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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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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容譴正靠在院中新架起的玉塌上打盹兒,外頭呼啦啦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容譴公子。”

他擡眼,見一位面目清秀的年輕公子正笑瞇瞇地立在一旁打量自己。

他起身回禮道:“我與公子素不相識,不知是?”

“放肆,這是位廖青冥主。”年輕公子身後一人呵斥道。

容譴楞了楞,這冥主之位僅次於魔主,也算是一方霸主。

廖青不悅地回頭瞪了那人一眼,轉身笑著陪禮:“閉嘴。這位容譴公子雖無任何尊位,卻頗為尊上賞識,休得無禮。容譴公子,下人不懂規矩,見笑了。”

容譴樂了,敢情來了波砸場子的,一黑臉一紅臉唱的倒是挺嫻熟的,這位叫廖青的明著像在幫他,卻是拐著彎兒說自己在魔界連個尊位名號都沒有。

他彎了彎眼道:“無妨。冥主此番拜訪,有何要事?”

廖青笑意頓了頓,這“拜訪”一詞瞬間就將雙方的姿態轉換了過來。

“是有些要事。前幾日魔界混進來了幾只不懂規矩的老鼠,尊上命我抓了。昨日細細審問一番,竟發現與容譴公子頗有淵源,廖青不敢怠慢,便來問問公子的想法。”

喲,原來坑在這兒等著他跳呢。

被抓的是天帝派來的人,若是他此時為這些人哪怕說一句情,回頭這勾結仙界的屎盆子就能扣到他頭上,就連非夜白也保不了他。

仙界法度中,勾結的罪名一旦成立,那可是削去手足、永世囚禁弱水之牢的酷刑,他雖不知魔界法規,卻深知魔界之刑,遠勝仙界百倍。

這位冥主看起來文弱無害的模樣,心思當真是歹毒至極!

他眨了眨眼,略帶為難道:“雖然與我有些淵源,可畢竟……哎,我處處說不上話,罷了。”

廖青眼睛一亮,款款道:“公子放心,這是尊上的意思,不會讓公子為難的。尊上嘴上不說,心裏頭還是向著公子的。”

他聽了簡直想拍手稱讚,這話裏話外都是要捧他上天叻。

他思索片刻,不確定道:“真的?”

廖青餘光掠過院裏往來的侍女宮人,笑意漸深:“那是自然。廖青從未見過尊上如此看重一人,公子有所不知,前些年打仗的時候,國庫吃緊,尊上還不照樣往公子那大把大把的送一品靈丹,助公子提升功力。此等殊榮,我等都是羨慕不來的。此番涉及公子故人,公子不必多慮。”

此人一番說辭當真是入木三分,前些年的戰爭魔界雖勝,卻也付出了諸多的傷亡,戰爭期間非夜白不把要緊的丹藥撥給前線戰士,卻送到他這個仙界之人的肚子裏,他當真是禍國殃民的緊。

他能感覺到,那些宮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變了。

想到此處,他松了口氣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廖青笑意漸深:“左右不過是件小事,公子不必多慮。”

他感激地笑了笑,從容不迫地坐下,順手從一旁的果盤中拎起一串最水靈的葡萄,不緊不慢地一顆顆摘下放進嘴裏。

這一串葡萄吃了一盞茶的功夫。

廖青逐漸僵在了原地。

吃完一串葡萄,容譴這才擡起頭,略帶詫異地問:“冥主還有事?”

縱然廖青能舌綻蓮花,此時也有些接不上話。

“若是冥主沒有別的事情,那在下要休息了。”他禮貌地下了逐客令,“畢竟一個外人在這一直盯著,我是睡不著的。”

廖青神色一沈,這才明白從頭至尾是被耍了,清秀白皙的面上浮現出一絲陰狠之色:“好一個容譴公子。我堂堂一方冥主,還輪不到你一個仙界的俘虜置喙!”

他渾身一顫,“唰”地起身,眼中劃過一抹受傷:“你休要胡說。”

“胡說?哼,你以為尊上是真心待你?”廖青譏諷道,“你的真身是極品的靈藥,於渡劫大有益處。尊上如今九劫魔君的修為,自是要為飛升魔神一事多做打算。”

“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容譴倒退兩步,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顫聲道,“非夜白對我的好,我一直銘記在心,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我也是真心喜歡他。你……你以為你的挑唆能得逞麽!”

