩了仙界一腳,功績斐然,威名大振,各方魔主紛紛來朝拜示好,朝臣心中再有不滿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想到這裏,他心中莫名一緊。

非夜白先前處置了廖青冥主,難不成並非因為廖青耍嘴皮子挑撥離間,而是廖青當年參與過聖獄之水一事?

非夜白早有察覺,卻一直隱忍不發,如今得勝歸來,再一並料理,旁人自然說不得什麽,論誰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與他唱反調。

“都尉大人,您可要傳喚?”睥影見他沈默了半晌,只得伸了脖子在一旁問道。

“不必了。”容遣擺了擺手,既然那些人不過是受人指使,問了也無用。

不過他想不通的是,從前他不過是一朵金蓮,平日不曾招惹誰,也不會礙著誰的眼,那廖青與他素無冤仇,何必費那麽大功夫對付自己。

他想著去廖青受刑的地方詢問一番,便道:“睥影將軍,你可知拔舌獄在何處?”

睥影臉色一白,身後的幾位魔將也是慘白了一張臉,對視一眼後,“噗通”一聲齊齊跪下:“末將有罪!”

容遣連忙退開一步,不明所以道:“何罪之有?”

為首的睥影一咬牙,也對著容遣跪下:“末將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背後議論尊上和都尉,還望都尉念在我等上有老下有小……”

容遣哭笑不得的打斷他:“我何時說過要治你們的罪了,都起來罷,我不過是掛個好聽的名頭,你們無需拜我。”

“這……”睥影幾人面面相覷,楞在地上不敢起來。

其中一位小聲道:“都尉大人,您真的不處罰我們?”

不是傳言這位容遣公子文能懟冥主,武能壓尊上,常人見了他都得繞道走,否則性命堪憂?

容遣友善的笑道:“自然不會。雖不知你們誤會了些什麽,不過我本意是詢問廖青主關押之地,並非為難你們。”

誰知此話一出,睥影等人皆面露驚懼之色,支起一半的身子又跌了下去。

這位將廖青冥主坑的那麽慘了,現在竟然還要去插一刀,當真是細思極恐……

容遣眨了眨眼,似乎自己一番話不但沒有澄清些什麽,反倒加重了誤會。

小魔天,拔舌獄,十裏長街。

容遣一路行來,瞧兩旁擺著各式各樣的攤位,有賣吃食的,有賣掛件的,琳瑯滿目倒是讓他瞧的十分新鮮。

他見旁邊一攤位擺著蒸籠,聞著味道倒是十分的奇特,便走過去好奇道:“這位小哥,你這蒸籠裏頭是什麽?”

小販瞧眼前這位少年衣著打扮不俗,立馬掀開蒸籠蓋,擺上一副笑臉:“這位爺,您瞧瞧,這兒有剛出爐的舌頭,都是今兒剛從城裏頭送出來的,新鮮著呢,包您滿意。”

容遣往蒸籠裏看了一眼,隨意道:“何物的舌頭?”

小販嘿嘿一笑:“爺您放心,是整兒八經的人舌,從今日受刑之人嘴裏割下的,一兩一條。”

容遣:“……”他當真低估了魔族的重口味。

容遣不顧身後的小販的高,擡腳就走。

剛走兩步,又被旁邊一小販拉住:“這位爺,您瞧瞧,新鮮的肝臟,酸甜苦辣鹹,現做,包您滿意。”

容遣臉色一黑,面無表情的撥開小販。

從前聽聞魔族有食人癖好,他來魔界後一直呆在虛骨大魔頭的王宮裏頭,非夜白從前修仙,吃不得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禦膳房自然是不會備著的,他還當是仙界聽到的那些傳言有誤。

今天一見,竟是當真有這殘忍之事,想想便渾身不舒坦。

路邊的小攤吃不得,他便打聽了最近的酒樓,說是叫扶牙閣,走過兩條街便是了。

走至跟前,瞧裏頭裝飾布置倒也雅致,是個歇腳的好地方。

門口攬客的小二眼力勁極好,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滿面堆笑地上前招呼:“公子裏面請,樓上有雅座,小的帶您上去。”

容遣一進門,那容貌氣質再加上一襲白衣,在一堆黝黑粗壯的魔族中簡直是鶴立雞群,一樓坐著的食客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短時間的震驚之後,眼中盡是貪婪之色。

“喲,這小臉蛋瞧著,真俊吶。”

“嘿嘿,那小腰細的喲。”

容遣微微皺眉。他從前不曾來過市井之地,甚少聽到這等汙穢直言。只是此番出來並不願生事,索性瞥過眼不搭理,隨店小二一同上樓去。

在雅間落座之後,店小二賠笑道:“客官,對不住,這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容遣不甚在意的笑道:“無礙,客氣了。”

隨後他向店小二打聽了一番此處的風土人情,小二是個爽快人,給他仔細講了一通。

原來,這拔舌獄小魔天原本不叫這個名兒。前些年為仙界占領,城中的大獄多為魔族所設,裏頭關押了幾千號人。

鎮守此處的上仙對魔族深惡痛絕,為了折磨那些關押的犯人,想出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子。

每逢深夜十分,那上仙便對犯人們用刑,慘叫之聲連連不絕,響徹黑夜,鬧的原住民的魔族們個個膽戰心驚,晚上家家戶戶閉門不出,生怕惹上禍事。

後來非夜白收覆了一眾小魔天,此處為荼融魔主接管,那位上仙便被荼融魔主押至鬧市,當眾拔了舌頭,這才讓一眾魔族解了氣。後來,這小魔天便改名叫拔舌獄,意在諷刺挖苦仙界。

容遣聽完,卻是有些不信:“那位上仙姓甚名誰?當真做下那等殘忍之事?”

小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小的那會兒還小,知道的不多,只曉得那位法力頗高,這裏的魔族都怕他。不過聽大人們說是叫商官還是商什麽來著。”

容遣恍然:“是商宦上仙。”

他倒是與這位商宦上仙有過幾面之緣,印象也不錯,是一位仙風道骨嫉惡如仇的仙人。只是為人太過耿直,明裏暗裏得罪了不少依著人。倒是這小二口中所說弄各種折磨人的法子,卻不像是商宦會做的事,若真依著那位的性子手起刀落就給結果了,就是不知這其中有何隱情。

他又問:“那這位上仙如今可還健在?”

小二點頭道:“自然是在的,就關在城裏頭的大牢裏呢。魔主每年都要公開拔舌行刑,算一下日子,三日之後便是了。”

“哦?看來還挺巧的,是何時行刑?”

小二連忙附和道:“那是那是,您趕巧兒,來對了日子。您大可晚上吃飽了喝足了,稍作歇息一番,卯時去城東,魔主會押解著那位游街,可熱鬧了。回頭子時在城中的青銅貔貅像跟前行刑,您提早一些去,占個好位置。”

容遣頷首謝過小二,點了些特色的名菜,又多賞了些銀兩,小二歡歡喜喜的下去了。

他本意是與廖青說道一番,不曾想正趕上了這事兒。只是此時聽著雖蹊蹺,他卻無意插手,仙界上仙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委實太多,他並不願摻和進去。

倒是荼融魔主那還需拜訪一下,也好為提審廖青行個方便。

用膳完畢,容遣找小二問了荼融的住處,在小二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離開了酒樓,經過大廳時又惹來一陣肆無忌憚的調笑,他這回倒是心平氣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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