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報覆與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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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有一次求我想把午飯帶回家, 他自己不吃了, 說不然鄭六會打死他,我實在不忍心,就同意了。”

沈墨聽後半晌沒出聲, 忽然問道:“你以為你這麽做是好心, 是為了成全這個孩子?不,我告訴你你是在助紂為虐, 好心用不到正地方,只會適得其反。”

程昱聽不明白, 他這麽做是在幫助小孩兒,讓他少挨點打。

沈墨卻道:“壞人的貪婪永無止境,不是你的小恩小惠就能滿足的。你覺得你讓孩子把吃食帶回去, 鄭六就會高興了,就能少打這孩子一頓了, 他不會,他只會變本加厲, 慢慢越來越貪婪。不信我的話, 你可以問問這孩子, 從你好心讓他進染布坊做工到現在, 他身上的打可曾少挨一頓。”

“這……”程昱說不出口了, 不用問,這孩子天天在眼皮子底下做工, 日日舊傷添新傷。

沈墨嘆口氣,“罷了, 就這樣吧。”

沈墨擡腳剛走出門口,就看見沈大娘正堵在染布坊外等他,眼裏閃著不善的光芒,面上卻哭得淒淒慘慘。

“沈墨啊,你是個大度的,如今你家裏都這般大富大貴了,就不要再為難我一個老婆子了,我們孤兒寡母的也不容易,求求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們,給我們一條生路吧!”說著竟然給沈墨跪下就磕頭。

沈墨面色鐵青,閃身躲開。這算什麽?當著他家工人的面,逼他?

沈墨心裏只剩下濃濃的厭惡,最後一點點對沈大娘這些年孤兒寡母的可憐勁也被磨得灰飛煙滅。

“我不明白沈大娘這是何意?我周家怎麽為難你了,我和當家的兩個現在幾乎日日在鎮上,村裏都難得回來一次,怎麽就逼迫你了?哪裏為難你哪裏逼迫你,今日你不用藏著掖著,都說出來,正好給我家的工人們聽聽,也叫他們知道知道我這個東家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沈大娘哭嚎拜道:“你家和我家解除契約關系,還不用我兒子來你家做工這不就是往死路裏逼我們孤兒寡母嗎?”

呵,這下聽了沈大娘這番胡攪蠻纏,工人們都受不了,指著沈大娘罵老不要臉。

沈墨冷冷道:“如你這麽說,不請你和你兒子做工就是我周家逼你們,那村子裏沒請來做工的多了去了,豈不都成了我周家在逼人?”

“我不管,你不請我家做工,就是在往死路裏逼我們!”如今鬧到這地步,沈大娘唯一的念頭就是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沈墨已經懶得再和她廢話,這幾句叫他家工人知道誰才是無理的那個就成。擡腿就要離開,然而沈大娘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理,根本不可能放沈墨離開。

沈大娘猛地沖上來,重重撞到沈墨身上,沈墨的身體不受控制向後仰去,耳邊都是不同人聲的呼喊尖叫。

“周夫郎,小心,護著頭,你後面有塊大石頭。”

可已經來不及了,沈墨重重向後跌去,看著腦袋就要磕在石頭上,忽然從染布坊裏沖出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孩子動作很快,搶先趴在那石頭上,用整個小身體把石頭緊緊包裹住,沈墨的頭狠狠地砸在小孩兒的身上。

一切在瞬間塵埃落定,程昱腦門上身上卻都濕透了。看見沈墨無事,才仿佛回過神來般。

“周夫郎……你怎麽樣了?”

一旁的沈大娘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她只想撲上去抱住沈墨哭一哭求一求,讓別人以為沈墨把她怎麽樣了,然後逼不得已用她家,沒想到用力過猛,竟把沈墨撞倒了。

沈大娘傻了一樣呆呆地站在那裏。

沈墨翻身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去看用自己的身體給他墊在身下的孩子。

小男孩應該是疼暈了,雙眼緊閉,冷汗淋淋。

“快,程大哥,駕牛車,咱們去鎮上。”

牛車差點被程昱駕得飛起來,比平時快了一盞茶的時間到了鎮上。

沈墨抱著人闖進一家醫館,焦急地喊道:“大夫,大夫,麻煩你給看看這孩子,傷沒傷到內臟。”

有個大夫急沖沖趕來,翻了眼皮摸了脈,又撩起小男孩的衣服,當看見小男孩身上那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新傷摞舊傷,倒一口冷氣。

“這孩子沒傷到內臟,就是疼暈過去了。只是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家裏大人怎麽舍得給打成這樣?”

