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裏，一張小床上躺著兩個男人，十分擁擠。方明把江井抱在懷裏，身上的被褥是才洗過的，正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味。

方明把臉埋進江井還未吹幹的發絲裏。江井背對著他，只感覺後面某種東西漸漸擡起了頭，頂在了他的腰上。

“方明，我警告你。你最好給我冷靜一下。”

江井果斷的拒絕了方明。方明緊緊摟著江井的腰身，在江井的耳畔邊低語。“又沒關系，門鎖了的。”說著，親昵的蹭了蹭江井的脖頸，像極了一只撒嬌的小獅子。

江井雖然很容易在方明手裏淪陷，但是門對面就是方明他母親的房間，在這種情況下怎麽著也得保持理智。江井二話不說，掐住方明的大腿肉擰了半圈。

方明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氣。冷氣灌入肺部，瞬間讓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江井把圈在他腰上的手掰下來，壓在腦袋下面。“方明，你今天提起開發部讓我想到一件事情。”

沒能吃到肉的方明哼哼唧唧很不高興，手掌被壓在江井的頭下，沒法動彈。方明為了表示抗議，沒有搭江井的話。

江井把身子轉過去，面朝方明，對方明滿臉的抗議視而不見。“你上次去開發部待著是為了什麽？你到現在還沒告訴我。”

方明尋思著江井在外面跟個小精靈鬼似得，怎麽一和自己在一起就笨得不行。“為了瞞我媽啊，她非要來公司看我。你還記得你把我從三十幾樓趕下去嗎？”

兩人面對面躺著，江井擡頭剛好能看到方明上下滾動的喉結，語氣無辜道。“我沒想到你真走下去啊。”

方明覺得自己委屈極了，還記得當時憋屈了一路爬下三十樓，腿酸腳麻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於是他報覆似的要江井的嘴唇上咬下一口。江井也沒反抗，任由他從啃咬變成一連串細膩的吻，隨後那一條滑滑的舌頭探入口腔後，江井立馬把人推開。推開時不小心碰到那根膨脹後的方老二，江井驚呼一聲把人一腳蹬下床。

“你，睡客廳去。”

除夕夜當天，一家子吃完年夜飯開著車到B市最繁華的市中心看煙花。方明開回來的這輛越野車看似低調，王緒南則是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去年某高端品牌的限量款豪車。好在方明的母親並不識車，方明的一句‘按揭的車’就把她給打發住了。

盡管距離跨年的零點還有一段時間，煙花燃放點四周的街道卻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江井把車停靠在路邊，這裏的角度看斜上方的煙花剛好。

下了整整一天的雪染滿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厚雪壓彎了枯枝，幾塊積雪從枝頭滑落掉在車頂。

方明從後備箱裏拿出一條厚實的圍巾纏繞在江井的脖子上，江井呵出一口氣，搓搓發冷的手心。

方明思考了一下，又把右手的手套取下來給江井戴上。

江井展開五指，看著手上歪歪扭扭的線頭，說道：“針線活真不是我拿手的項，回頭給你重新買一雙。”

方明柔和一笑“不，我就喜歡這雙。”

方明拉著江井倚靠在白色越野車身上，身後的王緒南把小兒子抱起來架在脖子上，手裏牽著自己的妻子。

“咻——”

斑斕的煙花在眼前砸開，亮麗的顏色倒映在瞳孔中。四周的人驚嘆一聲，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方明的體溫很高，江井能感受到，牽著自己的那只手十分溫暖。江井靜靜看著方明，方明通透的眼瞳中映射出繽紛的色彩。

“方明。”江井輕喚。

“嗯？”方明把視線收回，落在江井的雙眼上。

“新年快樂。”

方明瞇著眼睛，嘴角笑起，一對好看的酒窩隱隱出現。隨後他彎下腰，對著那雙熟悉的雙唇烙下一吻。

“新年快樂。”

方明並沒有在王緒南家裏停留多久，不知為何，每當看到王緒南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方明都有一種心煩的感覺，導致每次看對方的眼神都是冰涼帶刺的，這一下搞得家裏面氣氛奇怪。

沒住幾天，方明就和母親道了別，臨走前帶著王楠去游樂場裏玩了一圈，冬日裏的游樂場並沒有什麽生意，幾個項目坐下來基本就沒有排過隊，最後因為冷風吹得實在是太多了，江井和王楠都凍得鼻涕長流，方明才決定早點回家。

