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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做法、正式下聘(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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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周景還是被趕到了外間, 雖然一墻之隔, 都是他們的臥房,但大戶人家的外間到底是給伺候主人家的丫鬟住的。雖說建的時候沒考慮過家人請人伺候的問題,但他的本意是給大了些的孩子住, 這樣方便聽著孩子的動靜, 還能減少孩子的依賴性。沒想到他兒子沒住上,倒叫他這個老子搶先體驗了。

周景在外間氣得睡不著覺, 不僅心裏生氣,生理也十分倔強, 就站著不肯低頭。可裏面的人,周景發誓他聽到沈霖輕微的呼嚕聲了。然而實際上,沈霖睡覺是不打呼嚕的。

周家的早上格外繁忙, 不僅廚房裏需要人手煮香腸和鴨貨,外面還在建廠房。

周景黑著臉, 掛著個濃濃的黑眼圈。

王仁見了以為他是擔心鎮上商鋪鬧鬼的事。

安慰道:“哥夫,鋪子上的事你不用擔心, 一會我請個神婆子過去看看, 要是不行, 大不了遠點走著請個廟裏的大和尚過來做法, 總有解決的辦法。”

周景冷漠地盯著王仁看了半晌, 見不管是沈墨還是沈霖都不打算解釋,竟都裝著不知道怎麽回事, 試圖抹黑他高大的形象。

冷冷哼了一聲,意味深長實則不懷好意道:“鋪子上的事我倒是不擔心, 總歸會有解決的辦法。而是我想和弟夫說幾句知心嗑,自己的夫郎畢竟還要自己看住了好,不然半夜總忘哥夫房裏鉆,影響太不好。”

周景拍了拍王仁的肩膀,特理解道:“你說是吧,雖然我也知道我很有本事,非常容易遭到沈霖這個年紀的雙兒崇拜。但我畢竟是有家室的人,這樣很容易遭到我夫郎誤會。”

“……”王仁。

“誤會個鬼,你夫郎我不就是我大哥嘛。”沈霖小聲嘀咕。

不過大約漢子們在爭奪配偶權上的智商都不怎麽高,王仁竟然真的吃醋了,還非常非常正式地把沈霖拉走談心去了。

攤子上的生意照常出,由王仁和沈霖負責,家裏留了程昱監工。

周景和沈墨也去鎮上打掃鋪子。

一進到鋪子裏沈墨就覺得陰氣森森,明明昨天沒聽過那個故事前,並沒有那種感覺。

沈墨嚇得一步不離的跟著周景,周景也不嫌棄他擋害,走哪都牽著小夫郎的手。

鋪子裏裏外外,廚房,地窖就是一個邊角周景都不放過。

“這家鋪子很幹凈,衛生做的非常好,真的一個死角沒有,這樣幹凈的鋪子怎麽會吃出死蟑螂老鼠的。”

沈墨聽他這麽說,更怕了。

“莫非真的是周夫人的冤魂作祟。”沈墨怕的要命。

周景由牽著沈墨的手,改為樓著他,竟笑道:“小墨,你怕什麽,你要是害怕,其實真正應該害怕的對象是我。畢竟我可是真從後世穿來的,根本不屬於你們這裏的人,要是真論起來我才應該是鬼,一個不懼怕任何符篆術法,道觀廟宇。便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也能移動自如的惡鬼。這麽算下來,周夫人還要依附在人身上才能顯形,而我直接便可現身,可見我的道行遠在她之上,應該是她怕我才對。有我在這震著,她翻不出花浪。”

這套鬼話,歪理邪說不知道哪裏說動了沈墨,沈墨竟然深以為然。

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沈墨道:“你說得有道理,如此我們便不能請神婆和尚過來做法,以免識破你真身,再次出現趙神婆那種事。”

周景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他太了解沈墨了,沈墨從不是心思單純的人,之所以會信他這套鬼扯,不過是因為說的人是他周景。而他全心全意信任著他依賴著他。

沈墨忽然道:“我有主意了。”

沈墨買了香爐高香紙錢等喪事用品,回到鋪子自己設案焚香,燃紙祭拜。

樓上樓下,邊邊角角都被沈墨用紙錢拉了一圈,邊燒紙邊嘀嘀咕咕。

“冤有頭債有主,周夫人你是被周達害死的,有什麽不甘心地找周達報仇,和其他人無關。那日周達設計我們買鋪子時,夫人在現場,一定全看見了,我等並不知道周達是這種不仁不義,屠狗之徒。否則覺得不會買下這間鋪子,說起來我等也是受害者,夫人莫要為難我們。夫人久離家,恐找不到周達府上的路,請跟隨紙錢指引走。”

