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飛機後就直接從貴賓通道出了機場，已經有五輛豪車在等他們，比林蕭然平時的陣仗還誇張，中間依舊是防彈的凱迪拉克。

幾輛車旁站的都是歐洲司機，人高馬大，一襲黑衣，其中一個為首的見到林蕭然立馬熱情而不失禮儀地迎上來，“林先生，歡迎您到瑞士來。”

林蕭然微笑著用英文答道，“謝謝，我很感謝Mr.Lhese的招待。”

“Lhese先生已經在飯店等您了，請吧。”那人說著把林蕭然引到黑車旁，為他打開車門。

林蕭然卻是先讓言歡坐了進去，自己才跟著坐下。

黑子在那人耳邊說了兩句英文，然後那人點點頭，往前面的車走去。黑子打開門坐在主駕，老陳坐到副駕。

黑子會開車？他在A市一直是坐副駕的。

黑子能開車？這裏是瑞士，就算是黑道，無證駕駛也不好吧。

黑子從後視鏡看到言歡質疑又擔憂的眼神，轉過頭笑的燦爛，“言先生放心吧，我可是有國際駕照的，而且在歐洲開過很多次了。”

言歡臉紅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了句，“是嗎。”自己好像小瞧別人了。

林蕭然握住言歡的手，語裏也有笑意，“黑子以前是A市的漂移王，車技很好。”

黑子嘿嘿地笑著發動了車子，果真快速又穩健地出發了。

現在到了瑞士，言歡竟真真有樂些度假的心情，看著窗外的雪山和若影若現的湖泊，不自覺地就笑了出來。

瑞士真的很美，冰川湖泊，綠草山原，古典小鎮，特色建築……言歡以前常和同學朋友們來旅行，從德國乘ICA列車到瑞士不過三四個小時。

特別是冬天，寒假的時候。在德國南部和瑞士滑雪幾乎是全民運動，從16歲開始，言歡在德國的每一年都會來瑞士滑雪。

林蕭然看著言歡的笑顏勾起了嘴角，看來約在瑞士是一個正確的選擇，能讓這人開心就好。

車隊在高速上奔馳了半小時，終於駛進了蘇黎世。又行駛二十分鐘後停到了市中心班霍夫大街口的DolderGrand飯店，這是瑞士最高端的酒店之一，地理位置優越，可以一眼望盡蘇黎世湖。

他們跟著侍者一路上到21層頂樓餐廳，現在是瑞士時間早晨8點左右，餐廳裏人並不多。

言歡幾乎一眼就確定了誰是Lhese先生，坐在窗邊優雅喝著咖啡的一名歐洲男子，看上去有意大利血統，二十歲後段的樣子。

高貴，優雅，成熟帥氣，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從姿態看得出大概是個有禮又薄情的花花公子。

還有他轉頭看向自己和林蕭然的瞬間，眼神裏是和男人一樣的冷漠戾氣。言歡眨眨眼，瞬間明白林蕭然要談的是什麽樣的生意。

Lhese家族，歐洲五大黑手黨家族之一，言歡扯出一個苦笑，怎麽自己現在才想起來。

AlbertLhese看見林蕭然立馬微笑起身迎了過來，接著發現了林蕭然和言歡緊牽著的手。

Albert的笑容變得玩味，仔細打量了言歡一番，直到感受到林蕭然不滿的視線，這才上前給了好友一個擁抱，林蕭然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竟沒有拒絕，言歡還是第一次見男人和誰擁抱。

“好久不見，Lin。”

“是很久沒見了，Albert。”

Albert例行公事後幾乎立刻把註意力又轉到言歡身上，笑面如花，“這位是？”

言歡搶在林蕭然開口前伸出了手，“你好，我叫JesseYan，很高興認識你。”

Albert有禮地回握住，“很高興認識你，你可以叫我Albert。”他覺得JesseYan這個名字很熟，言歡好像也有點眼熟。

Albert“啊”了一聲，突然想起來了，驚喜地問到，“你是室內設計師對嗎？JRC？”

言歡也吃了一驚，笑著點頭，他怎麽會認識自己，難不成JRC還接過Lhese家族的案子嗎？

Albert邊將兩人引到桌子坐下，邊說，“我記得應該是2013年，你和你的合夥人入選了DieZeit歐盟青年企業家榜單。”Albert對言歡很有映像，因為他的國籍仍是中國，卻入選了歐盟名單，這很少見。

確實是有這麽一回事，當時言歡和Ryan為了打響JRC的知名度，還順勢接受了好幾個雜志報章的采訪。

言歡謙虛的回答，“您的記憶力真的很好。”

