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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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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鋪子的東西倒是還行, 就是便宜點。”李氏濃妝艷抹, 穿襲淡粉色羅裙,說話時披帛隨著纖細的胳膊飄搖。臉上神情倨傲,氣勢孤高。

沈墨聽得咋舌, 一件裙子三百多兩, 還叫便宜,有錢人的消費不懂。

李氏身後跟著四五個使用的婢女, 近前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小姑娘叫孫嬌, 她穿著打扮稍遜於李氏些,但也可以看出絕不是奴仆之流。她虛虛地攙著女人,說話時語氣動作都帶著那麽點討好。

“表嫂, 這裏的東西不過就是賣個新穎奇特,怎麽能和你娘家千裏迢迢給你運過來那些好東西比, 買回去穿了樂子而已。”

幾百兩的衣服就是穿個樂子,這是得多有錢。

孫嬌奉承完, 轉頭和沈墨說話時態度語氣就完全變了, 高高在上地, 似是和沈墨說話都玷汙了她般, 趾高氣昂道:“你們掌櫃呢, 叫他出來,貴客臨門也不知道接待。”

別看這鋪子只是一夜間火起來的, 但是鎮上關註鋪子的夫人小姐們也都知道這鋪子是夫夫店。畢竟周景怎麽都算個金龜婿,有未出閣的姑娘的人家也尋思著把姑娘嫁給這樣有本事的漢子, 稍加打聽就知道周景已然成親,有個夫郎,和他一起開鋪子做生意。

沈墨張嘴剛要說他就是東家,有什麽和他說他一樣做得了主,在後面收散戶布料的周景就出來了。

“兩位姑娘,我就是這裏的掌櫃,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周景在後面聽見兩個女人的對話,從字裏行間和語氣中就能聽出是富人家那些自覺高人一等所有人都要捧著的夫人,他不願意沈墨受她們的氣,就出來應酬。周景轉頭對沈墨小聲道:“後面還有幾個散戶在等著,你去看看,這裏我來。”

沈墨點點頭,轉身往後面走去,臨走到門口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就見剛才和他說話時還倨傲到連瞥他一眼都似施舍的孫嬌這會竟然嬌羞了,對著周景頭欲低不低,羞得臉頰粉粉嫩嫩,想要光明正大地看還似羞赧,卻又忍不住不看,一下下偷瞥,眼神生了鉤子似的,好一個欲拒還迎。

沈墨只覺得一股火氣直燒天靈蓋。

孫嬌的表嫂李氏看見她這個樣子,竟然用帕子捂著嘴巴咯咯笑了起來。不僅不覺得羞恥,反而似故意說給周景聽般。

“怎麽樣,我就和你說過‘遇見’的掌櫃是一個很英俊的小夥子吧,雖然比你表哥是差那麽一大截,不過也算不錯的,配你綽綽有餘。那日在‘秀’上,看到他我一眼就想到你了。”

孫嬌低著頭,無限羞澀。說話聲也不粗聲粗氣了,反而蚊子似得含在嗓子裏,嬌嬌弱弱地道:“謝謝表嫂。”

兩人女人說這話時,似是完全不把沈墨這個在一旁的正式夫郎放在眼裏。沈墨氣得手攥著門簾子都擰成麻花了,心裏拼命告訴自己,這不是兩個女人,是行走的白銀,一個就是幾百兩。可腳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砰’地一聲踢在門板上,發出很大的響動,把鋪子裏的女人和周景都嚇得一個激靈不由自主瞅過去。只看到一個憤怒的背影,‘咣當’一聲門就又被關上了。

周景對著咣裏咣當的後門心情大好地勾起嘴角,哎呦餵,他的小夫郎似乎吃醋了啊!

李氏塗滿蔻丹的手指,拍在胸上,做作道“嚇死我了。”

孫嬌也撅著嘴道:“真沒教養。”

周景轉頭,只剩下職業假笑,“請問兩位看中什麽了?”

不問還好,一問李氏竟然咯咯笑得跟個老母雞似得,孫嬌的臉更是爆紅。

後面聽著暧昧別有深意的笑聲的沈墨,氣到面目猙獰,咬牙切齒。

把幾個散戶嚇得,你看我我看你。

其中一個顫顫巍巍道:“周夫郎,咱們都是農家人,織出來的東西是比不得你家做成成衣用的綢緞錦帛,但你家當家的說粗布棉布也是收的,就是價格差些。所以,你也不用看到這料子就……你這樣子有點嚇人。”

沈墨的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他豎起耳朵小兔子似得時時聽著外面的動靜,那笑聲比他在時還要越來越放肆了。

“氣死我了!”沈墨突然大喊一聲,終於受不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擺著的幾盞茶杯晃了晃,跌在地上,吧唧一聲碎了。“不就是幾百兩銀子,我不賺了!竟然敢勾引我夫君,哼……”

沈墨一摔門簾子出去了,留下幾個散戶面面相覷,傻呆呆道:“周夫郎平時挺溫和一個人,今個這是怎麽了?”

