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邊收著手上的衣服用手攤開衣服折了折衣服抽出一根麻繩來捆起衣服，看到木頭合起手掌鞠躬的動作，表情有點奇怪地向著木頭說道，“你這小孩兒倒有點意思。”又擡起頭來向著小趙問道，“你們家這小孩是送去當過和尚嗎？”

聽到老板的問話，站在後面小趙微微一怔，擡起頭來看了一眼木頭，木頭也自知失禮，回過頭來看了看小趙，小趙連忙擡起頭來對著老板開口說道，“沒有沒有，我們家是打獵的。”

原本已經往門口去了的石頭也轉過身來，往前邁了一大步揚著頭沖老板說道，“他呀，從小就這個樣子，你說生在一個獵戶家裏，他又偏偏一番菩薩心腸，每次捕到個什麽動物都又是阿彌陀佛又是善哉善哉的。”

石頭一邊慷慨激昂聲情並茂地說著，一邊又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雙手，逗得老板哈哈大笑，木頭和小趙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還不算完，你說逮住了動物吧，他愁眉苦臉的，仿佛自己犯下了什麽滔天大錯似的，要是哪天一無所獲，他又該怨天尤人，仿佛老天欠了他什麽似的，你說說，我要是老天，我都不帶理他的，這到底是該讓他逮得住獵物呢，還是逮不住獵物呢？”

一邊說著，石頭一會兒揮揮左手，一會兒又揚了揚右手，在老板的眼前晃著，逗得老板哈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欸，我說，哈哈哈……我說，他就是生錯了地兒了，是個和尚的命，偏偏生在屠夫家裏，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兒嘛。”老板也忍不住側著身子往前伸著脖子，發表起自己的意見來。

“哪兒有和尚？”忽然一個高亢的男聲隨著腳步聲邁進門檻來，聲音回蕩在小店裏，“老板，我們的衣服怎麽樣了？”

“沒有誰，沒有誰，我們剛在說這獵戶家這孩子。”老板樂呵呵地向著木頭揮了揮手，隨後向著那個人迎了上去，“您要的我們當然早就備好了，您稍等，我給你拿出來瞅瞅？”

“我還以為哪兒真有個和尚呢，正好我逆天幫的兄弟們也來，算是給他們個下酒菜了哈哈哈！”那個人瞥了一眼木頭，又瞥了一眼石頭，隨後又看了看小趙，自己哈哈大笑起來，又沖著老板揮了揮手，“快去拿出來給我瞅瞅。”

“欸欸！”老板應了兩聲，隨後就快步往裏面走去。

小趙看了一眼這個人，只感覺有些眼熟，隨後皺起了眉頭瞇著眼又看了看這個人，下意識地往木頭的方向走了走，石頭也向著木頭走了兩步，三個人站在一團，有點防備地用著警惕的眼光打量著這個人。

那個人也同樣帶著一絲警惕的敵意，微微蹙著眉頭打量了一下他們三個人，忽然老板的聲音打斷了那個人視線的游移。

“來您瞧瞧，這做工，這料子……”老板抱著一件紅色的綢緞衣服走了出來，一邊自己滿臉笑容地摸著衣服的表面，一邊向著那個人說道，隨後把手裏的衣服遞給了那個人。

看到老板端出來的衣服，那個人的眉頭舒展開來，一伸手接過衣服輕輕地摩挲了摩挲，隨後擡起衣服認真地端詳著衣服上的花紋，看完局部的花紋，又把衣服整個拉起來看了看。

看到那個人手裏托著的紅色喜服，小趙這才恍然間想起來，這個人就是剛剛在街上碰見的那一群準備著辦喜事的人流在前面帶頭的那個人。

聽他剛剛講的那一席話，沒想到這人還與逆天幫有來往，剛剛聽他說逆天幫也會來參加這場婚禮，看來此地不宜久留，要趕快置辦完東西離開此地才行。

思索到這裏，小趙輕輕地上了幾個步子走到老板旁邊，低著聲音輕輕地對著老板說，“老板，把我們的帳結了吧。”

“欸好的好的。”老板樂呵呵地轉過身來，向著裏面的櫃臺走去，隨即小趙也跟著老板去了櫃臺算帳。

老板走了以後，那個人自己拎著衣服左看看右看看，隨後又把衣服放了下來，眼光順勢又放到了木頭和石頭的身上，一邊掃視著這兩個小孩兒，一邊向著木頭和石頭走了兩步。

“欸，你們倆，叫啥名？”那個人忽然停下腳步來，對著木頭和石頭發問道。

聽到他的問話，木頭擡起頭來看了看那個人，又轉過頭去看了看石頭，石頭也轉過頭來向著木頭點了點頭，接著石頭回過頭去往前微微走了一步，仰起頭來大聲說到，“我叫謝天，他叫謝地。”

“真的假的？”那個人猝不及防地仰著頭笑了笑，又往木頭的方向走了兩步。“也太好玩了吧。”

小趙這時候已經從櫃臺裏面出來了，飛快地向著木頭和石頭走了過來，擋在他們倆面前，防備性地看了看那個人。

那個人卻歡快地朝著小趙發起問來，“這倆小孩兒的名字是你取的？”

“啊？”小趙仍舊往木頭和石頭的方向走去，扭過頭來看了看那個人，疑惑地輕輕發問。

那個人卻仍舊自己樂呵著，沖著小趙大聲地問道，“哈哈哈，你叫啥？謝謝大家？”

“沒錯沒錯。”石頭一把拉過了有點楞住了的小趙，大步就往門口去了，木頭看了一眼那個人，隨後也緊緊跟在他們身後出了門去。

那個人仍舊笑著喘著氣揚起手來把衣服伸向老板，老板也笑嘻嘻躬身過來接過了衣服，那個人順口就笑著向著老板問道，“他們倆到底叫啥？真叫謝天謝地嗎？哈哈哈。”

“哈哈。”老板也順著話笑著說道，“這孩子可逗了，肯定不是叫這個名字，到底叫啥我倒是不知道。”

隨後老板就抱著衣服準備往裏走去，忽然猛地回過頭來說道，“誒對了！”老板揚起了聲調朝著那個人說道，“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孩兒好像是叫木頭！對！就是木頭！我聽那個可逗的小孩這麽叫他來著！”

“木頭？”那個人又哈哈大笑起來，“另外一個人該不會是叫石頭吧？哈哈哈！”

等等？

那個人的腦海裏似乎忽然閃現了什麽。

木頭。石頭。

他停了下來，在心裏默默地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名字。

一種不知名的熟悉感浮上心頭，朦朦朧朧之間不能準確地回憶起來，但是幾乎可以確定是聽過的。

好像確實是在哪裏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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