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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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辦公室風格特點是最鮮明的，整潔幹凈，空氣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窗戶透亮，清一色的白。
周醫生在忙，李詩爾和邵垚森在他的辦公室等他。
左邊的櫃子裏，裝滿了牙齒樣本，李詩爾走過去，認真觀摩。
“不知道我小時候長蛀牙，順帶拔掉的那顆智齒，會不會也被呈在某個玻璃櫃裏做展覽？”她突發奇思異想。
邵垚森卻一點都不配合：“不會。”
“說不定就會呢......”李詩爾不依，弱弱地小聲反駁。她覺得她牙齒長得還挺好看的。
下一秒——
“你那牙醜不拉幾的，還被蛀牙齲壞染黑，你覺得能有幾分收藏價值？”邵垚森淡淡掃過去，語氣輕蔑。
一聽明顯就是為了故意氣她，可她偏不如他意。
就是不生氣。
氣死他。
李詩爾心情很好，不跟他一般見識，又轉向旁邊的瓶瓶罐罐。
各式各樣的藥品，琳瑯滿目。
她挨個名字念過去，很多都是外文標註，看不懂。掃了一圈，終於在第二排看到一個中文的：康覆新液。
淡粽色的液體，有點像小時候咳嗽時，她媽媽熬的那一大鍋冰糖燉雪梨。
目光在瓶子上停留一秒，並沒有什麽更深刻的想法。
她視線剛要移開，一只手探入視線，指骨修長，手背淺青紫色血管透出來。
邵垚森拿起那瓶藥，看了眼，又擰開瓶口聞了聞，眼珠微微轉動。
“你在幹什麽？”李詩爾不解。
邵垚森從旁邊取了一只幹凈的銀匙，將杯中的藥水倒在上面一點，然後拿到李詩爾眼前。
“嘗一下。”
“啊？這是外用的還是內服的？”她驚疑地瞪著他，全身心表示拒絕，“藥不能隨便喝，會死人的。”
“既能外敷，也能內服，死不了人。”邵垚森眼角是瀲灩的笑意，低低地誘哄她：“你嘗嘗看是什麽味道。”
李詩爾狂擺頭，腦袋向後縮出能有三層下巴。她機敏地嗅出其中必定有詐。
“你初二那年拔牙的時候，醫生給你開過康覆新液，你還喝了好幾天的，忘了？”
這麽一說，李詩爾好像還真有點印象，但是——
瞄一眼邵垚森嘴角有些過於肆意的笑，總覺得那裏面藏著些壞念頭，讓她絲毫不敢對他輕易信服。
李詩爾懷疑地盯著那“冰糖雪梨”，細微咽了口唾沫。
她內心完全可以很誠懇地肯定，當下，連梁靜茹本人也無法給她勇氣下口。
“真不喝啊？那我就……”邵垚森佯裝可惜地搖頭嘆息。
“——等等！”李詩爾喊住他，眉頭苦巴巴擰在一起，面露苦色。
考慮了幾秒，她深吸口氣，滿臉慷慨義憤，英勇就義。
試探著，再試探著，探出了一寸粉舌，舌尖在銀匙邊上輕輕一卷，像條靈活的美女蛇，一觸即離。
邵垚森喉結滾動幾下，移開眼，啞著聲音，問她：“什麽味道？”
李詩爾在口腔內咂摸，來回仔細品了品：“甜甜的，鹹鹹的，有點怪……”
她眉毛擠在一塊，皺著鼻子：“這到底是什麽啊？”
說著就要去看配方：
“本藥品為美洲大蠊幹燥蟲體的乙醇提取物，輔料有甘油、苯甲酸鈉、山梨酸”
“美洲大蠊是什麽？”李詩爾第一次聽說這麽奇怪的蟲子名字，難道是美洲特產的“冬蟲夏草”之類的東西？
她胡亂猜想著，只聽邵垚森不緊不慢道出真相：
“噢，就是一種會飛的蟲子，很常見，遍布世界各中低緯度地區，中國也有，俗稱蟑螂。”
“……？！！！#％＆^＄;￥*#_-:)....”
