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吧裏出來已經是半夜，方明感到久違的醉意感。

魏簡想要送他，卻被方明一口拒絕了。

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才幾杯下肚就頭腦發昏。

冬夜裏的涼風從頭吹到腳，方明打了個寒顫。從來時的街道摸索著回去。

公寓樓下，方明站了許久。擡頭望上去是一列列窗戶，借著微弱的路燈勉強可以看到幾樓以內的情況。

而江井的公寓則是在高層，方明數了半天也沒數出來江井所在的樓層。

不過按照這一片漆黑來看，江井八成是已經入睡了。

褲兜裏翻找半天，直到把所有的兜都掏出來後，方明確定了，他出門前沒帶鑰匙。加上這一身酒味，估計回去也不會少挨江井的揍。

“找個地方住下吧……”方明喃喃道。繞繞頭發，兩手揣在兜裏，離開了。

街道上空無一人，方明的腳步有些飄，昏沈的大腦使得四肢不協調。

一排路燈照在地上，引入眼的是一片暖光燈的色調。方明扶著墻，胃裏是翻江倒海，一整天除了酒什麽也沒吃。

驅使著腳步，邁著蹣跚的步伐，繞過幾條街。周圍是陌生的環境，身前是一張閃著燈的招牌，‘招待所’三字高掛在門牌上。

坐在前臺的老大爺看著電視，一臺不大的液晶電視被掛在過道的墻面上。

“小夥子，要入住嗎？一晚五十。”老大爺目不斜視，盯著墻上的電視機聚精會神。

“我……沒帶身份證。”方明摸了摸褲兜。出門前除了手機什麽也沒帶，方明發現自己離開江井後，廢柴指數成直線上升。

老人牙齒少了幾顆，說起話來漏風：“記得住號碼嗎？”

“嗯。”方明點頭。“記得住。”

老大爺把登記本遞給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這男人都醉成這樣了還會記得那串十八位數？

方明模糊的視線看什麽都是在跳動，他揉揉腦袋醒神。黑色簽字筆在表格上落下，寫下來的字歪歪扭扭。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人——江井。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的身份證號碼是多少，他沒有記住自己身份證的必要，江井作為他的秘書每次都會萬無一失的隨身攜帶他的身份證。

然而方明卻是記得江井身份證的，為了記住江井的生日，他把江井的身份證號碼背得滾瓜爛熟。

登記本上寫下江井的名字，盡管他喝醉了，關於江井的一切卻在他腦海裏清清楚楚。

老大爺戴上眼鏡，反覆數了幾次後確認是十八位數。

“可以掃碼付嗎？”

老人遞給他一個綠色的二維碼牌子，又給了他一串鑰匙。

“押金三十，中午十二點前退房。”

方明應下一聲，付了錢，拿起鑰匙上樓去了。

打開房門是一股發黴的味道，房間裏長時間不流通的空氣導致發悶。

方明嗓子一緊，兩步跑到廁所。還未消化的酒水混合著胃液盡數嘔出。等胃裏的完全清空後，方明洗了一把臉，把口中的酒味漱掉，算是醒酒了。

方明註視著鏡子裏的自己，滿臉滄桑，兩只眼睛因為嘔吐後而發紅，抿了抿嘴巴，一張臉全靠這對酒窩顯得年輕了一些。

鏡子後方突然出現的人影讓方明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差點從地上跳得飛起來。

“幹什麽……”

方明咽下口水，腦子裏是受到驚嚇後的心跳聲。

方明進屋後就直接去廁所吐了，忘了把門帶上。一個女人不知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此時正衣衫不/整地站在方明身後。

女人裹著一件棉衣，裏面是一條碎花裙，超低的領口使大半個胸/露在外面。

“先生，需要服務嗎？”對從事這行的女人來說，喝醉後的男人更容易下手。

“不不不。”方明一下讀懂了對方的意思，推搡著那人的肩膀就往外走。

女人沒有作罷，脫下棉衣，露出半個香/肩，瘋狂朝方明暗示。

方明一楞，酒後的身體確實是容易沖動，但他還不至於饑不擇食。

看到女人暴/露的著裝，方明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不喜歡女人。”

“嘁。”上一秒還在朝著方明拋媚擠眼的女人，下一秒鄙夷的看了方明一眼。“原來是個基佬啊，看來今晚開不了張了。”

說著，女人踩著她那雙細細的高跟鞋‘噔噔噔’的離開了。

女人一走，方明關門反鎖，拉上金屬防盜鏈，一氣呵成。

身體缺水導致嗓子幹涸，方明的視線環顧屋內一周，牢牢鎖定在桌上的燒水壺上。

打開水壺一看，裏面還有一個用過的套。

“……”方明就很想罵人。

方明成大字型躺在床上，招待所的床很小，方明長長的四肢都吊在床沿。

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四點。

這是方明第一次離開江井，兩人在一起後就從來沒有晚上分開過。……除了他過生日的那次。

方明回憶起和江井的點點滴滴，滿腦子都是江井的身影、江井的笑、江井賭氣時充起的兩頰。不管他怎麽控制，他的大腦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江井。

