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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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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幽聞言翹起眉梢,得意道,“唐隱想出來的。”說到此處眼睛一瞇,又不滿地看著他說,“讓你不告訴我,明天你小心點,別輸得太慘。”

畫臨看著她神色不禁失笑,恭維道,“夫人棋藝真是突飛猛進。”

慕幽頓時瞪他一眼,悶悶道,“畫臨你裝就行,繼續裝。”話落就要扯過被子,埋頭睡覺。

畫臨又是笑著說,“夫人看人如此犀利,為夫不敢。”

慕幽蹙眉,撇嘴說,“你就知道為夫為夫,為夫你真厲害。”

畫臨聞言頓時笑得說不出話來,慕幽看見他這笑就想生氣,不樂意道,“畫臨你又笑我。”話落直接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畫臨見狀面色一頓,連忙往她身邊挪了挪,慕幽立即扯過枕頭,不悅道,“你別枕我枕頭。”

畫臨卻是紋絲不動,輕柔地笑著道,“夫妻本該同床共枕。”

慕幽切了一聲,瞪著墻壁又往裏挪了下,沈默不語。

畫臨緩緩撫摸著她頭發,柔聲勸她,“明日夫人對仙尊要禮貌些,不可莽撞。”

慕幽聽他提起萬斯年,立即翻過身來,情緒有些不滿,“他故意刁難我,我都看出來了。”

畫臨想起今日之事,對她沈聲道,“今日春祭夫人確實顯眼些,不過仙尊並非是計較之人,應該以後不會了。”

慕幽卻是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對他強調道,“不是,我覺得他就是針對我,他眼神對別人都很平常,看我時就有一種殺氣,我看人不會錯的。”

畫臨聽她分析後,心裏不由沈了一沈,緩緩道,“是麽?”

慕幽有些悶悶不樂,納悶道,“是,但我之前都沒見過他,鬼知道他為啥這麽大反應。”說話間不禁扭頭看了畫臨一眼,見他沈思不語,又忽然間哦了一聲,似是明了道,“我知道了,是上朝的事了吧。”

畫臨沈沈嗯了一聲,聲音低沈道,“或許。”

慕幽隨即瞥他一眼,隨口說,“老皇帝臨終前,托付給你很多事吧,包括萬斯年如何。”

畫臨細微地皺皺眉,沈吟道,“夫人想知道麽?”

“不想。”慕幽利索回道,說完便打了個哈欠,沈聲說,“我困了,睡吧。”然後蒙上被子,兩眼卻是睜著。

畫臨見狀略微沈默,下巴輕輕覆在她被子外,低聲嘆了口氣,心頭微沈,語氣輕柔道,“無論如何都是上朝大陌的事情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辜負夫人。”

慕幽緩緩從被子中探出頭來,靜靜看了他片刻,抿抿嘴說,“是麽?”

畫臨眼神堅定地凝視她,輕聲問道,“夫人不信我?”話落看著她沈默,心中略微一慌。

慕幽想了想又說,“畫臨你總是讓我看不清,我明知道你不會說假話,可我還是不相信,畢竟老皇帝的禦旨在那。”

畫臨微微蹙眉,眸色沈了沈,修長的指節輕輕覆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聲音深沈道,“我娶了夫人,千方百計不惜代價都會護夫人周全。”話落眸子緊緊盯著慕幽,似是要讓她看清自己眼中的堅定。

慕幽默默看著他,嘴角微微牽動一下,認真地問他,“哪怕有一日我們道不同麽?”

畫臨沈沈嗯了一聲,隨即便說,“即便道不同,你也是我夫人。”

慕幽楞了楞,看著畫臨剔透的雙眸,微微嘆口氣說,“畫臨你真是木頭腦袋。”話落不禁笑了一聲,晶亮的雙眸瞇成兩道月牙,笑著說,“我明天要是下的好,就跟赫連空說給你發個新笏板,上面刻著好人畫臨。”這話一說完,她自己忽而樂了,半個腦袋埋在被子裏笑,露出一雙半彎的眸子。

畫臨難得見她笑得開懷,看著她的模樣略微失神,想到她方才所言又是緩緩道,“夫人真是……”說到一半,看見慕幽忽然板著臉瞪他,頓了下繼續道,“真是不同凡響。”

慕幽對他這後半句很是受用,點點頭挑了下眉,一擡眼正看見畫臨憋著笑看她,撇撇嘴說,“畫臨你就笑吧。”

“好。”畫臨幹脆回她,聲音輕緩道,“夫人真是通情達理。”

慕幽皺了皺眉,望著他含笑的眸子,瞪著他嘀咕道,“你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為夫豈敢損夫人,自然是誇讚。”畫臨聲音柔和,挑不出一點毛病,話落又幫慕幽掖了掖被子。

慕幽撇撇嘴,伸出纖瘦的手臂,芊芊玉手指著他胸口,悶悶道,“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心裏想什麽?”

話落她正要收回手,畫臨卻適時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往自己心口拉近一分,柔聲反問她,“夫人知道為夫心裏想的什麽?”