李詩爾猛地幹嘔，跑去洗手間漱口。
她內心很委屈：嗚嗚嗚，媽媽，我以後再也不要約會了！
…………
直到洗完牙出來醫院，李詩爾都沒再跟邵垚森說一句話。
兩人直接打的出租，回學校。
坐在車上，李詩爾臉扭向窗外，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邵垚森嘗試講冷笑話cue她好幾次，結果連個白眼都沒能分到。
司機師傅是個心腸熱乎的，看不過去，主動擔起了調節氣氛的重任。
“小夥子惹女朋友生氣了？”
邵垚森目視一眼李詩爾，沒說話。
“你這樣可不行，女孩子不能這樣盲目哄，我跟你說，”司機師傅開始繪聲繪色地傳授經驗，“你首先得搞明白你女朋友她為什麽生氣，是你對不起人家了，還是其他原因。”
“要是你哪做的不對，欺負到她了，咱們大老爺們的，大氣一點，讓姑娘加倍欺負回來，少不了也就丟點面子，能有多大事兒。”
“話說回來，只要誠意擺到位了，姑娘哪能真舍得狠下心欺負你，估計還沒怎麽著呢，她心一軟，就先原諒你了。”
司機師傅說著說著，車子還正在路上行駛，他居然舞動胳膊就比劃開來，著實嚇了李詩爾一跳。
也不顧上自己還在艹生氣人設，她慌地將司機從情感大師的定位中喚醒回來：“師傅，前面紅燈！”
“知道知道，我看著呢。”司機師傅大手一揮，表示小case，輕松地將車子穩穩停下。
等紅燈。
旁邊邵垚森在大衣口袋裏摸索半天，不知道將什麽遞到了她眼前。
李詩爾定睛一看，一瓶“冰糖雪梨”，噢不，蟑螂提取液。
他這是....想吵架？
李詩爾抿唇盯過去，看他要怎麽說。
只見邵垚森緩慢旋開了瓶蓋，微一昂頭，露出線條漂亮的頸部。
略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轉眼間，瓶內的康覆新液高度下掉近半。
李詩爾表情錯愕，呆怔半秒，終於回過神來，一把將他手裏的瓶子奪下。
液體濺出少許，淋在他的下巴上。
“你幹什麽呢！”李詩爾生氣地吼邵垚森。
印象中，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發火。
李詩爾聲音有點小奶音，就算發怒也聽起來軟軟的，沒什麽殺傷力。
“你還要不要你的身體了？什麽藥都敢喝，你以為你是神農嘗百草啊？”
李詩爾是真的動氣了，之前的不理人或許還有故意的成分，但邵垚森這出動作，確實有點把給她嚇到了。
她沒想到他會真喝，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
邵垚森見她生氣，也慌了神，忙解釋安撫：“我沒亂喝，這個藥我本來就在吃。”
他故意開玩笑說道：“它是我老朋友了，不然我也不敢隨便喝，真的沒事，我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有分寸會一下喝掉這麽多嗎？我看我們不要回學校了，幹脆拐回醫院，再掛個急診科，給你洗一下胃好了。”
“今天這是怎麽回事，嗯？”邵垚森估計被她罵懵了，聽著聽著竟然還笑了起來：“口齒這麽伶俐，可以直接去參加辯論會了。”
這是嘲笑她小學二年級參加辯論賽，被對方懟得一句話說不上來，最後還哭著跑回家了？
李詩爾闔上眼，低頭靠著車窗，猶自生悶氣。
她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了，脾氣完全不受控制，大約是被嚇到了吧，她真怕邵垚森.....
