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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格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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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霞接,眼看天色將晚,終於逃離了熱情鄉親包圍圈的幾人隨著度規,一路逃也似的來到了他以往隔三差五回來所住的茅草屋。進去一看,還是個簡陋的道觀,有神臺和泥塑的神像,雖然寒酸,倒已經算得上是整潔了。

畢竟看那神像面前擺著的不知名新鮮野花就知道,這村子裏的人也是經常進來打掃的。

幾人齊齊呼出一口氣,只有度規一臉輕松快活,顯得意猶未盡,才剛一進門,就急匆匆交代道:“裏面有兩間房,之之你與溯溯就先帶著徒弟將就一晚吧,我等一下還要去山上給村長找他家丟了一個月的老貓,順便看看陣眼有沒有被損毀,晚上可能回不來,順便看看能不能打些野物給村子裏的人。至於村子周圍的陣法修覆就交給你們了。我等一下會告訴村民們,讓他們晚上不要出門。”

度規倉促說完,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

不料卻是撞上了白瑾,度規連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到白瑾時,他臉上的歉意卻變成了詫異,“你?”

虞之扶著小徒弟,發現度規的神色有些不對,於是問道:“怎麽了?”

他眉頭一擰,有些糾結,二話不說就伸手要抓白瑾手腕。白瑾後退一步,下意識想要將手藏起來,然而還是慢了一步,被度規抓了個正著。

虞之想要阻止,他卻又忽然松開,然後神色凝重的看向虞之,眸子裏越發糾結。

虞之神色不動的看著他,度規咬了咬下唇,忽然過來拽著虞之往外走。

虞之回頭,安撫了一下小徒弟,就看到兄長皺著眉看過來,卻也沒有多說。

剛一走出門,度規就迫不及待的對著她道:“之之你怎麽突然想收徒弟了?還是這種命格。”

虞之道:“哪種命格?”

度規一臉糾結道:“我不是想在人背後說壞話,只是你徒弟這命格生的也忒奇怪了!生而殺母,你說,誰一生下來就能把自己的母親給殺死啊?”

虞之道:“他是白帝之子。”

“什麽?”度規一臉吃驚的望著他,“你居然收了白帝之子為徒?”

虞之平靜道:“有什麽問題嗎?”

“我滴個兒小乖乖,當然有問題!”他原地來回走,手上開始不停掐算,五指變幻莫測成了道道虛影,另一只手裏則出現了三枚銅錢,嘴裏開始不停念叨著什麽,仔細一聽,似乎是什麽你知我不知,你不知我知。吉兇禍福我知,一二三四不知。

過了一會兒,他又突然傻在原地,喃喃道:“我的天,我的天吶!”

虞之微微挑眉,“算出什麽來了?”

度規目露驚恐的轉向她,“我……我居然算不清楚他的未來……”

“哦。”虞之有些哭笑不得,無奈的看著他大驚小怪的樣子,“他是神子,憑你的道行算不出來才是正常的吧?”

“不是算不出來,是算不清楚……”度規遲疑道:“我能看到他的未來一團漆黑,內裏有血色翻湧,這是是大兇之兆,但卻看不到具體。”

虞之一怔,他又接著道:“這種情況我也只在二人身上看到過……”

虞之道:“誰?”

度規道:“妹妹!”

虞之:“你還有妹妹?”

“不是。我說的是魔神義女紫無袂”度規道:“可她曾經雖也算得上是神之子,如今也已是魔族少君,命格含煞不足為奇。”

虞之恍然,哦,原來是那位魔族少君姑娘。

只是為什麽叫人家妹妹?難道就因為人家名字叫無袂?

度規倏然回頭看了一眼,滿臉驚疑不定,神神道道。發現已經離道觀有一段距離了,他才又鎮定了神色繼續道:“雖然命格相似,你這小徒弟卻明顯恐怖多了,這種命格,煞中藏殺,不是殺盡親友,墮入魔道。就是眾叛親離,孤家寡人。”

虞之挑了挑眉,淡淡道:“他被冠上弒母之罪,被父親仇殺,被族人舍棄,早已眾叛親離。”

度規一臉你太天真了的表情看向虞之,“他如今不是拜了師門嗎?你又怎知他未來不會欺師滅祖,屠盡師門?”

虞之冷笑道:“沒有緣由的欺師滅祖,屠盡師門嗎?”

度規咬了咬唇,苦大仇深道:“之之我不會說話,你不要怪我,只不過我這麽說是因為有先例的。”

虞之道:“另一人。”

他點頭,凝重道:“之之你該知道三途,雀東山一夜之間滿門被屠,就是他幹的。”

“我知道。”微微點頭,虞之看向度規,“他曾經是雀東山弟子?”

度規連連點頭,“沒錯,他的命格與你徒弟的更像一些。”

虞之道:“你確定?”

他慎重道:“我以六爻八卦入道,除了古神與天魔,絕無可能出錯。”

他又看向虞之,小心翼翼問,“他命格這樣不好,你還要他當徒弟嗎?”

虞之點頭,“要啊。”

他詫異,“為什麽?”

虞之理所當然道:“因為我的徒弟是最特別的。”

度規:“……”

度規一臉古怪道:“你不怕他欺師滅祖?”

