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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似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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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夫人在便不冷。”畫臨在她耳畔低聲說,望著她暖暖一笑。

“那我給你暖暖手。”慕幽說話間便已拿起他的一只手,邊走路便對著他修長如玉般白凈的手指哈氣,雙手捂著以免鉆進一絲涼氣。

畫臨見之凝視她認真的神情,微笑。

赫連玦聽到身後二人的對話,卻是頓時面色鐵青,一言不發,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一旁的蕭樓自是有所察覺,看到赫連玦神情異常,卻是不明所以,視線的餘光再瞥到手拉手的慕幽和畫臨,總覺得這三個人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

過了一會,四人一同行至王府蔚湖中央的弱海亭,亭子邊擺著仙客來,花色嬌艷甚是怡人。午膳由赫連玦示意安排在此,慕幽此時看著小亭子前的匾額,一時面露疑惑,不甚明了這弱海是為何意。

赫連玦在一旁見著她呆望著亭子,幽幽瞥她一眼,語氣冷淡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傾海萬頃唯系一江潮,聽過麽?”

慕幽聞言哼了一聲,心知他是故意拿她不懂的來堵自己,也懶得搭理他,幹脆腦袋一偏,扭頭望向別處。

亭內有琴師彈一曲古樂伴奏,一旁侍候的侍女為他們敬奉上白玉奶茶,慕幽端起碧玉鑲金的茶盞,咕嚕咕嚕喝著奶茶,繼而看向畫臨輕聲問他,“手還冷嗎?”

畫臨聞言心頭一暖,笑著搖搖頭,緩聲道,“讓夫人擔心了。”

“哦。”慕幽淡淡回了句,邊喝著奶茶便說,“那就好。”

說話間,侍女接著又上了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蘋果、合意餅,慕幽捏著一塊小餅咬著,百無聊賴中扶著亭閣上的雕花闌幹看湖面。湖面並未結冰,正午暖陽照著,一片波光粼粼。正吃著,接著又上了攢盒一品,四喜乾果,四甜蜜餞,光是這各類果子蜜餞就已是看得眼花繚亂。

赫連玦看著慕幽吃得愜意,隨口問她,“侯爺覺得本王這王府可還寬闊?”

“還行。”慕幽吃下一顆腰果,隨口應道。

赫連玦隨即挑眉,繼續問她,“比起相府如何?”

慕幽聞言歪過頭,瞇了瞇眼,似是想了想說,“相府好看。”

“相府哪裏好看?”赫連玦緊跟著問她。

“哪裏都好看。”慕幽這次想也未想便答,然後看了眼畫臨,挪了身子坐到他身邊,繼而皺眉瞪著赫連玦,見著他一直冷冷挑眉諱莫如深地望著自己,一臉不滿地問他,“你老看我幹嘛,是不是又在想什麽損招?”

赫連玦立時氣結,冷哼一聲喝道,“本王眼瞎了才會看你,醜人多見怪。”

“我把你揍瞎。”慕幽雙眸微瞇,捏著拳頭沈聲道。

蕭樓忍不住冷聲警告她,“這是王府,九幽侯你莫要囂張。”

慕幽聞言卻是不屑地歪了歪嘴角,嘎巴一下捏碎了一個核桃仁,粉末經風一吹自手中飛散而去,緊瞅著赫連玦瞪圓了眼。

畫臨見著幾人又是劍拔弩張,及時緩和氣氛,執起碧玉鑲金的茶盞來,沈聲道,“此次來探望王爺與世子,希望能化幹戈為玉帛……”

“既然相府要賠禮,倒不如把湯姑娘送來相府做本王妃子,如何?”赫連玦倏然冷聲道,狹長的眸子一瞬不眨盯著慕幽,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

慕幽立時舉起手中茶盞,嘩的一下徑自潑到赫連玦臉上,頓時他白如凝脂的面上沾了幾片茶葉子,“赫連玦你要不要臉?”