李氏笑夠了,這才別有深意道:“衣服看中了,人也看中了。”

“哦,是嗎,那真是可惜了,衣服看中了可以買回去,沒主的,人看中就只能對不起了,這個有主了。”沈墨從後面走出來,面上笑意盈盈,實則咬牙切齒。兩步走到周景跟前,竟然破天荒地,很不符合他作風的竟主動把雙手挎在周景胳膊上,然後也嬌羞地來了句,“你說是不是呀,夫君?”

三從四德,是所有女人和雙兒都要學習的,沈墨這話已經犯了善嫉。身為人夫郎,便是夫君看上了誰家姑娘,不僅不能阻止還要幫著撮合,這才是所謂的賢惠。否則夫家是可以以善嫉休夫的。

孫嬌和李氏都是大家富戶裏出來的,知道沒有哪個漢子不愛俏,便是在家裏再受寵背地裏再使手段也沒有哪個敢明面上不讓家裏爺們納妾的。因此聽見沈墨這番直白的嫉妒之言,都等著他被周景訓斥,心裏還頗有幾分不屑地覺得村子裏出來的就是村裏子出來的,連點後院手段都不會。

結果,沒想到周景竟然伸出一條胳膊摟在沈墨的腰上,十分寵溺道:“夫郎說的對。”

沈墨的臉騰地紅了,兩個女人的下巴掉在地上了。

從鋪子裏出來孫嬌不甘心地擰著手裏帕子,把好好一方帕子擰得稀爛。

“表嫂,你幹什麽還買他家衣服,他那個態度,真是氣死我了。”

李氏不客氣地道:“是你自己沒本事,平時總覺得自己長得多麽多麽好看,結果呢,你看看你,連個雙兒都比不過,還來怪我。”

李氏摸著手裏油紙做成的袋子挎在手上十分得意,接受街上眾女人的目光洗禮。

這種油紙做成的袋子有兩個麻繩擰成提手可以挎在胳膊上,樣式是獨一無二的,只有‘遇見’一家鋪子裏有,挎著它,就等於告訴所有人她剛在‘遇見’買了衣服。而‘遇見’的衣服可從來沒有便宜貨,幾百兩很正常的價格,無形中就在變相炫富。從身邊走過的女子就沒有不多瞅一眼袋子的,簡直不要太滿足女人嘚瑟的心思。

她手上不停地摸著裝衣服的袋子,像是捉住了某種希望。

“你就知道顧著你自己,真自私。也不想想你表哥多久沒來我房裏了,要是我不再想些法子,家裏恐怕就要學著縣太爺府上進來妖精了。蘇夫人什麽樣有心計的女人還不是被春風裏出來的姑娘逼得退避三舍,後來看了‘遇見’那場秀,縣太爺當天晚上就突然改了性子,竟破天荒地去了蘇夫人屋裏過夜,說是沒買‘遇見’的睡裙,誰信。我可不能等著如蘇夫人那般狼狽再下手,要早做打算。”

孫嬌氣得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子。

“啊!”石子打在一個頭上插草的姑娘頭上,姑娘跪在地上,穿著麻布的孝衣。額頭被石子打破,流出了蜿蜒而下的血跡,她捂著額頭看不出傷勢。擡頭看見踢中她的女人中有一個竟然拎著‘遇見’家的紙袋子,一下就撲過去了,抱住女人的大腿。

“夫人,夫人,求求你可憐可憐我買下我吧,我只要五兩銀子,夠給我爹置辦一口棺木,買上一件壽衣就好。我這輩子都給您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無緣無故被人纏上又哭又叫,惹得街上眾人指指點點,李氏氣得臉色鐵青。

“真晦氣!”

她身後幾個婢女馬上上前,連拖帶拽把人拉走。女人也沒心情挎著袋子顯擺了,厭煩道:“去給我叫頂嬌子去。”

孫嬌走出幾步還在回頭看那個賣身葬父的姑娘,咬咬嘴唇,眼裏閃過一道陰狠算計的光芒,終究折身又跑了出去。

她來到賣身葬父的姑娘身旁,冷冷地瞅著她。

“你想有銀子葬你父親,跪在這裏沒用,你可以去‘遇見’,那家鋪子東家的夫郎是個雙兒,心地最善良,你哭一哭,求一求,扯下臉面來,他肯定會幫你。”

孫嬌走遠,小姑娘嘴裏喃喃念叨著:“‘遇見’。”這兩個字仿佛成了她所有的希望。

鋪子裏只剩下周景和沈墨時,周景就又恢覆了那套賴皮賴臉的本色,賴在沈墨身上像塊狗皮膏藥似得。

“衣服沒主,我是有主的!夫郎這話說的霸氣,我喜歡。嘿嘿……”

本來沈墨還有點生氣,周景這個樣子他就知道那兩個女人壓根就沒被周景放在眼裏,就不生氣了,反而有點淡淡的無奈。他就知道,周景就是這個樣子,人前裝的正人君子,人後……呵呵……見過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嗎?