沈墨搖搖頭,他的眼圈熱了,以前看這孩子只覺得可憐,可現在這孩子為了救他硬生生給他當了人肉墊子,再看這傷勢心裏的感情就變得很覆雜了。

“小墨,小墨……”染布坊裏一個漢子給周景報了信,周景慌慌忙忙趕過來。

“我沒事,可這孩子為了救我……”沈墨一開口沒忍住,哽咽了。

見沈墨沒事,周景這才松口氣,探頭向床上看去,床上躺著的小孩兒正是昨日裏鄭六帶來的那個養子。

小孩兒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似乎並沒有看清身處何地,不甚清醒地叫了聲:“娘,我疼。”

沈墨的心似乎被攪碎了,沖上去一把抱住小男孩,“乖,好孩子,吃了藥就不疼了,乖。”

小男孩被餵了藥又睡過去,手卻緊緊拽著沈墨的,嘴角露出一點點從沒有過的笑意。

沈墨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給小男孩上藥,孩子身上的傷,多到沈墨已經數不過來了。

“景哥,我們收養這個孩子吧,他救了我的命,要不是他今天頭破血流的那個就是我了。”

周景蹲在地上給小男孩輕輕地擦身上,“好,我們養他。”

沈墨道:“那個沈婆子還有鄭六一個也不能放過。”

“你放心吧,沈婆子我會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叫她今後遇見姓周的就要繞道走。至於鄭六,我不會讓他有好日子過得,只是怎麽解決他,還要孩子長大,讓他做決定,我們就先收些利息好了。”

周景根本沒有出面,隨便找個什麽人去了鄭六家裏,只花了二兩銀子,鄭六就歡天喜地把小男孩賣了,從頭至尾他都不知道買了孩子的人家是周家,更不知道那孩子救了周家當家人心尖上的夫郎,否則鄭六一家的貪婪之欲恐怕溝壑難平。

沈墨周景兩個給小男孩換了身幹凈的衣服,用小被子裹住,付了二兩銀子的診費,帶回鎮上鋪子裏。

一進門,陳慧慧就迎上來,著急道:“周夫郎,您沒事吧,剛才一個農村人來報老爺說您摔到了,把老爺嚇壞了,幸好您沒事。”

“嗯。”沈墨點點頭,全副心神都在小男孩身上,小心翼翼地把他抱進屋,放在床上,扯過薄毯蓋在身上。

陳慧慧站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渾身是傷,雖換了整潔的衣服,臉也擦幹凈了,但頭發還是油膩膩的小臟孩。

“這小孩子是誰啊?”

周景指指外面,“咱們出去說,別吵到孩子,讓他多睡會。”

陳慧慧有點奇怪小孩兒的身份不禁多瞅了眼,跟著周景出來後還很好奇:“是哪家的小少爺呢?怎麽玩的這樣臟?”

周景淡淡道:“是我和小墨的孩子。”

“啊。”陳慧慧捂著嘴巴,驚呼了下,“是從前放在鄉下養了,才接回來嗎?”

“嗯。”周景吩咐道:“你去廚房煮山藥粥,用白米煮,別放粗糧,煮稠爛些,孩子餓很久了,硬了胃疼。”

“哦。”陳慧慧嘴上答應著,心裏卻奇怪。這個周家小少爺怎麽造的和流浪的小孩兒似的,頭發臟兮兮的不說,聽著老爺的話,竟似很久沒吃飯了。可周家這麽有錢,即便她一個婢女也是白米飯大魚大肉的隨便吃,怎麽自家小少爺卻餓成這個樣子?

帶著滿肚子疑問,陳慧慧進了廚房。

小男孩這一覺並沒有睡很久,忽地驚醒,睜開眼睛呆了好一會,才似反應過來。

“你醒了?”沈墨欣喜地問。

小男孩並不答話,想要起身下地,可剛一動,肚子就抽搐地疼。他並不喊疼,甚至不用手捂肚子,就是低頭往下爬。

這幅倔強的樣子把沈墨心疼壞了,連忙過去阻止他。

“你身上還有傷呢,別動,疼不疼?”沈墨語氣溫柔地哄著小孩子。

小孩兒似乎並不領情,反而繞開他繼續要從床上往地下爬。

沈墨便把小孩子抱在懷裏,似哄嬰兒似得哄著。

“乖,別動,身上疼,一會兒吃點粥,再躺會。”