有些事情，連想都不敢往下想。
下車後，兩人一前一後朝宿舍樓方向走。
進了電梯，還是沒人說話，兩人頭頂始終圍繞著低氣壓。
叮——
五樓電梯門打開，邵垚森擡腳邁出去，走了沒幾步，忽地上衣袖子被牽了一下。
他回頭，是李詩爾跟了出來。
“對不起。”
邵垚森轉過身，主動開口。
“少爺，”李詩爾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以後不要再拿身體來開玩笑了，可以嗎？”
“嗯，不會了。”邵垚森肯定地向她承諾，語氣鄭重。
一回教訓就夠他難受的了，他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伸出一只手揉她的發頂，邵垚森喉嚨裏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能笑一下嗎？”
估計他也覺得這話太突兀，說完不等李詩爾反應，又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今天一整天都沒見你怎麽笑，覺得是我把你……”
話還沒說完，突然胳膊被拽著，向左撥了撥。
身體聽話地扭動半圈。
他偏頭垂眼看她，來不及做表情，清秀的臉無辜異常。
眸心一瞬的情緒，很快被沖淡，低斂下來。
他溫和順從地目視向她。
李詩爾的手還攥在他上衣袖子上，沒用什麽力氣，很淺地拉了一下。
聲音藏在後背，傳過來，甕聲甕氣地：“你先轉過去，我要準備下。”
準備什麽，笑一下也要準備？
心裏是這麽想著，嘴上卻應得爽快：“好。”
邵垚森唇角勾了勾，眼角微瞇，臉上愉悅一點點浮現出來。
過了幾秒，袖口再次被溫吞的音線細細扯動：“準備好了，你轉過來吧。”
邵垚森身體向後旋轉180度，俯眼看過去——
面前是一張擺好的大大的鬼臉：白眼外翻，嘴巴下歪，吐著舌頭。
接著鬼臉飛速向電梯口移動，消失在拐角處。
連電梯也不等，直接一竄身，貓進了樓梯道。
蹭蹭蹭——跑著上爬臺階的聲音。
邵垚森原地站著怔了一秒，無奈搖頭失笑，仰頭沖上喊：“你跑慢一點，別摔到了。”
“知——道——了——”回覆的聲音飄遠。
邵垚森啞聲莞爾，朝512方向走。
旁邊門謔地打開，語氣頗不耐煩：“要調.情回家調去，別擾民。小學生都不這樣談戀愛了，幼稚不幼稚。”
嘭地，門又關上。
邵垚森軍訓姿勢，向左轉，面對著門，小聲道了句歉。回了房間。
坐在椅子上，視線對上電腦屏幕左上角。
那裏貼著一張照片，邊角因磨損有些泛黃。
邵垚森凝著照片裏的笑臉，看了許久。
想起什麽，他打開抽屜。
拿去擱在上面的資料袋，下面放著一個精致透明的玻璃瓶子。
邵垚森將玻璃瓶拿了出來，舉在燈光下仔細觀摩。
瓶身折射出細碎的光，光影陰暗處，瓶底靜靜躺著一顆牙。
色澤瑩潤，保存完好，一看就是被精心護理過的。
是李詩爾取掉的那顆智齒，拔牙手術結束後，他從醫生那裏討了回來。
風衣口袋裏，手機嗡嗡滴了一聲。
邵垚森掏出手機，撳亮屏幕。
是一條微信，來自“邵也準女友”。
他按進去。
最新消息是一張照片，看起來像是不久前拍攝的。
點開放大。
衣服還是他下午看到的那身。
額角微微汗濕，臉頰因跑樓梯而泛出紅潤。眼睛眉毛向下彎著，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
門牙整齊排列，露在外面，白白的，在燈光下晶閃亮亮，有光溢出來。
是李詩爾燦爛明艷艷的笑。
晃著他的眼。
心情瞬間被治愈到。
屏幕這端，邵垚森長按圖片，保存，不知不覺間，臉上也露出了同款微笑。
笑得風光霽月、滿面春風。
悄悄自拍下來，打開電腦，用新時代四大發明之一的PS技術，將兩張照片扣到了一個屏幕上。