沈墨手持高香,沿途拋灑紙錢,一路來到周達家。也是趕巧,周達家大門四敞大開,沈墨直接把手中剩下半截的高香和紙錢全部從大門扔進去。

“周夫人,到了。裏面住著你的仇人,狼心狗肺的周達和害你辱你的那個春風樓紅牌。那個紅牌現在已經代替你的位置,扶為正室了,知道你心中怨恨,就請快去報覆吧,一定要好好折磨他。”

“這是怎麽回事,誰敢往我家大門口灑紙錢。”周達有事正巧外出,剛走到門口看見一地的紙錢晦氣到不行。自從周夫人去世後,他對這種事就格外忌諱。

房門連忙跑出來,卑躬屈膝地道歉。

“對不起,剛才幾個農家人過來送貨,我忘了關門就這麽會不知道誰弄得惡作劇,我現在就打掃。”

周達皺著眉頭訓斥幾聲,再次擡頭就看見沈墨周景站在遠處人群中看他,頓時一陣心虛,大約也猜到這事可能和周景沈墨有關,並不敢質問,消消停停關了門讓下人打掃就算罷了。

“呵,這種忘恩負義之輩怎麽配享福。”

“放心,享不了多久了,你都把周夫人送回去了,他的好日子是到頭了。”

兩人邊說著話,邊往回走,無意中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穿著粗布麻衣從周達家裏出來倒垃圾。打掃的正是他們扔進周達家門口的紙錢,那孩子和周景的目光對上,死氣沈沈,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陰沈。

沈墨看著他腳上穿著兩只都破了洞的草鞋,覺得可憐。

“想來應該是周達家家生奴才們的孩子,一生下來就註定了奴才命,鞋子壞成這個樣子父母也沒時間給補。當初幸虧有你,救了小弟。不然小弟被賣到鎮上富戶人家,生下孩子大約也要遭這樣的罪。”

鋪子雖然是周達為了好賣新裝修的,但周景和沈墨都不願意用,就請了上次給他們蓋房子的曹匠人重新設計裝修。因為有從前的晦氣,裝修色調上選擇了明亮的顏色,同時設計了商鋪都不願意用的落地窗。這樣的窗戶目前弊大於利,鎮上鋪子沒有用的。但周家鋪子不同,這種設計可以使鋪子裏寬敞亮堂,使人一進來就心情暢快,不自覺忘記之前發生在鋪子裏的事情。

攤子上的貨賣光後,沈霖和王仁過來看,都對鋪子挺滿意,只除了它鬧鬼這一點。

大約是白日裏受了刺激,回去後王仁就和周景請了假。晚飯的時辰領著上次來說親的那個媒婆過來下聘。

王仁身上只有一兩多銀子,全部拿出來下聘禮了。要是擱在普通人家,十分夠看了,但挪到周家身上便顯得寒酸了。

本來王仁打算買匹布做聘禮,可去了布莊才知道周家買的哪怕粗布也要一兩銀子,如果買一兩銀子的布料,手中所剩銀錢就不多了。最主要的是,現在那套粗布是沈霖幹活時候穿得,平時都穿棉布。總不能和他定親,他卻送一匹人家只有幹活時才穿的粗布過去,倒苦了人家。便買了兩套棉布料子的成衣,花了五百大錢,一盒魚油手脂。王仁是看沈墨同樣和沈霖做工,可他臉上手上的皮膚卻越來越好,沈霖的卻很糟糕,就想著給沈霖買著用。之後買了四斤糖果、四斤糕點、兩只雞、兩對羊腿。

之前並沒有和沈霖通過話,完全瞞著他的,就為了給沈霖一個驚喜。

沈霖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漢子般肯使力氣的雙兒竟然害羞了。扭捏著漲紅了臉,把王仁看得眼睛都直了,呵呵傻樂。

正式成親的日子定下下月末,很急,可王仁和沈霖都願意,周景最樂意,沈墨就沒什麽話好說了。

人走後,剩下王仁和沈霖悄悄說體己話。

“委屈你了,別人家說親,都是由家裏長輩和媒婆過來下聘,咱家卻是我來的。”

