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候車室,薛山就問她:“怎麽去了這麽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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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頭,走進秋日柔和的陽光中。

***

病房裏,薛山半靠在床頭,正翻閱方青野買來的一份報紙。

那一槍帶來的結果,是髕骨粉碎性骨折。送入院後緊急手術,醫生用髕骨爪和克氏釘做了內固定,他目前還不能下床劇烈活動。

因為住院問題,吉爺出面幫忙辦理了異地服用美|沙酮的手續,每天可以在臨近醫院最近的美|沙酮門診取藥服下。

餘光瞥見陳逸和彤彤的身影,薛山擡眸看去,有些意外:“今天挺快的。”

陳逸應著聲來到床邊,替他整理好墊在後背的枕頭,又繞去床尾,小心翼翼搖動升降桿。

她低聲嗔怪:“這麽窩著你也不嫌難受。”

又問:“方青野呢?”

薛山說:“去看小白了。”

小白已經脫離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而在爆炸中受了重傷的達子,仍舊待在ICU,每天靠著儀器和各種藥物延續生命。

淩晨那場爆炸,因達子及時拋出炸彈,沒有造成大量人員傷亡,醫院一到三樓的被震碎的玻璃窗也已全部更換完畢。

前一天,警隊替爆炸案中犧牲的三名警察舉辦了追悼會。陳逸帶著彤彤去獻了花。

悲鳴的喪樂,一遍又一遍回響在殯儀館上空。穿著警服的同僚們,每人手握一支白菊,在不舍和悲痛中,靜靜替亡人送行。

楊洛平的案子正在進一步處理中,最近幾日,吉爺和曲木沙依都很忙,偶爾在醫院碰見,匆匆一瞥,又各奔東西。

在床邊站了一會,陳逸忽然伸出手,一把拎走薛山手裏的報紙,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正色道:“今天的康覆訓練做了嗎?”

腿傷嚴重,血管和韌帶都有不同程度損傷。為避免術後出現肌肉萎縮、關節僵硬、肢體畸形等後遺癥,醫生為薛山制定了一系列康覆訓練計劃。說只要結合正確且恰當的康覆訓練,薛山的腿部功能極大可能恢覆正常,不留殘疾。

看陳逸一臉嚴肅的模樣,薛山忍不住低笑一聲,說:“做了,你去換藥的時候做的。”

關乎健康問題,陳逸還是相信他的,遂不多言,沖他淡淡一笑,繼而誇獎他:“這才乖嘛。”

薛山哭笑不得。

臨近中午,病房內光線柔和溫暖,有種令人心安的氛圍。

陳逸看了眼窗外的蔚藍天空,輕聲說:“出去逛一逛吧。”

薛山坐在輪椅上,陳逸在身後推著他,小姑娘緊緊跟在一旁。他們來到醫院樓下的花園,坐在池塘邊的長椅上。

明亮的陽光落在一池水塘中,反射出一片粼粼波光。

溫暖和煦的微風撲面,陳逸擡手捋了下耳邊碎發,轉眸看向薛山,“冷嗎?”

他身上只穿了一套病號服。

薛山搖頭,伸手握了握她冰冷柔軟的手掌,“還沒問你,你想許什麽願?”

那天在山上,陳逸說,等他腿好以後,要帶她去一次小峰山頂,看一看那棵靈驗的老榕樹。

陽光鋪灑而下,風拂過耳際,女人臉上的笑容暈在柔和光影裏,繾綣而溫柔。

我想貪婪一點,自私一點,祈求老天不再讓你經歷苦難和折磨。

我希望,彤彤健康快樂、平安幸福。

我希望,這個世界少一點黑暗,多一些光明。

薛山仍看著她,等待她的答案。

淺淺笑了一下,陳逸說:“秘密,不告訴你。”

旁邊,小姑娘忽然指著水塘一處輕聲叫起來:“爸爸媽媽,小烏龜!有......有小烏龜!”

她轉過頭來,一臉喜悅跟他們分享剛剛自己所見。陽光落在她漆黑的瞳仁裏,明亮純凈。

唇邊印著淡淡的笑容,陳逸摸摸小姑娘的腦袋,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輕聲喊他:“薛山。”

“嗯。”他低低答著,嗓音慵懶。

陳逸說:“還有兩周就到你生日了。”

他靜靜看著她。

陳逸問:“你有想要的禮物嗎?”

薛山笑,“哪有壽星自己要禮物的。”

陳逸也笑,“那就是沒有咯?”

也不知道她心裏在打什麽小算盤,薛山懶洋洋地又“嗯”了一聲。

靜了片刻,陳逸說:“你生日那天,我們去領證吧。”

晴空蔚藍,空氣清新。十月的深秋,陽光格外燦爛。

人生如一列悠然的慢車,駛過漆黑的夜,終於抵達光明的路橋。

你相信嗎?苦難也會給你一個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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