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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赫連玦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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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幽費解地看著高挑秀雅的赫連玦,通體華麗貴氣,呵呵一聲,“你管我是誰?閃開,軍營重地不能私闖你不知道麽。”她權當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來閑游,揮揮手就要趕人。

不料赫連玦不動不移,他瞇瞇眼,打量著慕幽,對這朝中久負盛名的小侯爺起了幾分興趣,“如果我偏要闖呢?”赫連玦故意激怒她。

慕幽果然惱了,兩手攥得噶唄響,呵呵道,“那就軍法處置。”她最是看不慣這些名門貴胄公子哥,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到處橫行霸道,如今連軍營都隨隨便便闖入了,心裏不快之下一拳頭就揮了過去,被赫連玦迅疾躲過,身旁隨行的侍衛要來護駕,赫連玦揚起一只手制止,松動筋骨,嘴角挑達一笑,對著慕幽饒有趣味道,“本王好久沒練功夫了,正好陪慕小侯爺練練手。”

話落,慕幽又是一掌劈了過來,他挑挑眉一手趁慕幽轉身之際發動反擊,卻被慕幽迅疾一只手截下,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專註而狠戾,不似方才那般吊兒郎當,虎狼一般的眼睛慧黠而深邃,掌風呼呼而落之下逼得赫連玦加急防範,他嘴角勾笑,心想果真是武學奇才,招式雖然淩亂,卻是狠準有力招招致命。

兩人打得愈發不可開交,周圍聚集了很多看熱鬧助威的士兵,看這二人龍虎相爭水火不容之勢愈演愈烈,反而不嫌事大地喝彩喲呵起來,慕幽一拳又是砸向赫連玦面門,被他堪堪擋下,退後幾步,慕幽一擡腿正要一腳踹過去,卻被一聲勒令聲制止住,“住手!”

軍中參軍匆忙喊停,見到赫連玦心下一驚,忙生硬行禮拜見,“下官參見王爺,王爺駕到,有失遠迎。”

“路倒是不遠,就是迎麽,卻是沒看到人。”赫連玦見慕幽不甘心地收起拳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心裏火氣卻也消了大半。

參軍惶恐,直推脫道,“這個,王爺前來,事先並未有人告知啊。”

赫連玦並未答話,兩眼半瞇著只是一眨不眨盯著慕幽看,慕幽察覺到他的視線,瞪他一眼,冷哼一聲,“告什麽告,你就是那九王爺?刀劍無眼,你還是別在軍營呆了,免得臟了你這一身行頭!”

參軍見她這般冷淡,汗流浹背,來不及擦冷汗就低聲問慕幽,“將軍,你收到王爺要來的手諭了?”

慕幽回得理直氣壯,“是啊。”

“哦?”赫連玦嘴角揚起,挑挑眉,“那你又為何不親自來迎接本王?”

“軍隊要訓練,那麽忙哪有空管你!你還是回你的王府吧。”慕幽橫眉冷對,一手把參軍拽了起來,參軍嚇得不敢起,她見了有些急眼,“你跪什麽跪啊,起來!”

赫連玦仰著下巴,若有所思道,“看來侯爺這儀禮不太通啊。”

“我是武將,學個毛儀禮。”慕幽一口氣回絕,哼哧哼哧轉身走了,徒留赫連玦一個後腦勺。赫連玦迎風而立,兩眼睥睨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參軍,薄唇輕啟道,“你們小侯爺平日裏就這般性子?”

參軍被他強大氣場震住,老老實實回答,“是。侯爺任性慣了,沒人管得了,連皇上閱軍踐行都不跪。”

赫連玦輕哼一聲,皇帝踐行慕幽站直摔杯子一事他早有耳聞,今日第一次見這小侯爺,沒想到性情如此猛烈,爽快直白得出乎意料。

不過麽,一看就是個沒腦子的。

他佻達一笑,隨口道,“既然本王駕臨軍營,那便給將士們放放假,準備些活動小作休憩。”

參軍忙不疊地點頭,“王爺真乃仁心寬厚。”