沈墨推了他一把,轉身想走,卻被周景猛地一個旋轉,拽進懷裏。

“小墨過來給我蓋個章,不然別人都不知道我是有主的,都追到咱家屋裏來了。”周景流氓兮兮地湊過來就來親沈墨,沈墨在他懷裏東躲西躲不給他親。

估計是周景最近流年不利,眼看就要親到軟香溫玉了,竟然有人眼見著還不識好歹地撞上來。

“哎呦,兩位東家忙著呢!”一道刻薄地女音突然響起。

沈墨蹭地竄出去跑了,周景黑著臉轉過身好像要吃人。

女人身旁的男人咳了幾聲,尷尬地叫了聲:“東家。”

是一個給染布坊供貨地散戶,平時布料都是直接送到染布坊的,不知道今天怎麽找到這了。

周景克制著跳起來暴打他一頓的心思,盡量語氣正常,實則牙齒都磨得吱吱響。

“你們過來鋪子這邊有什麽事嗎?”

男人叫鄭六,有點不好意思又掩飾不住喜色道:“這不,我弄到幾匹好貨色,說是杭州的織錦和蘇州的宋錦,染布坊那邊的管事做不了主,叫我送來這裏給您看。”

周景點點頭,“搬來後邊吧,真是蘇杭的織錦和宋錦,我虧不了你。”

鄭六欣喜地搓了搓雙手,轉身對身後呵斥道:“傻楞著幹什麽,還不把東西搬到後院,一點眼力價也沒有,棒槌似得。”

周景這才看到,鄭六身後竟然跟著一個瞅著六七歲大的孩子,穿著明顯看不出什麽顏色的麻衣,腳上踩著雙破草鞋,十個腳趾露出八個。走起路還不跟腳,一掉一掉的。

他低著腦袋,被罵了也不還嘴,應該是習以為常了,轉身出去。

六匹布摞在一起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高太沈了,擋著他的視線看不清前方的路,磕磕絆絆的,幾次差點摔倒。

鄭六罵道:“蠢貨,就知道吃吃吃,豬都比你強,過年還能宰了吃肉,養你有什麽用!我告訴你,你要是撞到了我婆娘的肚子,我就打死你。”

鄭六的婆娘那個打斷周景好事的女人連忙往一邊閃了閃,抱著肩膀嫌棄地看著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往後屋走,遇到門簾也沒個人撩一下,只能自己用頭頂,稍沒註意,腳下大了許多號的鞋子就把他絆了一下,直接一個摔倒在地,懷裏抱著的錦帛咕嚕嚕滾了一地。

“哎呀,你這個廢物!”鄭氏罵著沖上去,沒管孩子,先去看錦帛,有幾匹臟了,有一匹竟然劃破了一條口子。

“你……你這個喪門星,我打死了。”鄭氏舉著手就來打人,被後面的鄭六給攔下來了。

“別,我來打他,你可要小心你的肚子,那裏面還有我的乖兒子呢,盼了多少年的,這可是我的命根子。”

鄭氏扶著根本看不出來的肚子站到一邊,“給我狠狠地打,今個不打死他我就不能解氣。”

鄭六上去照著小男孩的屁股就是一腳,小男孩剛爬起來,一下就被又踹趴下了,腦門磕在地上,很響地一下。周六根本不在乎,輪起拳頭捏小雞子似得把小男孩按在地上不管哪裏就是揍。

沈墨先是嚇呆了,反應過來就拉著周景,周景幾步躥上去,一招就輕而易舉地將鄭六從小男孩身上薅下來。

鄭六急頭回看,一看是周景消停了。沈墨跑上前查看小男孩的傷勢,小男孩鼻青臉腫,掙紮間撕破的衣服下都是青青紫紫大大小小的傷痕。沈墨一下就楞住了。小男孩卻冷漠地自己裹了衣服,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安靜地站在一邊,從頭到尾沒發出半點聲響。

沈墨此時才發現,這個小男孩就算在剛才鄭六要打死他的時候也沒求饒一聲,沒喊半句疼。

旁邊之前等著賣布的那幾個散戶,有和鄭六從一個村裏子出來的,看著孩子可憐就忍不住指責道:“鄭六,怎麽說他也是你的養子,你就這麽對這孩子。”

鄭六理直氣壯,罵道:“養子又不是親子,吃我的喝我的一年多少大錢,我養他這麽多年已經仁至義盡,換你們誰,不是自己親生的,早棒子打出門外了,別站在這裏說話不腰疼!”

