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桌上放著熱騰騰的早餐和一把鑰匙。宋姐一大早來做完早飯後接著去收拾公寓去了，還要采購新家具，爭取在方明下班前把公寓安排妥當。

以前他上班時間都是看心情，現在趕九點上班還有些不習慣。方明擡起手腕想看看時間，這才想起來他的手表都在櫃子裏。別墅外沒有司機等他，方明繞到後院坐上那輛笨重的公車，窗戶開了一晚上，總算是把那劣質香水味散掉了。

手動擋的車開上去比自動擋費神，車內不知什麽時候跑進來一大群蚊蟲，蟲子在方明的耳邊嗡嗡嗡飛個不停。剛想開窗把蟲子弄出去，一顆顆珍珠大小的雨點打在前窗玻璃上。方明只能強行和一群蚊蟲待在同一空間內。

雨刮器不會自動感應，方明調了幾個檔都不稱心。要麽快了礙眼，要麽慢了根本刮不幹凈。方明有點火大。

公司樓下，方明又看見那輛貼著炫彩車膜的熟悉跑車。江井正打著傘從車上下來，下車時還不忘和裏面的男人來個熱情擁抱。

方明淺淺晃了一眼，一腳油門踩到地下車庫裏去。

辦公室裏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忙著手裏的事情，方明坐在那裏發悶。

江井停下手裏的工作，轉過身來。

“昨天的事，希望你就當沒看見。”

“隔壁寫字樓裏，民生房產董事長的丈夫，邵強。”方明假裝翻著資料，他想逗逗江井解悶。

幾家公司挨得很近，方明知道邵強的情況也很正常。

“你！”江井一陣惱怒。

“你兩今早大搖大擺的在車上擁抱，怎麽現在又害怕被人看見了。”方明無情插刀。

江井很生氣，又不敢大聲說出來。只能強壓低聲音。

“方明你是個聰明人，這事說出去對我們都沒好處。”

“為什麽做他情人？”這點小事就算說出去也不可能會威脅到他方澤嘯，當然方明根本沒有說出去的打算。江井是個同性戀這件事情方明早就知道了，以江井的條件找一個年紀相仿長得好看的完全沒問題，而為什麽偏偏就要找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方明十分好奇。

“有錢唄。”江井將計就計。

也對，這也是方明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

“你覺得這樣好嗎。”方明並不會為江井破壞了別人的家庭而覺得不好，而是替江井擔心。年紀輕輕為了錢做這樣的事，以後傳出去怕是很難在社會擡起頭。

江井覺得方明就是多管閑事。

“你要這麽多錢幹什麽？”方明是真心想幫江井的，他不想讓江井的前途全敗在錢字上。他想知道原由，幫江井渡過難關。

而江井卻不是這麽想的，他覺得方明就是想羞辱他。他覺得自己很愚蠢，昨天還覺得方明人很好，現在又開始覺得他很煩人。

“方明，這都是我的私事，麻煩你閉嘴。如果你很閑的話，請去找自己的事情做，不要在我耳邊跟個蒼蠅一樣嗡嗡嗡。”

江井的聲音不大，剛好夠四周的人聽見。有幾人擡起頭偷偷往這邊瞟了幾眼。

方明很吃驚，在頂層被捧慣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面對江井的一句句狠話他居然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吸煙室裏，方明點燃一支香煙。為了讓下周的演戲完美無缺，他還特意讓秘書給他準備的普通香煙，濃郁的煙草味嗆得方明難受。從早上開始一直就沒有順心過，方明十分煩躁。

掐滅煙頭方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何苗還在他的位置旁仔細整理文件，看見方澤嘯出現趕緊站起來行禮。

“這個月績效。”

方明在一張皮沙發上躺下，柔軟的沙發使他背部整個塌陷進去。方明心裏亂糟糟的，他沒想到區區一個江井的幾句話就能讓他這麽在意。

何苗在一堆報表裏快速翻出需要的紙張。

“當月權責收入60%、現金收入40%。稅後凈利潤離當月績效差8個點，本月還有不到三天，有望達成目標績效。”

績效上沒有什麽好說的，方澤嘯按著發疼的太陽穴。

“新增合同。”

“四家公司新增合同共108份，比上個月下降12%，其中……”

“高管開會。”

方明從沙發裏坐起，直徑走向總裁會議室。

其實新增合同的多少並不能直接代表公司的成績，方明只是想找個能撒氣的點。

四個公司，每家公司一個總經理，三個副總經理。方澤嘯名下的公司不是股份公司，所有的股權都100%由方澤嘯個人所有，這就是方澤嘯成為業界最熱話題的原因之一。可以說這棟樓所有的職人都是替方澤嘯打工的手下，包括這些高管，所以在方澤嘯面前根本不敢直起腰說話。當然在方澤嘯手裏工作有不低的名譽權利和高超的報酬待遇。

十六個高管和兩個會議記錄員進門第一眼就看見坐在主席位等著他們的方澤嘯，一個個低著頭灰溜溜的找個位置坐下。

總裁會議室算不上大，能容納一百個人沒有問題，對於每次開會僅二十來個人來說已經足夠了。方澤嘯的臉色很難看，一行人根本不敢看他一眼，坐的位置都往最後靠。

方澤嘯面前五排一個人也沒有，所有人都擠在最後幾排。方澤嘯的臉色更難看了，室內氣溫仿佛在直線下降。

“你們是怕我吃了你們嗎？”

總經理們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敢吱聲。

站在方澤嘯身後的何苗清了清嗓子。

“請各位高管往前坐。”

經理們硬著頭皮坐到方澤嘯眼皮底下，方澤嘯這張放大了的冷臉讓他們膽戰心驚。

“下個月就是集團成立五周年，你們要讓我在大會上說我們集團業績在往下滑嗎？”方澤嘯抖了抖手上的表格單“連續兩個月，績效剛好達標。以前每個月超額完成的時候哪裏去了？”

“楊癮。”

坐在軟椅上的男子心底一驚，擡頭強迫自己和方澤嘯直視。

“總裁……”

“你澤勝公司是要開始走下坡路了嗎？”方澤嘯問道

楊癮連連搖頭“沒有，不管是A市還是B市，都有很多土地待開發，以ZX集團的實力來看，澤勝公司在市場上有強大的競爭力，不可能會走下坡路。”

“肖梟，你呢。”

那個被叫住的男人，背脊打得筆直。

“不會的總裁，長嘯公司這個月剛從政府手裏拿到兩座礦山的開發權。下個月開始績效不僅會達標，保證超額完成。”

說完，方澤嘯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一些了。

“再坐的各位，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你們的位置有千萬個人盯著，你們要是不行，我隨時可以可以換人。”

方澤嘯的鋼筆杵在實木長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開發部，每個人都忙著手上的工作。江井看著電腦發神，江井覺得自己說錯話了，他居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方明像一只蒼蠅，方明一整天都沒在公司裏出現一定是生氣了。今天是周五，要過完這個周末才能給方明賠禮道歉。而下周一同樣也是新的一個月，一想到要被扣不少全勤獎，江井心裏更憋屈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邵強發來的短信。

寶貝兒，我今天有事就不來接你了。

無所謂，剛好這周他要回一趟老家，也沒時間陪著邵強糾纏。江井把手機揣回褲兜。

方澤嘯還在會議室裏守著那些經理寫五周年感想和未來計劃，幾個總經理已經被方澤嘯關在會議室裏折騰了一天了，他們已經精疲力竭，就連吃午飯都是助理大老遠給他們送過來的。他們到現在還沒搞懂到底是什麽事讓方總裁這麽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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