廖青一臉悲憫地看著他,冷笑道:“他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卻傻傻地活在夢裏,真是可憐。”

容譴用力地搖了搖頭,腿腳一顫跌在地上,眼神之痛如同刀絞。他悲戚地低喊道:“不,我信他,我相信他。”

廖青見他神色似有動搖,於是步步逼近,得意地添上了最後一把火:“不,你不該信他……”

“既然冥主不信本皇,想必這冥主之位也是不樂意再做了。”

低沈性感的嗓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勾魂攝魂之音,重重的敲擊著廖青的耳膜,刺的他耳中滲血,汩汩流下。

廖青渾身僵硬地轉過身,驚恐地瞪大了眼:“尊……尊上……”

誰知非夜白連個眼神都不屑於給他,一甩袖風一般地掠過他的身邊,扶起地上抱成一團的容譴,盡量放柔了聲音:“容譴,容譴,莫要聽他胡說。”

容譴微微擡眸,認真地盯著非夜白的眼睛:“我信你。可他說的也並無道理……”

說著不自然地側過臉去。

非夜白將他的腦袋摁到肩膀上靠住,修長的手指撫上他如瀑的長發:“不過是睜眼說的瞎話,不必當真。”

說完,目光冷冽地掃向僵在一旁面色慘白的廖青:“革去廖青冥主職位,貶為庶民。來人帶走。”

“尊上!廖青錯了,再也不敢了!尊上!”

廖青雙臂一左一右被兩個黑衣人惡狠狠到反剪到身後,被人推搡著向外押送。行過容譴的時候,廖青怨毒的目光直射而去,卻對上一雙眼中含淚卻嘴角彎彎的少年。

少年瞅著他調皮的眨了眨眼,全然不見一絲悲痛之色。

嘖嘖,就這段數還到他面前蹦噠,真是太年輕啊太年輕。

當真以為他這八萬年活的很傻很天真麽?

廖青當即明白了什麽,腦中“轟”地一聲似有萬朵白光炸裂,一臉呆滯麻木的被推走了。

容譴靠在非夜白肩上憂心忡忡道:“其實他犯的也不是什麽大事,有些事我本就想問你,聽他一番說道倒也通透了許多。左右我並非魔界之人,這些話就算他不說,也會有旁人私下裏說……”

非夜白心中一沈,冰寒的目光掃過的廖青,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慢著,廖青壓入緘言地獄,日日受割舌之刑。”

有些風言風語他聽到,本不甚在意,可若是這風言風語到了傷人的地步,那就必須遏制了。

廖青臉都綠了,面色鐵青的被推搡著走了。

這廖青不是個善茬。

容遣思前想後,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去補一刀,不然後患無窮。

下巴卻無端被人撩起。

他思路一滯,這才想起眼下還有個麻煩沒有解決。

他存了一絲僥幸,方才他說的話,非夜白沒有多想。

非夜白眉梢微挑,目光深邃:“你方才,是在跟我表白?”

他神色一滯,確實演的有些過頭了。他覺得務必要解釋清楚,不然讓非夜白誤會他是斷袖就不好了。

“咳,我是在表達兄弟之情。”

非夜白瞇起細長的眼,淡淡道:“你比我大了足足五萬歲,你跟我稱兄道弟,莫不是想讓我喊你一聲哥?”

他腦補了一下堂堂魔皇喊他一聲“容譴哥”的情景,渾身抖了抖,立馬正色道:“其實,我喊你哥也是可以的。”

“你以為我這宮裏的人都不知你的年歲?若是傳出去,旁人定要說我占你便宜,有損我魔界威嚴。”

聽起來這樣似乎也不妥。

他暗嘆一口氣,真是懟人一時爽,回頭麻煩長。

他斟酌片刻道:“其實,我說的喜歡,就是表達非常要好的朋友的意思。”

非夜白偏過頭去,涼涼道:“本皇不需要朋友。”

“其實,也不是朋友的意思,是……”他有些詞窮了。

“編,接著編。”非夜白將他推開,一甩袖清冷地立在一旁盯著他。

他:“……”

他當真編不下去了。

他看非夜白這架勢,是要跟他就這個問題死磕到底了。他本不過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聽的人如此當真。

難道……非夜白從來沒被人說過“喜歡”二字?

他越想越有可能,非夜白手腕之狠厲可是響徹六界,旁人就算愛他愛的死去活來也定是不敢表達的,不然稍微惹得他不快,那便是打入地獄的下場。

這麽說來,非夜白很有可能是第一次聽人說“喜歡”他,還是個男的……

他肯定被當成斷袖了,沒看非夜白一反常態的站那麽遠去了麽,內心肯定是天雷滾滾。

非夜白見他耳尖微紅,一臉的糾結不已,眼中劃過一絲清淺的笑意,語氣卻是一派冷淡疏離:“你不喜歡我?”

“當然不是。”他脫口而出。

“哦?那就是喜歡了?品味倒是不錯。”非夜白薄唇一勾,突然笑了,“既然你親口表白,那我便應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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