並設為電腦的開關機壁紙。
作者有話要說：
少爺你個大悶騷！！！
兩只純情的幼稚鬼。氣死我了。
笑能頂個屁用，一點都不實用好不好！
19章了，連個合照都要靠P圖！丟不丟人？
媽媽給你支個招好不好，直接上！肉！體！誘惑她！纏繞她！勾引她！neng她！
來，321跟我一起喊：
喝口康覆新，爽過海.洛.因
大蠊入我心，忘記腦.白.金
好喝，真好喝，大家有機會可以嘗嘗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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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醫生在忙，李詩爾和邵垚森在他的辦公室等他。
左邊的櫃子裏，裝滿了牙齒樣本，李詩爾走過去，認真觀摩。
“不知道我小時候長蛀牙，順帶拔掉的那顆智齒，會不會也被呈在某個玻璃櫃裏做展覽？”她突發奇思異想。
邵垚森卻一點都不配合：“不會。”
“說不定就會呢......”李詩爾不依，弱弱地小聲反駁。她覺得她牙齒長得還挺好看的。
下一秒——
“你那牙醜不拉幾的，還被蛀牙齲壞染黑，你覺得能有幾分收藏價值？”邵垚森淡淡掃過去，語氣輕蔑。
一聽明顯就是為了故意氣她，可她偏不如他意。
就是不生氣。
氣死他。
李詩爾心情很好，不跟他一般見識，又轉向旁邊的瓶瓶罐罐。
各式各樣的藥品，琳瑯滿目。
她挨個名字念過去，很多都是外文標註，看不懂。掃了一圈，終於在第二排看到一個中文的：康覆新液。
淡粽色的液體，有點像小時候咳嗽時，她媽媽熬的那一大鍋冰糖燉雪梨。
目光在瓶子上停留一秒，並沒有什麽更深刻的想法。
她視線剛要移開，一只手探入視線，指骨修長，手背淺青紫色血管透出來。
邵垚森拿起那瓶藥，看了眼，又擰開瓶口聞了聞，眼珠微微轉動。
“你在幹什麽？”李詩爾不解。
邵垚森從旁邊取了一只幹凈的銀匙，將杯中的藥水倒在上面一點，然後拿到李詩爾眼前。
“嘗一下。”
“啊？這是外用的還是內服的？”她驚疑地瞪著他，全身心表示拒絕，“藥不能隨便喝，會死人的。”
“既能外敷，也能內服，死不了人。”邵垚森眼角是瀲灩的笑意，低低地誘哄她：“你嘗嘗看是什麽味道。”
李詩爾狂擺頭，腦袋向後縮出能有三層下巴。她機敏地嗅出其中必定有詐。
“你初二那年拔牙的時候，醫生給你開過康覆新液，你還喝了好幾天的，忘了？”
這麽一說，李詩爾好像還真有點印象，但是——
瞄一眼邵垚森嘴角有些過於肆意的笑，總覺得那裏面藏著些壞念頭，讓她絲毫不敢對他輕易信服。
李詩爾懷疑地盯著那“冰糖雪梨”，細微咽了口唾沫。
她內心完全可以很誠懇地肯定，當下，連梁靜茹本人也無法給她勇氣下口。
“真不喝啊？那我就……”邵垚森佯裝可惜地搖頭嘆息。
“——等等！”李詩爾喊住他，眉頭苦巴巴擰在一起，面露苦色。
考慮了幾秒，她深吸口氣，滿臉慷慨義憤，英勇就義。
試探著，再試探著，探出了一寸粉舌，舌尖在銀匙邊上輕輕一卷，像條靈活的美女蛇，一觸即離。
邵垚森喉結滾動幾下，移開眼，啞著聲音，問她：“什麽味道？”
李詩爾在口腔內咂摸，來回仔細品了品：“甜甜的，鹹鹹的，有點怪……”
她眉毛擠在一塊，皺著鼻子：“這到底是什麽啊？”
說著就要去看配方：
“本藥品為美洲大蠊幹燥蟲體的乙醇提取物，輔料有甘油、苯甲酸鈉、山梨酸”
“美洲大蠊是什麽？”李詩爾第一次聽說這麽奇怪的蟲子名字，難道是美洲特產的“冬蟲夏草”之類的東西？
她胡亂猜想著，只聽邵垚森不緊不慢道出真相：
“噢，就是一種會飛的蟲子，很常見，遍布世界各中低緯度地區，中國也有，俗稱蟑螂。”
“……？！！！#％＆^＄;￥*#_-:)....”