小孩子大概長這麽大沒被人如此哄過,一時竟失神了,片刻後反應過來,竟是譏諷地笑。

“現在走和一會兒走有何區別?”小男孩的聲音很嘶啞,像是好久沒開口說過話般,如同沙礫摩擦在砂紙上。且聲音有種這個年紀絕對不應該有的冷漠,被生活磋磨的,生死已無所謂了的哀莫大於心死的冷漠,仿佛已沒有什麽還可激起他心裏半點漣漪。

沈墨心臟似被一只無形的手攪著,痛得一時竟說不話來。直到懷裏的小男孩再次掙紮起來,他才惶惶地按住他。

“如果你要是願意的話,來我家給我做兒子吧!”

小男孩猛地把擡起頭來,向來只有冷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不敢置信地神情。他簡直要以為自己聽錯了,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搜尋著沈墨臉上眼裏的每一絲表情,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才確定沈墨不是在看玩笑。然而心裏還來不及欣喜,臉上的神情就暗淡下來。

“你家老爺不會同意的,你畢竟只是一個雙兒,這種大事做不得主的。”

小男孩的話音剛落,周景就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個白瓷碗。

“誰說的,咱們家可不比別人家。咱們家裏的事分大小兩種,小事小墨做主,大事我做主,可大事小事嘛……”周景意味深長地瞅著沈墨道:“卻是要夫郎做主了。”

這情話在後世很老套,哄不住人的,可在這裏哄沈墨,卻一個抵兩。不僅把小夫郎哄的低著頭,既羞澀又甜蜜,還把初來乍到的小鬼唬住了。

這周家似乎和他看過的任何人家都不一樣呢……

小男孩低著腦袋,表情藏在陰影裏看不清。

沈墨接過周景手裏的白瓷碗,端到孩子眼下,是一碗熱氣騰騰的山藥白米粥,軟爛的米粥上靜靜臥著一枚雞蛋。

米粥的香氣竄進小男孩的鼻孔裏,誘得他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那麽,你要不要給我和夫郎做兒子呢?”

小男孩瞅著米粥不說話。

沈墨知道這孩子心思八成很重,怕他多想,就逗他道:“當然,如果你要是不願意給我做兒子,這白粥也是給你吃得的。”

沒想到小男孩聽了這句話後竟道:“我願意。”

沈墨鼻子一酸,澀澀道:“好孩子,以後就是咱們周家的孩子,我給你當阿麽,景哥給你做爹爹,你就是我們的親生兒子,我和景哥這輩子都會護著你,不再讓壞人傷害你了。”

小男孩認真到似是發誓般回道:“只要你們把我當兒子,這輩子我就都是你們的兒子。”

“乖孩子。”沈墨輕輕揉著孩子的腦袋,也不嫌臟。“你叫什麽名字?”

對於那個名字小男孩非常厭惡地皺了皺眉頭,“我既是你家兒子,當然應該叫你家的名字。”

周景笑道:“也是,不若就叫周譽吧。取諧音遇見之意。我和你阿麽的遇見,你和我們的遇見,冥冥之中該相遇的總會相遇。”

“周譽,好名字。”

小男孩也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兩字,周譽。這名字並不是如鄭六那般隨意敷衍的一個,而是有意義的名字,是為了紀念他的爹爹阿麽相遇,也是為了紀念他和他們的相遇。也許,這裏真的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會成為他的救贖。

“吃點粥一會兒再睡一覺,張嘴。”沈墨一勺子粥送到周譽嘴邊,周譽竟然呆了,反應過來後,終究沒有吃。

“我自己來吧。”

沈墨轉頭看周景,周景道:“給他吧,小孩子還是應該獨立些沒壞處。”

一碗粥一開始周譽還能做到小口小口地吃,吃幾口太香就顧不得了,竟狼吞虎咽起來,幾勺下去就沒了。

“你肚子餓的太久了,大夫說不能一口氣吃太多吃食,先少吃點粥,養好了頓頓給你吃肉。”

頓頓吃肉,周譽是不信的。在鄭六家裏,能吃上飯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好了,你躺一會,好好休息。”

周景和沈墨退出來,來到前院鋪子,沈墨神情憂郁。

“小譽戒備心太重了,也不知道我們兩個是不是要成為一對操心的爹爹阿麽了。”

周景道:“慢慢來吧。”

王家村裏已經炸開了鍋,在沈大娘回到家也就一個時辰的功夫,鎮上衙門裏的捕快就來了。

根本不等沈大娘說話,就把人連推帶搡地擁著走。得到村裏人報信後的王福祿急沖沖趕來,客客氣氣問道:“幾位官爺,我是王家村的裏正,不知道沈大姐這是犯了什麽事?”