慕幽看著他忽然有些幽深的眸子,微微蹙眉道,“不知。”隨後便抽回手蒙頭睡覺,腦袋埋在被子裏又悶聲說了句,“你就是笑我知道的詞比你少,笑我沒文化唄。”

畫臨輕嘆口氣,轉而又微微笑了,輕輕扯了下她的被子,將她腦袋露出來,柔聲哄她,“夫人聰慧,平日多看些書便好。”

“我困了。”慕幽已經閉眼淺眠,不參與他的話題。

畫臨無奈嘆口氣,重新給她掖好被子,靜靜看了她一會便也安然睡下。

第二日,早朝剛一結束,萬斯年如約駕臨太和殿,眾臣紛紛拱手相迎,慕幽冷冷站在一旁,哼了一聲說,“老古董你還挺會掐時候。”

萬斯年神情冷然,盯著慕幽看了一眼,徑自走向殿前,赫連空立即命人賜座,萬斯年從容落座後,掃了一眼大殿正中剛剛放好的棋盤,淡然道,“本尊很是期待三位的精湛棋藝,開始吧。”

慕幽微微挑眉,淡淡看了一眼棋盤,便腳步輕快地走過去,畫臨與赫連玦也是步子從容走至大殿中央,三人紛紛落座。兩張棋盤並排而放,慕幽坐在一旁,率先拿過兩個棋笥,一棋笥中為黑子,一棋笥中為白子,畫臨與赫連玦並排坐在她對面。

赫連玦坐下後挑釁地看向慕幽,垂眸看了一眼她捧著的兩個棋笥,語調戲謔道,“侯爺可準備好了?”

慕幽挑眉冷哼,不耐煩道,“不就一盤棋嘛,要下快下。”話落雙手環胸看著棋盤,對他不再予以理睬,盤腿吊兒郎當等著。

赫連玦一時語塞,看著慕幽一副無所謂輕松自在的樣子,忿然捏起一顆白子落在棋盤一點上,慕幽見狀輕微扯了下嘴角,立即也拿起一顆白子放在她與畫臨對弈的棋盤上。

赫連玦驚覺哪裏不對,待看見畫臨落下一顆黑子,慕幽立即又比照著拿起自己的一顆黑子,放在她與赫連玦面前的棋盤中。

赫連空與一眾大臣正在一旁圍觀,皆是神情專註看向三人,此時見著兩邊棋局竟是照葫蘆畫瓢一模一樣,紛紛大跌眼鏡。萬斯年淡然而坐,氣定神閑淡漠地看著大殿中央,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幽,又重新看向棋盤。

慕幽晃著腿,隨意地與兩人下棋,自己只需看準赫連玦和畫臨二人棋子的位置,照著擺好即可,棋局如何基本與她沒什麽關系,心裏只是暗自稱讚唐隱的方法好用。

群臣們在一旁看著,心知她這等方法實在是擺明著的無賴下法,偏偏又都挑不出毛病來,只能幹瞪眼看著,最後幹脆忽略慕幽,轉而欣賞赫連玦與畫臨之間的對弈。

三人一盤棋下了半個時辰,待到慕幽瞪著棋盤看得雙目酸澀,此局最終以和棋告終。

萬斯年又淡然看了一眼局勢相同的兩張棋盤,聲音清冷道,“九幽侯還真是心機聰敏。”

慕幽站起,身板挺直聳立大殿之中,呵呵一聲隨口說,“比不上您老人家會算計。”

話落萬斯年冷著臉緩緩起身,畫臨默然站在慕幽身側靜觀其變,赫連玦微微蹙眉暗自痛惜,自己還是太低估了慕幽,根本沒想她竟然會來這麽一手,卻又不好說什麽。他轉念一想便也釋然,又看了一眼棋盤上的局勢,狹長的眸子看向萬斯年。

“仙尊,如今局勢已然明了,仙尊可做好打算?”赫連玦眸中似有深意,聲音沈著一語雙關。

“本尊自有思量。”萬斯年聲音冷然,話落便喊了洛寧,二人一同離殿。

出了太和殿,萬斯年視線淡淡掃了洛寧一眼,沈聲問她,“最近天象不穩,你有何思量?”

洛寧拱手,垂眸淡然道,“恕弟子愚笨。”

萬斯年眼神深遠,微蹙了下眉毛說,“你不是愚笨,你是明知故犯。”

洛寧聞言噤聲不語,眸子仍是低垂著。

萬斯年又看她一眼,略微嘆道,“本尊見你天資聰穎,本就有意收為內門弟子,奈何你一直推拒,如今大衍已是多事之秋山雨欲來,你還是固執己見不肯放手麽?”

洛寧沈默片刻後,擡起眸子沈聲道,“大衍是我母國,危難之時我不能脫身離去。”

萬斯年聲音略緩道,“你倒是仁義,聽聞太後要將你許配給皇帝,你情願麽?”

洛寧又是沈默,望著前方垂眸,神色略顯斟酌,緘默不語。

萬斯年見狀呵了一聲,轉而沈聲說,“你既然心意已決,本尊自然不會強迫你入門,只能奉勸你幾句了。”

“懇請仙尊賜教。”洛寧頜首,態度誠懇。

萬斯年擺擺手,淡然道,“罷了,本尊怎樣已經無所謂然,重要的還是你身為祭師,他日身為皇後,身為一國之母時如何感想作為,天下大勢分分合合,又有幾人能參透呢,枉為修行數年。”說完又看了眼她沈靜的神情,隨即又問,“你對九王爺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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