赫連玦視線一斜,目光一掃最後飄在那靜立的旗桿上,上有戰旗風采飄飄,他嘖了一聲,纖長食指指向那方,不容置疑道,“不如就讓將們比賽爬旗桿吧,誰能拔得頭籌,本王重重有賞。”

“臣遵命。”參軍唯唯諾諾應下,立馬瞞著慕幽傳令三軍,不多久競技場上人聲鼎沸,將士們團團圍住旗桿,只聽一聲開始,順即如人海之勢攀爬而上,爭鬥不休。

慕幽正在營地後方活動筋骨,聽到前面一陣吶喊聲以為是出什麽事了,疑惑不解地走了過去看到將士們你推我搡爭相爬向旗桿,猛烈之勢勢同水火,最後被誤傷爭鬥到底的人越來越多,高處墜落者紛紛有之,地上已是一片慘烈痛叫聲。

她一打量看到赫連玦正搖著扇子不緊不慢觀覽比賽,忿忿走到他前面吼了一聲,“你怎麽回事,看不到有人受傷嗎?”

“生死乃兵家常事,行伍之人區區小傷而已。”慕幽問的毫不客氣,赫連玦亦回得滴水不漏。

“呵呵。”慕幽一聲冷笑,行軍打仗自然受傷在所難免,可為了取悅這種公子哥而負傷,簡直是折煞了軍人的榮耀。

她大喊一聲,“停!”

雖然帶兵打仗沒幾次,但次次得勝加之武功高強說一不二,慕幽在軍隊裏相當有威信,一聲停聲音雖然不大,卻是實實在在把拼的頭破血流的將士們鎮住了,他們都呆呆立在原地,有些懵然。

赫連玦心裏不爽,決心要和她唱反調,繼續高高在上發號施令,“拔得頭籌者本王重賞之。”說完神色倨傲地瞥了一眼慕幽,見她一臉黑雲滾滾頓時神清氣爽。

士兵們聽赫連玦高喊又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慕幽黑著臉徑自冷冷走上了競技場,一時間萬籟俱寂氣氛驟降,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走到旗桿前,擡頭望了望高高飄揚的軍旗,旋即一掌把碗粗的旗桿劈斷,旗桿轟的一聲到底,軍旗卻被她牢牢接在手裏,面色嚴肅。

“好了,”她把軍旗撫了撫,在目瞪口呆的眾人的註視下快步走到赫連玦面前,嘴角斜斜一瞥,不屑道,“你的重賞就用來犒勞將士吧,還有,軍隊不歡迎你,以後別來了。”

說完,拿著軍旗就颯然踏步走遠,眾目睽睽之下赫連玦被貿然拂了面子,氣得咬牙切齒卻唯有齒冷而笑,旋即擺擺手命侍衛搬來了金箱銀磚,眾人歡呼聲中他的臉色極度難堪,冷哼一聲當即拂袖乘馬離開。

見面第一天,兩人梁子就此結下。

他們是天生的仇敵,天命的冤家,後來赫連玦稱帝後曾經扶額默默想過,慕幽大概就是為與他作對而生的,如此巧妙,不偏不倚。

那時,他已經對唐隱心有所屬,想起慕幽時,嘴角不免一絲苦笑。

五年前,王府,赫連玦悠閑品茶,侍衛前來稟報,皇上下旨命國子監祭酒畫臨為九幽侯準備及笄禮。

赫連玦當即眉毛一跳,卻是不自覺地笑出聲,一手摸著下巴,第一反應,“她竟然及笄了。”

時光真是飛逝,朝中風雲變幻莫測,浮浮沈沈,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再明顯不過,顯然是要借畫臨監督看管慕幽。

他嘖了一聲,微微呷一口茶,眉宇間略帶了些許笑意,心裏暗暗思量老皇帝這棋差一步,聽聞那左相之子畫臨是個病秧子,他看管的住慕幽麽。

“九幽侯人現在呢?”赫連玦將茶盞放下,指腹摩挲著淡而精妙的花紋,語氣隨意不羈。

“據眼線來報,一大早就和皇子從國子監偷跑了,現在正和皇子在街上閑逛。”下屬恭恭敬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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