那官爺不客氣道:“你問她自己做了什麽,就因為人家周家不請她做工,她就心生歹念,竟然生出謀害周夫郎的心思,要不是周夫郎被一個小孩兒救了,今天人就給她害成了!”

“我,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

捕快腰上別著一把劍,直接拍在沈大娘後背上,把沈大娘直接拍在地上,旋即又粗魯的拉起來,呵斥道:“別廢話,故意不故意的你說的不算,縣太爺自有論斷。”

沈大娘知道王福祿認識縣太爺,想哭求他幫忙說說情,她願意出銀子,然而轉頭卻見王福祿厭惡地瞪她眼,竟然就不管了,任捕快推搡著她離開。

“裏正大哥……救我……”

王福祿從始至終沒有再看她一眼。

等王大力回來時知道他娘被捕快帶走,嚇得一屁股堆坐在地上。最後還是村裏人出招,讓他帶著銀子趕緊走走關系。

王大力這才帶上全部家當趕到鎮上,花八兩銀子買通一個衙役,求了情,打個沈大娘十個板子拘了三天放出來了。

周景本就不打算要沈大娘的命,不是他心善,而是他要讓她活著,看著那些親近他們周家村人的日子越過越好,而她家卻越來越淒慘,日日被生活磋磨,這才是報覆。

沈大娘屁股被打開了花,即便塗了藥也只能趴著,眼淚撲梭梭往下落。她恨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就豬油蒙了心,如今好了,銀子搭了,板子也打了,不該得罪的人都被她得罪個幹凈,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

她此時一死了之的心思都生了,只是看著她一手拉扯大的兒子想到還沒看到孫子出世,到底不甘心這麽死了。心裏卻清楚,這日子以後就要苦了。

沈霖王仁兩個知道消息,晚上就趕過來了,見過周譽,沈霖就偷偷對沈墨道:“哥,我總覺得這個小孩子心思很重,不適合收養,你要小心別養出只白眼狼。要不,就算為了報恩,把他送到一戶心善的人家養吧,大不了咱們多給些銀子。”

沈墨搖頭道:“小霖,他用命救了我,就算他真是一個心思重的孩子,我也要養養看。總不能他用命來換,我都不給他一個機會吧。”

“那好吧,不過你可要小心些他。”

周家的生意逐漸穩定下來,由於布料染得漂亮色澤鮮艷,不管是粗布還是富戶穿得棉布,亦或者是有錢老爺才穿得起的絲綢,都很受歡迎。特別是有周家獨有的銷售員在,經過層層推銷,批發到各大布莊裏,又因為不是吃食,不會壞掉,便不局限地域,遠點的鎮上也可以銷售。所以單單這部分開銷就夠支付染布坊裏所有費用和銷售員的月例,月餘還能剩下二三百的純利潤。

不過現在二三百兩對於周家而言已經只是一個小數目了,真正的大頭在布莊上。女人的生意,特別是有錢女人的生意當真是好做,為了攀比也好,為了留住家裏的老爺也好,都不惜一擲千金。月餘毛利潤賺個七八百兩綽綽有餘。

周家現在真的很豪,吃的穿的都上了一個檔次,周景和沈墨的所有衣服已經換成綾羅綢緞,周譽的也同樣如此。家裏的婢女陳慧慧竟然穿的都是棉布。

周景最近這幾日就趴在櫃臺上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弄什麽東西。沈墨都已經習慣了,周景常常有許多新奇的點子。沈墨也很少會主動問,怕打擾他的思路,反正左右不差幾日,畫好了他就會主動和他說。

沈墨剛收了一個婦人的銀票,找了一張銀票和碎銀出去後一擡頭就對上陳慧慧探究的目光。

她也不躲,反而笑問:“周夫郎,大戶人家夫人小姐們的銀子真好賺,越貴喜歡的人越多。”

沈墨微微蹙下眉頭,“不是越貴越喜歡,而是裙子的質量好,咱家的綢緞錦帛都是蘇杭江南那邊千裏迢迢運過來的,一匹就可達千兩,做出的成衣自然貴。”

陳慧慧嬉笑著:“這還不是一樣的嗎?”