李詩爾猛地幹嘔，跑去洗手間漱口。
她內心很委屈：嗚嗚嗚，媽媽，我以後再也不要約會了！
…………
直到洗完牙出來醫院，李詩爾都沒再跟邵垚森說一句話。
兩人直接打的出租，回學校。
坐在車上，李詩爾臉扭向窗外，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邵垚森嘗試講冷笑話cue她好幾次，結果連個白眼都沒能分到。
司機師傅是個心腸熱乎的，看不過去，主動擔起了調節氣氛的重任。
“小夥子惹女朋友生氣了？”
邵垚森目視一眼李詩爾，沒說話。
“你這樣可不行，女孩子不能這樣盲目哄，我跟你說，”司機師傅開始繪聲繪色地傳授經驗，“你首先得搞明白你女朋友她為什麽生氣，是你對不起人家了，還是其他原因。”
“要是你哪做的不對，欺負到她了，咱們大老爺們的，大氣一點，讓姑娘加倍欺負回來，少不了也就丟點面子，能有多大事兒。”
“話說回來，只要誠意擺到位了，姑娘哪能真舍得狠下心欺負你，估計還沒怎麽著呢，她心一軟，就先原諒你了。”
司機師傅說著說著，車子還正在路上行駛，他居然舞動胳膊就比劃開來，著實嚇了李詩爾一跳。
也不顧上自己還在艹生氣人設，她慌地將司機從情感大師的定位中喚醒回來：“師傅，前面紅燈！”
“知道知道，我看著呢。”司機師傅大手一揮，表示小case，輕松地將車子穩穩停下。
等紅燈。
旁邊邵垚森在大衣口袋裏摸索半天，不知道將什麽遞到了她眼前。
李詩爾定睛一看，一瓶“冰糖雪梨”，噢不，蟑螂提取液。
他這是....想吵架？
李詩爾抿唇盯過去，看他要怎麽說。
只見邵垚森緩慢旋開了瓶蓋，微一昂頭，露出線條漂亮的頸部。
略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轉眼間，瓶內的康覆新液高度下掉近半。
李詩爾表情錯愕，呆怔半秒，終於回過神來，一把將他手裏的瓶子奪下。
液體濺出少許，淋在他的下巴上。
“你幹什麽呢！”李詩爾生氣地吼邵垚森。
印象中，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發火。
李詩爾聲音有點小奶音，就算發怒也聽起來軟軟的，沒什麽殺傷力。
“你還要不要你的身體了？什麽藥都敢喝，你以為你是神農嘗百草啊？”
李詩爾是真的動氣了，之前的不理人或許還有故意的成分，但邵垚森這出動作，確實有點把給她嚇到了。
她沒想到他會真喝，完全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
邵垚森見她生氣，也慌了神，忙解釋安撫：“我沒亂喝，這個藥我本來就在吃。”
他故意開玩笑說道：“它是我老朋友了，不然我也不敢隨便喝，真的沒事，我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有分寸會一下喝掉這麽多嗎？我看我們不要回學校了，幹脆拐回醫院，再掛個急診科，給你洗一下胃好了。”
“今天這是怎麽回事，嗯？”邵垚森估計被她罵懵了，聽著聽著竟然還笑了起來：“口齒這麽伶俐，可以直接去參加辯論會了。”
這是嘲笑她小學二年級參加辯論賽，被對方懟得一句話說不上來，最後還哭著跑回家了？
李詩爾闔上眼，低頭靠著車窗，猶自生悶氣。
她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了，脾氣完全不受控制，大約是被嚇到了吧，她真怕邵垚森.....