Albert把菜單遞給兩人，朝言歡調皮的一擠眼，“還不懶吧。”言歡被他逗笑，接過菜單挑選。

Albert卻和林蕭然打起了眼色：這是你情人？

林蕭然一挑眉，看了言歡一眼，滿滿的深情。

Albert了然，原來是愛人。

他說嘛，和林蕭然認識也近五年了，從沒見他帶人在身邊。Albert對言歡越發好奇了。

言歡點了一份傳統的德式香腸早餐，林蕭然直接向侍者要了一份和言歡一樣的。

三人邊吃邊聊，林蕭然和Albert一句都沒提生意上的事。大部分時間竟是Albert和言歡在聊天。

你真的很厲害，JRC崛起的速度驚人。我在雜志上看過你的設計，很有特點。

謝謝，我和夥伴在JRC上投入了很多心血，它不會令客戶失望的。

可是你已經回中國了嗎？不在JRC了？

是的，我現在在國內開了一家設計公司。

………

你常來瑞士嗎？這一次有時間可以好好游玩。

我以前常來，瑞士美的讓人心醉。我很喜歡薩斯費和盧森恩兩個古典小鎮，還有壯麗的阿爾卑斯山脈。

那麽你會滑雪嘍？十一月份已經有很多高山雪場開放了。

是的，我中意雪朗峰和馬特洪峰的滑道。

哇，原來是同道中人，那也是我的最愛。

………

兩人從天南聊到地北，熱火朝天，無論什麽話題言歡的回答都能讓人覺得舒適，他甚至懂得Albert話裏的暗梗和試探，游刃有餘。

倒是林蕭然基本沒說話，只是聽著兩人的交談，偶爾看著言歡翹起嘴角。

這頓早餐吃了近兩個小時，林蕭然終於打斷了口若懸河的Albert，他捏了捏言歡的手，柔聲道，“你自己逛逛蘇黎世好嗎，我們要談點事情，下午再去接你。”

言歡自然說好，真要他聽著兩人說些黑道上的事，他也會自己提出來的。

林蕭然毫不在意Albert眼神地給了言歡一個深吻，這才肯放人走。

言歡根本不敢看Albert的眼睛，紅著臉說了句再見就匆匆走出餐廳，小秦和小鄭還有一個歐洲保鏢跟在旁邊。

林蕭然直到再看不見言歡才轉回頭，立刻對上Albert戲謔的笑容，“就這麽喜歡？”

林蕭然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那神態卻不能更明顯一點。

Albert這下真笑出聲來，他從來沒想過林蕭然會愛上一個人。

他和林蕭然結識在五年前，那個剛剛接過洪門不久的青年，和他的父親，Lhese家族的首領談成了一筆老幫主白爺好幾年都沒談攏的生意。

從那以後，他們就成了朋友，因為兩人很像，從骨子裏的冷漠無情。Albert是埋在基因裏的，林蕭然卻是環境使然。

林蕭然的資料Albert看的很仔細。

林父林母是從中國最好大學畢業的，之後出國留學，回國後又抓住了改革開放的浪潮，憑著自己的技術和商業頭腦，成為那個時代電器家具的領頭羊。

林蕭然就是在那樣的書香之家和經商之家中成長起來的。從小展現出過人的天賦和才華，卻也分外的難與人親近。他太過耀眼，太完美，以至於很少有人敢接近他，會真心的和他交往。

林蕭然總是一個人，他也不在意。學的越多，懂得越多，他就看的越明白，過早地理解了世界和社會。

可以說父母是林蕭然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阻止他骨子裏冷漠的人。雖然一家人表面上並不親密，但心是連在一起的。

後來林父林母去世，林蕭然跌落谷底，他拋掉本就不多的良知，選擇了最快最狠的方式往上爬，要給父母一個交代。

Albert一直覺得經歷過這一切的林蕭然再愛不上任何人了。

Albert其實暗暗統計過，像他們這樣的人，可以喜歡很多人，但真正愛上的無非兩類。

一類是勢均力敵的同類。那人會懂得人性，精於算計，聰明機智，堅韌剛強，用盡一切手段往上爬。因為兩人互相欣賞，互相理解，甚至在交手中磨擦出火花，所以才會產生愛情。

二類是純潔高貴的異類。那人是美麗無比的，純潔幹凈，擁有出眾的才華，美好的心靈。因為和他們完全不同，所以才會被吸引，才會渴望，才想要愛護他，因為他值得自己的愛情。

可言歡，偏偏不屬於任何一類。Albert看人一向淩厲。

言歡像第一類，很聰慧，那雙眼睛讓Albert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看透了。他懂得社會的骯臟，懂得人情間的彎彎繞繞，懂得在其中生存，有才華，夠堅韌，用能力撐起一個公司。

但是如果需要的話，言歡卻可以做到放棄一切。他們所追求的名利，地位，金錢，辛苦拿到手的東西，言歡不在乎。

這和第二類人視金錢為糞土是不同的。他們沒有失去過，不懂來之不易。他們不在乎金錢名利是因為已經擁有，而言歡只是任性而已。

可這樣的任性連Albert都沒有勇氣去做。

任性地聽從自己的心，不喜歡就不去做，哪怕他會失去很多很多，也不覺得難過可惜，執著地守護著自己覺得重要的東西。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言歡也像第二類，他是美好的，溫柔的，懂得關心別人。比起高貴純潔卻沒有溫度的月亮，言歡像是暗夜裏的火光，默默溫暖你，吸引你。

兩種相斥的屬性，在言歡身上共存著。

這兩類人都很少，Albert估算一下，也就成百上千。

可言歡，應該是唯一的吧。

世界上最美的不過是生命。

言歡好像就是生命最動人的體現。不論在什麽樣的環境裏，狂風驟雨，烈日幹旱，他都努力地朝向太陽，渴求雨水，汲取營養。

其他的東西對小苗來說有什麽用呢，他默默地成長著，綻放著，就好了。

Albert想，也只有言歡，能讓林蕭然栽進愛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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