說完不管沈墨蹦蹦跳跳地跑到周景這邊,探頭看他在紙上畫的東西。

“哇,好漂亮啊,老爺這個是什麽?真好看。”陳慧慧讚美道。

周景卻一把將圖紙翻過去,冷冷地瞅著陳慧慧。

“以後我畫的東西請你不要隨便看,這個是生意上的秘密,這是你,要是別人這麽看一眼我就要把他送進衙門裏吃牢飯了。”

陳慧慧嚇得臉色蒼白,“我,我沒有想到這麽嚴重,下次不敢了。”

“以後我書房你不許再進,裏面很多做生意上要用的圖稿,你看不明白再當廢紙給我扔了。小墨會親自收拾,知道了嗎?”

陳慧慧有點委屈,不過就是看了一眼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再者她是周家的婢女更不可能出去亂說,怎地就好端端地連書房都不讓她打掃了。

眼圈紅了,陳慧慧低著頭應了聲‘知道了’就跑了。

“她才十六七歲,正是活潑的年紀,想來應該只是好奇看了眼罷了,倒不至於有別的想法。不過,書房以後還是我親自打掃吧。”

“那就麻煩夫郎了。”周景嘻嘻哈哈地給沈墨做了一揖,逗識他的小夫郎。

沈墨已經習慣他不正經的樣子,更不要臉的也有,所以懶得搭理他。

周景卻道:“你來,我又想出好東西了,這個絕對好賣。”

說到錢,沈墨就什麽都忘了,顛顛地過來,剛走到周景旁邊就被周景突然在臉頰上咬了一口。

“你又不正經……”

“哎,哎,別走啊,夫郎,這回真不騙你,是真的有好東西給你看。”

沈墨自以為兇巴巴的,周景眼裏可愛巴巴的,“真的?”

“真的。”周景憋著笑把人哄過來,給周景看了一幅畫,“怎麽樣?”

沈墨歪頭使勁瞧了會,想了想,幹巴巴道:“挺好看的。”

周景無奈了:“小墨,這可是銀子啊?”

“銀子?又不是女人穿得裙子樣式,這麽一個小娃娃還不像真人有什麽好看。”

周景扶額,“小墨,這個是娃娃玩偶,我們照著這個樣子做出來,大小不一樣,最小手掌那麽小,最大的可以做成真人那麽大。這些娃娃玩偶不用像真人只要好看精致就行。眼睛嘴巴我打算用黑色玉石和粉色紅色玉石磨圓了做。頭發和眉毛都高價收真人的,處理後做在娃娃頭上。”

“每個娃娃都會給穿上精致漂亮小裙子還有鞋子,頭發會梳成各種各樣的。賣的時候一個小娃娃會給配幾件咱家鋪子裏賣的價格中檔真人裙子的款式的小裙子,或者鋪子裏睡裙的款式,和幾雙小鞋子。”

“娃娃玩偶身上的裙子是可以換的,頭發因為是真人頭發做的,也能隨便梳洗。這樣賣回去的婦人小姐們可以隨意給娃娃玩偶梳頭發打扮,也能根據自己喜好換衣服。至於娃娃玩偶的衣服咱們鋪子裏也單賣,她們根據自己喜歡的做,也行。”

沈墨道:“如果這樣,本錢會很大。”

“咱們做的就是那些深宅大院裏窮得只剩下銀子的夫人小姐們的生意,所以不怕貴,越貴越好。越貴才越顯她們尊貴的身份。”

周景又拿出幾個圖樣,“這些動物圖案可以做成十二生肖,大小同樣做成不等的,這個受眾就不止婦人小姐們了,小孩子和老人也會喜歡。”

“這些玩偶你準備賣多少錢?”

“所有的東西都會制成兩種,貴的便宜的。貴的走高端精致路線,針對大戶人家婦人小姐們,一定要漂亮精致,咱們自己留著賣。至於便宜的娃娃玩偶,眼睛會用扣子或者布條代替,咱們鋪子是不賣的,只負責供貨給其他鋪子。我已經想好了,這種東西簡單易學,非常好仿制,咱們無法壟斷市場,不如就先搶先先機,反正仿制的便宜的早晚會出,咱們不去就自己仿制,和別家人仿制的一個價格。說到底咱們算正品,同樣價格下,肯定更願意要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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