有些事情，連想都不敢往下想。
下車後，兩人一前一後朝宿舍樓方向走。
進了電梯，還是沒人說話，兩人頭頂始終圍繞著低氣壓。
叮——
五樓電梯門打開，邵垚森擡腳邁出去，走了沒幾步，忽地上衣袖子被牽了一下。
他回頭，是李詩爾跟了出來。
“對不起。”
邵垚森轉過身，主動開口。
“少爺，”李詩爾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以後不要再拿身體來開玩笑了，可以嗎？”
“嗯，不會了。”邵垚森肯定地向她承諾，語氣鄭重。
一回教訓就夠他難受的了，他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伸出一只手揉她的發頂，邵垚森喉嚨裏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能笑一下嗎？”
估計他也覺得這話太突兀，說完不等李詩爾反應，又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今天一整天都沒見你怎麽笑，覺得是我把你……”
話還沒說完，突然胳膊被拽著，向左撥了撥。
身體聽話地扭動半圈。
他偏頭垂眼看她，來不及做表情，清秀的臉無辜異常。
眸心一瞬的情緒，很快被沖淡，低斂下來。
他溫和順從地目視向她。
李詩爾的手還攥在他上衣袖子上，沒用什麽力氣，很淺地拉了一下。
聲音藏在後背，傳過來，甕聲甕氣地：“你先轉過去，我要準備下。”
準備什麽，笑一下也要準備？
心裏是這麽想著，嘴上卻應得爽快：“好。”
邵垚森唇角勾了勾，眼角微瞇，臉上愉悅一點點浮現出來。
過了幾秒，袖口再次被溫吞的音線細細扯動：“準備好了，你轉過來吧。”
邵垚森身體向後旋轉180度，俯眼看過去——
面前是一張擺好的大大的鬼臉：白眼外翻，嘴巴下歪，吐著舌頭。
接著鬼臉飛速向電梯口移動，消失在拐角處。
連電梯也不等，直接一竄身，貓進了樓梯道。
蹭蹭蹭——跑著上爬臺階的聲音。
邵垚森原地站著怔了一秒，無奈搖頭失笑，仰頭沖上喊：“你跑慢一點，別摔到了。”
“知——道——了——”回覆的聲音飄遠。
邵垚森啞聲莞爾，朝512方向走。
旁邊門謔地打開，語氣頗不耐煩：“要調.情回家調去，別擾民。小學生都不這樣談戀愛了，幼稚不幼稚。”
嘭地，門又關上。
邵垚森軍訓姿勢，向左轉，面對著門，小聲道了句歉。回了房間。
坐在椅子上，視線對上電腦屏幕左上角。
那裏貼著一張照片，邊角因磨損有些泛黃。
邵垚森凝著照片裏的笑臉，看了許久。
想起什麽，他打開抽屜。
拿去擱在上面的資料袋，下面放著一個精致透明的玻璃瓶子。
邵垚森將玻璃瓶拿了出來，舉在燈光下仔細觀摩。
瓶身折射出細碎的光，光影陰暗處，瓶底靜靜躺著一顆牙。
色澤瑩潤，保存完好，一看就是被精心護理過的。
是李詩爾取掉的那顆智齒，拔牙手術結束後，他從醫生那裏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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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微微汗濕，臉頰因跑樓梯而泛出紅潤。眼睛眉毛向下彎著，嘴角揚起漂亮的弧度。
門牙整齊排列，露在外面，白白的，在燈光下晶閃亮亮，有光溢出來。
是李詩爾燦爛明艷艷的笑。
晃著他的眼。
心情瞬間被治愈到。
屏幕這端，邵垚森長按圖片，保存，不知不覺間，臉上也露出了同款微笑。
笑得風光霽月、滿面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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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個大悶騷！！！
兩只純情的幼稚鬼。氣死我了。
笑能頂個屁用，一點都不實用好不好！
19章了，連個合照都要靠P圖！丟不丟人？
媽媽給你支個招好不好，直接上！肉！體！誘惑她！纏繞她！勾引她！neng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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