方明把司機叫來了B市，以十倍加班費為誘惑，司機跑路過來得還算積極。

楊司機帶著方明和江井在周邊城市轉悠了幾圈，路上除了堵車就是到達景點後看人山人海的後腦勺。也算是進行了一趟春節旅游。

轉眼，春節的幾天假期就這麽放完了。空曠了十來天的ZX集團大廈又熱鬧起來，一樓大廳裏人來人往。

一線員工抱著手裏的一大疊資料，把大廳裏等候的客戶接到接待室。江井懷裏抱著方江江在回方明的辦公室路上，與繁忙的人潮比起來，江井顯得優哉游哉的。

直達電梯門口，江井看到電梯顯示正從八十層下來。心裏納悶著是誰在搭乘方明的電梯，直到電梯到達後，江井才發現這人就是方明。

“幹嘛去？”年後剛恢覆上班，方明整個人忙得跟個無頭蒼蠅似得，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外出接待。導致去把方江江接回來的時間都沒有，最後還是江井自己打車去接的方江江，司機還不讓帶貓上車，江井為這事還自掏了幾百腰包給司機做補償。

方明大概是真的為集團的事整累了，皺起的眉頭疊得跟個山丘似得。他順勢就把江井拉住，一路向外走去。

“幹嘛幹嘛？”江井疑惑。

“陪我去工地，今天有個重要工地要驗收。”方明駕著江井的手臂就往外拖。每次方明心情煩躁的時候看到江井就瞬間釋然了，江井就如同他的解藥一樣的存在。

直到前臺投來詫異的目光，江井才站直了，老老實實跟著方明走。

ZX集團外待機了幾分鐘的黑色轎車停靠在旋轉門前，副駕駛下來的黑衣保鏢恭恭敬敬地把門拉開。

車內的暖氣讓江井昏昏欲睡，江井抱著懷裏的方江江打了一個大大的哈切。江井把頭搭在方明的肩頭，方明肩頭上的硬骨又隔得他生疼，於是他又把腦袋轉過去貼在窗戶上。

窗外飄著小雪，雪花還沒來得及落到地面就已經化成了水珠。轎車停在一處剛竣工的樓盤旁邊，土地還沒來得及硬化，地上的泥土混著雪水又臟又滑。方明換上一雙防滑筒靴，讓司機留在車上陪著江井。

“你不帶我去？”江井嘟囔著，感情方明是把他載過來坐車玩的。

“地上滑，在這等我。”方明對江井的平衡感一點信心也沒有，一會江井要摔個一身泥，還不是得由他擰回去洗。

方明踏著一地的稀泥，副駕駛的保鏢為他撐著一把黑傘，往工地去了。

江井對這個地方還有印象，當時他在開發部和方明相處的那段時間所接手的方案正是這塊地方。想不到沒到一年的時間，這片廢墟老屋就變成了巍峨大樓。江井擡頭望過去，車窗的局限性讓他看不到頂，他把身子壓得老底，才勉強看到大樓頂上掛著的一排‘封頂大吉’橫幅。

工地的竣工流程並不覆雜，稍大的工程需要乙方的掌權人親自驗收並簽字，作為ZX集團唯一掌權人的方明就不得不出席這種場合。

楊癮和肖梟分別站在方澤嘯的兩側。這塊地還在公司審計手裏核算時，方澤嘯就特別在意這個方案，導致楊癮整天心心念念著，甚至還把長嘯公司的總經理一起拉過來搞開發。現在工地終於算是竣工了，楊癮心裏的大石頭也跟著落地。

方明的手裏翻著竣工報告。像往常一樣，只需要大致晃一眼就在最後簽字，然而這份報告卻比往常要厚了一些。

“地下河？”方明手上攤著那本比書還厚的報告，施工記錄過程中顯示著挖穿過地下河，導致滲水。

“對對對，打根基的時候挖出水了，後來找了專業人員來處理。方總您放心，已經處理好了。”楊癮連連哈腰，為了更討好方澤嘯一些，他又補充了一句：“過年那會兒下達了一個文件，這塊地周圍的老城區會重建。所以這塊寶地升值空間巨大。等這邊重建工作進行的時候，剛好是我們開售的時間。方總，我們是真的幸運，買什麽漲什麽，就沒做過賠本的買賣，一路上就跟開了掛一樣。”

楊癮點頭哈腰的笑著。施工過程挖出水的事情並不少見，方明也沒太放在心上，他倒是在意起了楊癮說的最後一句話。從他畢業出來開始，一路上就如同楊癮所說的那樣，開了掛，一輪順風暢通無阻，這都要歸功於他的第一次人品爆發，中了彩票的那一個億。

不知為何，方明想起那條曾經讓他做選項的朋友圈。他已經不記得那四個選項到底是什麽了，隱約間好像有什麽事情讓他特別在意。

把思緒從不著實際的想法裏抽出來，方明在末尾處簽上自己的名字。

飄在頭頂的雪花變大，形成的水滴敲打在傘山，耳畔是稀稀疏疏的滴落聲。

方明回到溫暖的車內，疲憊的靠在座椅上，閉著雙眼。江井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經差不多快到下班的點了。

江井說道：“楊師傅，把我和方總送回去吧。”

駕駛位上的楊師傅很識時務的點點頭，一般江秘書說的話，他照做準沒錯。

作者有話要說： 用來過渡的一章 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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