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醉酒伊牧聽了不下二十遍，戲詞都已經背熟了。

他跟著花旦後面，哼著臺詞，居然還挺像那麽回事。

曾光昭離他近，聽著伊牧刻意壓低的嗓子，感覺有點神奇。

伊牧的聲音不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刻板，他常常像是醉酒一般，說話帶著調兒，有時候不註意聽，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可是……曾光昭豎起耳朵聽。

這種有別於臺上花旦的唱腔，卻意外的好聽。

是原聲，又不是原聲。

少了女音的尖利清亮，男人的聲音更柔和，並不用太多繁覆的技巧，卻好聽的緊。

曾光昭的身體忍不住從伊牧那邊傾斜，直到臺上一曲落幕，只聽見耳邊聽見一聲嘆息。

“最是無情帝王家。”

楊貴妃和唐玄宗相約在百花亭喝酒賞月。等了許久，不見玄宗來。

原來玄宗是去寵幸了別的妃子，把貴妃拋在了腦後。

曾光昭總覺得伊牧那聲嘆息裏飽含了別的東西，不單單是為楊貴妃抱不平。

可事實是，伊牧就單純的感慨一下。

他說完這句話後，轉眼就從果盤上捏起一個柿餅，沒心沒肺的啃起來。

曾光昭：“……”覺得自己的感情被浪費了。

有一種情，叫自作多情。

曾光昭的腿傷一天比一天好，半個月後，已經可以拄著拐杖在家裏走動。

開春後，軍隊開始四處打仗。

軍隊歸入中央軍編制後，不能再隨心所欲，得聽從上面的調遣。

曾經的施家軍被改編為中央第三集 團軍下的第十一師，施放被降級為師長。

從司令員到師長，這個落差，要說心裏沒點琢磨，那肯定是假的。

前方戰事越來越吃緊，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軍隊就要被派上去。

施師長整天屁股下坐著尖刀似的，坐立不安。

到底是沒忍住，偷偷的招兵買馬，養了一支兩千人的軍隊，安紮在城外的大山裏。

剛加入中央軍，施放就後悔了。

以前做司令的時候，他就是土皇帝，說一不二。

加入中央軍，他由司令變為師長。

上面不僅有個司令管著，司令的上邊，還有個總司令。

這讓無法無天慣了的軍閥頭子渾身不自在。

但是軍隊既然加入了中央軍。領了人家的軍需，還有新制服，便不能隨隨便便的叛變。

當務之急，先培養一批自己的護衛隊，等遇到危急時刻，還有一條退路。

伊牧剛從姐夫那裏得知這個消息，他知道曾光昭的機會來了。

曾光昭現在處於蟄伏期，但他總有一天，要給那些枉死戰場的兄弟報仇。

他一個人單打獨鬥，估計到新中國解放，都沒有機會殺了那兩渣渣。

但是施放的身邊現在有個位置，曾光昭只要把握住這個機會，以後覆仇就變得簡單了。

伊牧向曾光昭不動聲色的透露了這個信息。

曾光昭在軍營裏待了多年，修煉的跟人精似的，秒懂伊牧的意思。

他的腿傷好的差不多了，不日就可以恢覆正常走路。

到時候先把仇恨放到一邊，找施放談一談。

他那剛招募的兩千新兵，需要一個絕對放心的人帶著訓練。

而跟顧程有仇的曾光昭，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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