沈霖搖頭道:“不委屈,我很高興。不過,我覺得咱們還是應該去拜訪下你爹娘。不管怎麽樣,他們是真的疼你愛你,對你有沒齒不能忘的生養恩,不能只因為他們不同意你和我的親事就真斷了的。這和哥夫家裏不一樣,王老太他們對於哥夫無養恩,只有生恩。可因為她鬧著吃野豬肉,哥夫去給找,喪命在後山,這生恩便徹底還清了。”

“我明白的,我不會真的和家裏斷親。可我並不想委屈你,我怕領你去他們給你臉色。要不我自己回家一趟吧。”

“不好,還是咱兩去吧。”

王仁十分感動,“小霖,能娶到你我真的很幸運。”

沈霖和沈墨周景說了,沈墨周景都覺得沈霖的決定是正確的,應該去。

兩人來到王家門口,望著熟悉的環境,他長大的院子,王仁眼睛熱了起來。

“小霖,你先留在外面,我進去探探爹娘口風。他們要是願意你進去看他們,我就出來接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替你給他們磕頭,告訴他們一聲你人來了。免得你跟我直接進去再被打出來,憑白為我受折辱。”

沈霖點頭。

王仁推門進屋,腳下似有千金,只一個半月沒進的院子,回的家,仿佛離開了數年。心裏的沈重,心中的痛,哪一樣都比王家二老少。

“小弟,你回來了,這是想通了,不和爹娘擰了。”大嫂在廚房洗衣服,看見他很高興。因為王仁的離開,王家整個氣氛都十分低迷。

王仁並不多說,搖搖頭,問道:“爹娘在他們自己房子呢?”

“在,在。都盼著你回來呢,快去看看吧。”大嫂趕緊向屋裏喊道:“爹娘,你們快看誰回來了!當家的,二弟二弟媳婦小弟回來了。”

郝玉蘭和王福祿坐在床上,一人一頭,聽見小兒子回來就要起身去接,被王福祿重重一聲咳嗽嚇得又坐了回去。眼睛悄悄紅了。

“爹娘,不孝兒子回來看你們了。”王仁進屋就跪在地上給郝玉蘭和王福祿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王福祿面上端著架子卻偷偷瞟著王仁,郝玉蘭直接哭了。

“爹,我這次回來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沈霖,我已經請了媒婆下聘了,成親的日子定在月末。小霖想過來給你們二老磕頭,你們要是願意我就叫他進來,不願意,剛才那三個頭就算我代小霖磕的。”

“你……你好的很,翅膀硬了,這麽大的事就敢……”王福祿氣得舉起什麽東西就來揍王仁,被聞詢趕來的兩個兒子給攔住了。

“爹,你有話好好說,這是幹什麽,小弟好不容易回來的再給打出去。這段日子你不是想他想得緊,日夜盼著人回來嗎?”

王福祿氣道:“還不如不回來,你知道他幹了什麽,他竟然自己領了媒婆去周家下聘,日子都定好了,月末!”

“啊!”大嫂傻了,苦口婆心勸道:“小弟,這事你做的不對。爹娘也是為你好,你聽爹娘的話,娶雙兒終究不是正事,還是娶個姑娘吧,嫂子給你好好相看一個。你還是趕緊去周家退了親,趁著村裏人還不知道,晚了,可就不成了。”

王仁堅定地道:“這親我不願意退,也不能退。大嫂,不說我稀罕沈霖,怎麽求來的這樁婚事,就單說我要退了親,小霖怎麽辦,他的名聲怎麽辦,一個被退了親的雙兒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

“可……”大嫂還要說什麽,被王福祿打斷。

“這時候知道要臉了,我問你,你身上走的時候一文錢沒有,就空手去的周家提親,就不怕他家覺得你吃軟飯的,或者看上他家財力,空手套白狼去了?”