旁邊一個漢子不服氣道:“你沒把這孩子棒子打出去還不是因為這孩子小小年紀就給你趕出去賺錢了,染布坊裏這孩子幹起活來誰不知道不比一個婆娘差。”

鄭六冷笑,“怎麽吃我的穿我的,還不賺錢給我,難不成想我白白養他,憑什麽,當初我可是花了一兩銀子把他買回來的。你要是心好看不下去,你拿銀子我把他賣給你!”

那漢子不服氣地還要爭辯什麽,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袖子,輕聲勸下。

“算了,你別說了,惹急了鄭六回去他要怎麽收拾那個孩子你又能幫上?還是你真能買下他回去養?這可不是多一張嘴的事。”

這漢子這才不說了,撇過頭,不忍再看。

鄭六不屑地哼聲:“假好心,我還當多好的人,還不是舍不得那點銀子,還不如我,畢竟當年我怎麽也花了一兩銀子把人買下,總歸救了他的命,沒讓他餓死。”

那個漢子也明白多說多錯,把鄭六真說惱了,最後遭罪的也是那個孩子,不過這裏卻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就對周景道:“周東家,我家裏還有點事,能不能先請您看了我的布,算了銀子我好走。”

這幾個散戶都是鄉下裏出來的,從前就會織布,一直給鎮上送貨。不過之前都是給別的鋪子供貨,後來從賣過的同行那裏聽說鎮上新開的‘遇見’布莊東家人好,從不壓價。賣了幾次,果然如傳言般,慢慢就都過來這裏送貨。

他們的布都是自己家裏織的,都是些粗布和棉布,幾十匹也不過二兩多點的銀子。這價格還算公正的,畢竟到了鋪子人家鋪子也是要賺的,總不可能給農家人白忙乎。

等輪到鄭六的時候,他踢打著那孩子叫他把地上的錦帛抱起來放到櫃臺上,櫃臺比那個孩子人還高,孩子墊著腳尖夠了幾次也夠不到。鄭六不幫著,反而罵罵咧咧的一腳一腳踹在小男孩身上。

沈墨看不下去,從後邊繞過來,接過錦帛放在櫃臺上。

鄭六立刻點頭哈腰地道:“這廢物,怎麽好意思叫周夫郎親自動手,勞駕勞駕。”

沈墨沒說話,臉扭開了。

鄭六舔著臉皮蹭上去對周景道:“周東家,您看,這幾匹錦帛……”

周景瞅那孩子一眼,是真可憐,可惜了落到這樣的人家手裏。

“這幾匹錦帛我可以給你正常價格走,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鄭六連忙道:“周東家,您有什麽條件盡管提,我都答應,都答應。”

周景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回去後不許再難為這個孩子,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願意給你這個價格的。”

鄭六回頭兇狠地瞪了孩子一眼,道:“我回去絕不因為這件事再打他了,您就給我正常價格吧。”

然而那個小男孩從頭到尾竟一直冷漠地站在櫃臺邊上,沒一聲謝,沒一個感激地眼神,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雖說是蘇杭的錦帛,但同時錦帛也有好有壞,和跑貨的南邊來的商人帶來的東西比不得,不過到底是錦帛,一匹可以值六七兩的銀子。當然這東西到了周景他們這些有鋪子的掌櫃手裏轉手就能賣到二十幾兩,甚至被周景做成成衣或者睡裙,就是七八十兩也能賣到,但在這些散戶手裏可不行。

這個價格並不低,行價如此。鋪子裏也是要人工要稅還有店面費的。

鄭六知道,點頭道謝,拿著幾十兩銀子歡天喜地摟著婆娘走了。

“你不是饞肉了嗎?咱們這就回去買,你只要能給我生一個大胖小子,吃什麽都給你買。”

鄭氏嗔笑道:“說的好聽,我要是頓頓吃肉,你能買得起嗎?”

鄭六嘿嘿笑著:“咱們這不還得給兒子攥點嗎。”

“你呀,就知道你兒子。”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在前面走著,小小的孩子一身的傷在後面磕磕絆絆地跟著。大大的鞋子走幾步就把他絆倒摔上一跤,小男孩一聲不吭地爬起來繼續跟著走。偶爾前面兩個笑著的大人想起了,只會回頭沒好臉地罵他走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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