幾乎是要把和江井發生的事情都回憶一遍。方明終於感到疲憊，迷糊中漸漸睡過去。

臨界入夢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方明瞇起眼睛，看了一眼來電備註。

備註顯示：江夫人。

來電背景是兩人去年過年去游玩時的自拍，江井捏著方明的臉，一雙眼睛笑成一對月牙，方明則是微笑著，那對好看的酒窩隱隱約約。兩人身後是一片雪景，燃起的煙花在頭頂炸開。

方明有些緊張，不敢面對江井，萬一江井開口一句‘我們分手吧’那方明得直接耍賴哭給江井聽。

方明端起電話的手指都在顫抖，他清了清嗓子，抱著忐忑的心情按下接聽鍵。

電話接通，對方半天沒說話，方明也因為緊張而沒敢吱聲。

“方明。”江井的聲音很輕，能明顯聽出來，江井的聲音在發顫。“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

“你給我滾回來！”江井突然提高嗓音，歇斯底裏的哭著。“你怎麽就走了……你給我滾回來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空曠，不像是在室內，方明聽得很仔細，從江井身邊路過的汽車聲音都能捕捉住。

“你在哪？”方明幹涸的嗓音十分沙啞。

江井把流出來的一些鼻涕吸回去，抽噎著回答：“X街……”

“在那等我。”

說完，方明把床角的外套抓起來沖了出去，走廊回蕩著他的腳步聲。

前臺的老大爺正在看著電視發笑，眼前突然閃過一道人影，老人詫異的看了一眼，又淡定的把視線挪回電視上去。

“電話別掛。”

方明以這輩子跑得最快的速度往目的地沖刺，電話那頭是江井若有若無的抽噎聲。江井每抽一口氣，方明就會蹬出更快的速度。

冷風撲在臉上，口中呼出來的熱氣就像霧一樣瞬間消散。

方明和江井隔了兩條街，方明跑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鐘。

江井蹲在路口抱著膝蓋，臉埋在膝蓋裏，聽到腳步聲後擡頭站起來。

方明把速度降下來，跑步後有些喘息。方明看著江井那張哭花了的臉，十分痛心。

方明上前兩步，把江井抱住。方明的手臂十分用力，仿佛要把江井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樣。

方明的臉頰在江井的耳發上親昵的廝磨，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三個字。

“對不起……對不起……”方明的口中不停重覆著三個字，他腦子是一片空白，已經找不出第二個詞來哄江井。

江井的眼淚滴落在方明的肩頭，盡管隔著很厚的衣服，江井依舊能感受到方明劇烈跳動的心跳。

江井深吸一口氣，說道：

“你不要我了嗎？”

方明手臂很緊，勒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方明松開江井，與江井直視。暖色的路燈照射在他明亮又通透的眼睛上，方明的表情十分認真。

“要，這輩子都要。”

說完，方明發瘋似的啃咬上江井柔軟的雙唇。

江井仰著腦袋，回應著方明，兩只手搭在方明的脖子上。方明的呼吸中帶出淡淡的酒味，江井閉上眼，享受這個吻。

過了許久，直到舌尖發麻，方明才把江井緩緩松開。

江井從胸前的口袋裏翻出一個盒子，遞給方明。

這是他出來找方明時在便利店買的煙，江井不會抽煙，所以並不了解煙癮是什麽情況。以前都是方明義無反顧的遷就他、照顧他，現在江井也想要試著包容方明，包括方明的愛好和缺點。

方明接住煙盒，撕開煙盒外那層塑料膜包裝。將裏面二十支煙一根根拿出來，掰斷，丟進垃圾桶裏。

江井疑惑的看他。

“以後我要抽一口煙，你就給我一巴掌。”方明的話語很認真。

“……我現在也不是那麽討厭煙味了。”江井皺眉，他怎麽可能給方明一巴掌。方明那張犯規的臉蛋，任誰也下不去手。

“不行。”方明抓著江井的兩肩頭，鄭重的說著：“我戒煙了，以後再也不抽了。”

江井楞楞點頭。

“還有，以後我要瞎喝酒，你就用酒瓶砸我。”

“我哪有這麽暴力啊……”江井嘟囔著。

“我要再打游戲，你就直接把電給我斷了，然後把我打一頓。”

“你是M嗎……”

江井的嘀咕聲很小，方明根本沒聽見，他又接著說道。

“你打我，我是不會敢還手的。”

“我教你打哪裏最疼。”說著，方明抓住江井的一只手，貼在自己的胸口上。“這裏，胸口肋骨的結合處，還有這周圍都是軟肋。一拳就能讓人喘不上氣。”方明又把江井的手放在自己的後腰，脊柱兩側“這裏，用拳頭打，能用膝蓋最好。”

“還有鼻子和喉結，都會很痛。最痛的還是……襠就算了吧，打了對你我都沒好處。”

方明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江井很想笑，他把手抽回來，重新搭在方明的肩膀上。

“我要管住你方明，需要用這種暴力的手段嗎？”江井笑著，在方明的耳朵邊上呵出一口熱氣，隨即又覺得不夠，咬上方明的耳垂一陣舔舐，如小貓似得舔咬。

本來酒後的身體就很敏/感，從耳朵攀巖至全身的酥/麻感讓方明身子一震。

方明嚴肅的表情瞬間崩塌。方明柔和的笑著，一把摟住江井的腰。“可以啊江夫人，學會勾/引人了？”方明把嘴巴湊在江井的耳邊，輕聲道：“信不信我就地把你辦了。”

江井覺得自己玩過火了，趕忙把方明的脖子松開。牽著方明的手，自顧自的往前走。

“走啦，回家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江井：回去跪鍵盤。

方明：好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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