虞之莫名其妙道:“如果我一直對他好,他又為什麽要欺師滅祖呢?還……”

還有就是,如果他真的想要我的命,給他又何妨?

但是這一句,虞之沒有說出來,等到反應過來時,方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受後神記憶影響至斯。

而神經大條的度規並沒有註意到他這一句的未盡之言,只是仔細想了想,道:“為什麽我會覺得你這樣想很有道理?不對不對,我向來料事如神,算無遺策,回頭再好好看看他的命格。哎對了之之,就算不提他命格如何,他也是不能修練的,收這樣的徒弟,可不像爭強好勝的你會做的事啊!”

虞之實在不想見一個人就要解釋一下他為什麽收白瑾為徒,便簡單道:“他是一個好孩子。”

度規點頭,出奇讚同道:“是個好孩子,好孩子都乖。尤其像他這樣乖的都沒有存在感了,一定是個更好的孩子。只是這命格……唉唉唉不提也罷。”

度規看了虞之一眼,隨即轉移話題,頗為惋惜的道:“可惜,可惜了他不能修煉……”

虞之點頭道:“是挺可惜的。”

他詫異,“啊?”

虞之淡淡道:“可惜我沒能在他一出生就遇見他。”

度規:“……”

度規最後滿臉怨念的走了,說是要去山上找老貓打野雞。

虞之回到觀中,甫一進門,就看到裏面的鳳矜滿臉嫌棄道:“這道觀如此簡陋,教人如何休息?”

將劍擱在神壇上,韓溯之嗤道:“嬌氣!”

虞之走進去道:“先打掃一下吧。”

雖然有村子裏的人來打掃,但畢竟幾人身份地位在那裏,驟然從奢入儉,還是很不習慣的。

韓溯之道:“聊完了?”

虞之點頭,看了看四周,沒看見小徒兒的身影,問道:“兄長,我徒兒呢?”

韓溯之看了一眼裏屋,又看向鳳矜,鳳矜不悅道:“看我做甚?又不是我欺負了他!”

韓溯之道:“誰說你欺負他了?還不快幹活!”

虞之快步走過這一言不合就雞飛狗跳的師徒二人身邊,來到裏間,這才發現除了供奉神像的堂屋,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通往同樣簡陋的三間小草屋,小徒弟此刻正站在院子裏的一顆青葉樹下,低垂著小腦袋,夜幕餘暉下,神情落寞。

虞之走上前去,小徒弟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虞之的錯覺,他像是不敢擡頭看自己。

虞之沒有說話,擡頭看了看頭頂上的樹,樹上的果子似乎是熟了,斑斑點點的開始泛紅,不曉得好不好吃。

虞之新奇道:“徒兒,你知道這是什麽果子嗎?”

白瑾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虞之攤開掌心,隔空攝取了幾顆賣相好,又大又圓的果子道:“給你個東西要不要?”

白瑾看著自家師尊,銀灰色的眸子裏仍舊黯然,搖了搖頭,依然沒有說話。

虞之道:“把手伸給我。”

白瑾默默不語,但還是照做了。

虞之將拿著棗子的手背在身後,另一只空手遞了過去,微微笑道:“好了,師尊是你的了。”

他一呆,小嘴微張,愕然的露出兩顆尖尖小乳牙,沒有表情的小臉上開始蔓延粉紅。

虞之樂的心都化了,一個沒忍住,就湊上去“吧唧”親了一口,然後在小徒兒不知所措的滿臉緋紅中,將他的滿頭銀發狠狠揉亂。

再然後就聽到了外面兵戈相擊的聲音。

虞之立刻拉著白瑾走了出去,繞過神臺,就看到鳳矜在與韓溯之交手。

準確來說是兄長在指點鳳矜劍法。

當然現場是鳳矜想揍自己師尊,但因實力不夠,只能一邊被壓著打,一邊被自家師尊指教。

劍氣金光亂舞,草屑星光亂飛。

韓溯之道:“毫無章法!”

鳳矜怒道:“要你管!”

韓溯之手腕翻轉,一記冷白劍柄敲到他腦袋上,游刃有餘道:“憑你想打敗我,再練上個百來十年吧!”

“我會擊敗你的,不要那麽久!”鳳矜一劍橫掃過去,另一劍在手中旋轉飛刺。

韓溯之呵道:“先天血脈固然有優勢,後天悟道也是很重要的。還有,用劍除了劍招,還有一點你需得知道。”

“什麽?”鳳矜著實被他這貓戲老鼠的餵招惹惱了,出手越發兇狠。

“掄人!”手下一沈,冷白劍柄毫不客氣的砸到鳳矜額角,韓溯之用實際行動教導並結束了此次對戰。

虞之看的津津有味,一旁的白瑾幽幽問道:“師尊喜歡鳳矜?”

虞之摸了摸下巴,慈愛的笑道:“這麽大的少年,意氣風發,正是討人喜歡的時候。”

白瑾沈默,耷拉著腦袋,看起來有點垂頭喪氣。

虞之眸光柔和,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安慰道:“你也會長大的。”

他低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虞之擡頭,就見韓溯之正朝著這邊走過來,鳳矜在他身後揉著額頭氣的滿臉漲紅。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三十趕上大年三十,令人愉悅的巧合!筆者攜師尊,白瑾,副教,鳳矜等招搖有限公司,一家老小,給諸位拜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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