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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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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宗諦滅張口就來, “我是你的主人!”

“嗯?”白瑾目光一冷,足震罡風,萬宗諦滅頓時後退。

虞之對他的出言不遜不以為忤,反倒是覺得面前這位護短又有點小耿直的徒弟越發順眼,於是他眉眼含笑,風輕雲淡的駁回萬宗諦滅的話,“你不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家人才對。”

“家人?”萬宗諦滅眨了眨眼,看向目光不善的白瑾,“那他呢?”

虞之回身負手,信步悠悠道:“都一樣。”

白瑾緊跟其後,萬宗諦滅亦步亦趨,不死心又不服氣道:“少裝高深莫測,我問你,如果有一天讓你在我和他之間做出選擇,你會選哪個?”

虞之停下腳步,側首看他,“為何會有這樣的選擇?”

萬宗諦滅見他不答反問,避開目光,冷哼道:“我就知道你會選他,說什麽會護我周全,到頭來只是說的好聽!”

“這……”虞之見他忽然負氣而走,不明所以,看向白瑾,“此話怎講?”

白瑾不語,一人卻道: “他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循聲望去,紫炁闇華之中,一人甫落塵世,崇上無真,沛氣浩然,草木精靈無不拜服。

虞之: “你是……”

白瑾識得來人,下意識錯身一步,有意無意將師尊擋住。

虞之見徒弟這一副戒備模樣,便知來者絕非善類。

而見虞之對自己全然陌生的眼神,來人一副又是好氣又是想笑:“好友這是又把我給忘了嗎?”

虞之,“嗯?呵,別急著攀交情,先告訴我你方才所言,究竟何意?”

淩笑,“這般無情,看來當真是把我給忘了。”

白瑾目光一冷,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越發凜冽肅殺。

虞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免想笑,對來人的撩撥也就越發不為所動,攏起袖子上前一步道:“閣下特地前來,恐怕要說的不僅僅只是這些吧?”

“當然。” 淩笑見他實在無意閑聊,堂堂的折蘭君又是一副狼犬護食的警戒模樣,便收起那些無謂的心思,對著二人道:“招搖有難,我相信你二人不會坐視不管。”

“招搖?”虞之清澈無辜的黑眸裏呈現一抹疑惑,“與我們有關系嗎?”

“師尊。”白瑾看向他,似是想要提醒。

淩笑道:“昔日因劍神門下風光無限的仙門第一大派,如今卻因交不出叛徒而洗脫不了嫌疑,韓溯之更是枉顧師命執意焚毀廉貞君仙體。而當堂堂天尊首徒出面指摘,卻遭到戮神者逼殺維護的局面,你認為如今的正道還能容得下他們嗎?一旦罪名坐實,當初折蘭君費心苦戰封印的諦滅之禍,也將被認定為早有預謀。”

白瑾冷聲道:“我早已不是招搖弟子,所作所為亦與招搖無關。”

淩笑輕嗤,“弒師之徒所言,世人又能信得幾分?”

“嗯?”虞之看了一眼白瑾,發現他面色蒼白,便知其內傷加劇,需得趕快修覆養傷,便對淩笑道:“你說完了嗎?”

淩笑: “什麽?”

虞之道:“說完了我們可以走了嗎?”

淩笑見他竟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不禁有幾分愕然。

然而虞之已經上前挎住徒弟的胳膊,朝著萬宗諦滅離開的方向向前走,歪著腦袋回頭看他,“我們要走了,你不要跟過來。”

淩笑上前一步,面色鐵青,“天尊出面,招搖掌教並一眾長老三日後將在問罪臺公開處刑,難道你要坐視不理嗎?”

“我為什麽要管?”虞之眨了眨眼睛,一臉天真無邪,“壞人正法,難道不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嗎?”

淩笑無語凝噎,看著他一副稚子童真的模樣,竟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趁這空隙,虞之已經拖著自家徒弟歡快的走遠了。

謀者目光深沈,盤算的計劃落空,心思千回百轉,身形消失。

“快一點,再快一點!”虞之拖著自家徒弟跑路,一直等到陌生又熟悉的那股氣息消失,他才驀然停下腳步,慢走幾步。

白瑾道:“師尊……”

虞之知道他想說什麽,搖了搖頭,“他並非好友。”

這話可謂有多重含義,白瑾猜不透,只能默契的配合師尊現如今的高深莫測,他知道,就算是師尊真的失憶,也不會棄招搖眾人於不顧,而他看著自己被親昵挽住的手,竟是一時失神。

就在此時,一只微涼清臒的手覆上了他的額頭,白瑾一楞,就見虞之歪著腦袋正在用一雙透徹清淺的眸子看著他,收回手,還面露疑惑,自言自語道:“沒有生病啊?”