王仁面露羞愧:“兒子沒用,跟著周家跑了這麽久只賺了一兩多銀子,勉強夠下聘的。好在小霖不嫌棄我,願意嫁給我。至於房子,恐怕得小霖出錢買了。不過兒子也不是吃幹飯的,成親後會努力賺錢,使錢生錢,讓小霖過上好日子的。”

大嫂聽了倒吸一口冷氣。王仁離家的時候可當真是一窮二白,現在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就賺了這麽多銀子,那可是一兩多呀。說個姑娘三四兩就夠了,於王仁不過幾個月的賺頭。這能力就是放在自己漢子身上也比不過,怎麽就配給沈霖那個雙兒了,這不是糟蹋了王仁嗎。她心裏其實一直想把王仁介紹給她表侄女,她表侄女也喜歡王仁,非常願意。其實說是表侄女,不過是她輩分大,她表侄女的歲數和王仁正相當,男大女小,差了三四歲。從前她表侄女來找她玩,當時她就有心撮合兩人,特意留人住了一段日子。當時她表侄女表現的十分明顯,她也多次在王仁和公婆面前明示暗示。但奈何王仁就是聽不懂,只把她表侄女當成一個表親,公婆也裝著不知道,這事就算了。回去後,表侄女並沒有死心,一直等到現在,沒想到竟被一個雙兒捷足先登了。

屋子沒人註意大嫂的態度,王福祿陰沈著臉,“你真給我們王家人丟臉,房子還要雙兒出,你和倒插門什麽區別。”

王仁被罵得擡不起頭,可就不是不松嘴說不成親的話。罵夠了,王福祿就讓王仁滾,王仁出來並不敢表現出別的情緒,拉著沈霖就要回家。

沈霖不走,問道:“你爹娘怎麽說的,什麽態度?”

王仁無法,只好說了。

沈霖想了想道:“你帶我進去吧,我覺得你爹娘不會為難我。”

王仁驚道:“不行,你不知道我爹那個倔脾氣。”

“沒事,要是真被罵了,我不怪你就是了。”

王仁勸不住沈霖,只好把人領進屋。看見沈霖來,王福祿和郝玉蘭,一言不發,不打不罵,但也沒有好臉色。沈霖和王仁規規矩矩磕了頭。

“王大伯,王大娘,我和仁哥成親的日子定在月末到時候希望你們能來。”沈霖恭恭敬敬道:“我知道你們因為什麽不同意仁哥娶我,我能理解。畢竟我的生父生母就是因為這個不喜歡我和大哥,可這性別的事,我也沒辦法選擇。但我保證,除了這個無法改變外,成親後會和仁哥好好過日子,做個賢惠的夫郎,也會孝順二老的。”

王仁被感動了,王福祿和郝玉蘭這個態度,沈霖竟然在此時還提出會孝順他們,這不是全是因為他才這般委曲求全。

立刻表態道:“爹,娘,兒子也在此發毒誓,以後會好好待小霖,不管小霖能不能生孩子,生不生得出小子。假如生雙兒,兒子便努力賺錢招贅。要是兒子沒福氣,沒有親生孩子的命,兒子便會收養一個孩子,不過絕對不會收養村裏或者在同族過繼。這樣有親生父母在的孩子養不起親,兒子不願意小霖以後受委屈。”

郝玉蘭不知道該怎麽辦,著急地瞅王福祿,王福祿就是不吱聲,好像沒聽見似得。

最後還是大嫂忍不住,叫了聲“爹,小弟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可外面收養的孩子怎麽親得過家裏的,不行就從家裏給小弟過繼一個兒子,親侄子總不會虧待親叔叔的。”

王福祿重重哼了聲:“憑什麽你們生的小子要白白過繼出去,再者過繼出去了,孩子怎麽想。以後等你們老了,孩子大了,親誰不親誰,養誰不養誰。窮就罷了,都躲著怕貼補,這萬一是個出息的怎麽辦?養親生的,養的心裏委屈,覺得這些年好吃好喝費心費力供出的孩子到底比不得親生的。到底是親生的,不出人不出力,老了就來享受了。要是不養,親生的就要罵白眼狼,親生老子都不管。”王福祿這人雖只是一小小的裏正,真論起來算不得什麽官,但他能上下都打理好,和衙門裏的縣太爺都有關系就因為他處事清醒,不糊塗。

大嫂臊得面紅耳赤,不知道王福祿是不是看透她的小心思了。

王福祿道:“你想怎樣就怎樣,只有一點,以後有沒有孩子,別打你兩個哥哥孩子的主意,我第一個不同意。至於其他的我已經說了斷親,你願意怎樣我也管不著。這頭我受了,算我養你這麽大該受的,沒別的事,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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