白瑾張了張嘴,卻見自家師尊忽然反應過來似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道:“啊呀,真笨!吐血了應該是受傷,受傷了應該把脈才對!”

說著,就要去給徒弟把脈。

“師尊。”白瑾下意識截住他伸向自己脈搏的手,搖了搖頭,“我沒事,救人要緊。”

虞之:“救人?”

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左顧右盼,發現周圍沒人以後,這才對著徒弟神秘兮兮道:“我們要去劫獄嗎?”

白瑾:“劫獄?”

虞之看著他的眼睛,眼底忽然湧現一抹狡黠明睿的光,“你也覺得劫獄不風光對不對?那我們去劫法場怎麽樣?”

白瑾慎重點頭:“嗯。”

虞之卻是看他一身狼狽,搖了搖頭,:“誒~你這樣衣冠不整可不行。”

白瑾一楞,虞之已經將人按坐在樹根上,心念一動,憑空化出把玉梳來,甫一接觸徒弟柔軟銀綢般的發絲,鋪天蓋地的一股熟悉氣息襲來,虞之忽然自言自語道: “這種感覺我好像似曾相識,難道……”

白瑾以為師尊是想起了什麽,心中提起,張了張嘴,有些坐立不安。

虞之卻是感受到,立刻放下思緒,安撫的給徒弟順了順毛,“靜心凝神,趁現在,壓制住你體內那股力量。不要讓他傷害到你自己。”

“師尊……”

師尊終究還是有些不一樣了,難道不受君凰記憶影響後的師尊,對他,真的只剩下師徒之情了嗎?

白瑾忽然覺得手腳冰冷,光風霽月如師尊,若是知道自己對他懷有那般心思,又該怎麽看他?

實難想象……

虞之給他束好發冠,一低頭,發現徒弟面色慘白,倏然一驚,“你怎麽了?”

被自己想法嚇到了的白瑾面對一臉關切的師尊,手心出汗,窒息的話語如鯁在喉,他本就不是什麽能言善辯之人,做事也慣常喜歡用行動證明,可是面對從始至終都對自己溫柔以待的師尊,他的目光還是壓抑不住的灼熱滾燙了起來。

虞之一怔,被他這灼灼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與他對視兩眼,虞之像是忽然之間恍然大悟,立刻緊張兮兮的左顧右盼了一番,然後湊近了白瑾耳畔,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的問,“你是不是對為師有什麽非分之想?”

白瑾渾身一震,一顆心陡落谷底。

虞之見他不說話,臉色愈加慘白,料是自己猜中了,便十分高興的拍在他肩膀上,道:“那真是太好了,從今往後我們不僅僅是師尊和徒弟,還是一家人了!”

白瑾眸子一抖,像是生死邊緣,垂死掙紮,劫後餘生般過了一遍,他知道師尊現如今是時而正常時而反常的狀態,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該為之慶幸……

師徒二人找到萬宗諦滅時,一身冶麗的紅衣少年正坐在樹杈上往自己頭上戴新編好的花環。

看到師徒二人攜手同行,他幹脆斜倚在樹杈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你們卿卿我我的這麽快就結束了?我還以為要等到天亮以後才去救人呢!”

白瑾眉目一凜,生怕此言冒犯師尊,然而虞之卻是好像不甚在意,面露詫異道:“你要跟我們一起去救人?”

萬宗諦滅,“我為什麽要跟你們一起去救人?要死也是你們自己去死!”

虞之一臉佛性微笑,“佛語有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萬宗諦滅嗤笑,“明知道是陷阱還往裏面跳,愚佛!”

虞之挑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萬宗諦滅見自己說不過他,從樹上跳下來,揮了揮手,“算了,你腦子壞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虞之:“清醒之人未必比糊塗之人看事情看得透徹,順其自然,這樣才能給事態發展下去一個徹徹底底的理由。”

萬宗諦滅煩躁道:“聽不懂!”

虞之見他頭也不回,不禁微笑道:“你走錯方向了,若是不去昆侖救人,你應該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白瑾一怔,微微側首,這一刻,師尊的眼中,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而他們,正在緩緩步入一張彌天大網,唯有身在局中,以身做餌,才能真正的扯出幕後黑手。

作者有話要說: 虞之:“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白瑾:“什麽?”

虞之:“想起來了,就是老夫老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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