蕭樓在一旁立時驚呆,一臉錯愕地看著眼前狀況,本以為赫連玦定會大發雷霆,卻不料他不怒反笑。

赫連玦聽了慕幽那話,只是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抽了一方手帕,低低笑著徑自將臉上茶水及那幾點茶葉擦掉,倏地湊近了慕幽幾分,一雙墨玉一般的眸子含笑盯著她,刻意放緩了語速淺笑道,“上次在相府,本王說讓侯爺幫本王洗洗臉,沒想到侯爺記性真好,真是掛念本王。”

此話說完,赫連玦看著慕幽陰沈著臉,在她怒火正要發作時,自己卻是端坐回了座位,一臉戲謔的笑,毫不避諱地看向她。

慕幽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當即挑眉瞪視他,霍霍磨著牙,正巧這時午膳開始,侍女們依次而來,將一盤盤精美佳肴奉上。慕幽看著她們將一道道菜肴擺放整齊,頓時火氣煙消雲散只顧看吃的,待看清桌前的各種美味,雖是樣式精美、色香俱全,她卻是忽然輕皺了下眉梢,不由問起,“赫連玦你這是要擺全魚宴嗎?”

赫連玦隨即優雅一笑,撩著一縷被茶水侵染得濕漉漉的頭發,眸中神色風情萬種,眼皮眨了一下便坦然道,“是啊,本王酷愛吃魚。”

慕幽見狀心裏疑竇頓生,見著畫臨正是耐心地給她挑刺,恍然間似有所悟,纖指直指向赫連玦,立時驚嘆道,“我懂了,你是要卡死我,真是陰險。”

赫連玦聞言看著她冷笑,面色不屑道,“本王要害你,何必大費周章。”

慕幽一聽又是挑眉,心裏仍是提起警戒,冷然道,“果然你的東西都有毒。”

赫連玦直接反問她,“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有毒沒毒?”

慕幽蹙眉沈默,此時畫臨正好將挑好刺的魚肉夾給她,慕幽遲疑地嘗了一口,忽的楞住了,眉頭緊鎖著看了一眼面前的鳳尾魚翅,恍惚間擡眼直直瞪著赫連玦。

赫連玦將她方才神情盡收眼底,意料之中揚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來,問她,“侯爺覺得這魚翅做的如何?”

慕幽仍是蹙眉,默然不語,神情略顯覆雜。

畫臨察覺到她的異樣,在她耳畔低聲問道,“夫人怎麽了?”

慕幽似是驚醒般,驀然遙遙頭,垂著眼皮並不說話,只是半咬著嘴唇,又陷入沈思。畫臨見她表情似乎很是低落,便以為是她不喜歡這道菜,也就沒再給她夾,隨後盛了一小碗龍井竹蓀膳湯端到她面前,慕幽接過來小口喝著。

赫連玦一直在一旁暗暗觀察,將她的神情全數領會,挑眉淺笑,靜默不語。一時間幾人都是默默飲食,比之前來講,靜的出奇。

“父王聽聞金陵有意撤除南疆兵馬,特意命自己請左相相商一番,不知左相可願解疑?”幾人剛用完膳食,蕭樓突然面帶微笑詢問畫臨。

“能為平南王解惑,實屬本官榮幸。”畫臨沈聲應道,拿著手帕將嘴角擦拭幹凈,便側身對慕幽低聲耳語,“我去去就來,夫人莫要吃太多。”

慕幽看著他點點頭讓他放心,畫臨便起身與蕭樓暫時離開。看到畫臨他們走遠,慕幽當即便抓起一個茶盞朝著赫連玦臉上扔去。

赫連玦反應迅速,立即一手接住,笑著問她,“怎麽侯爺動不動就打人吶?”見她怒目瞪著自己,轉而又是戲謔道,“打人可不好,等會左相又要教導你了。”

“你家廚師在哪兒找的?”慕幽答非所問,冷然反問他。

赫連玦聞言面上一樂,嬉笑道,“侯爺可是覺得飯菜太過可口?”

慕幽倏地站起身來,雙眸蓄滿寒意,聲音更是冷了幾分,“你這些菜都是我家以前的口味,都和……”說話間她突然停住,輕蹙了下眉。

“都是和誥命夫人做的味道一樣,是吧?”赫連玦見狀卻是悠悠然接過話茬,瞇著眼睛道了出來。

慕幽拳頭緊握,冷聲低喝,“赫連玦你是故意的。”

“是啊。”赫連玦揚起眉梢,得意道,“本王可是特意找的,要找個和誥命夫人做飯味道一模一樣的人,可真不容易。”說完還刻意嘖嘖幾聲。

慕幽聞言咬牙,立時低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赫連玦見狀,故意挑眉說,“侯爺要是不喜歡我把那廚子砍了便是,省得讓侯爺鬧心。”

“你敢。”慕幽瞪著他一聲怒喝,停頓一下終是皺眉又說,“你請廚子花了多少錢,我花兩倍請回來。”

“那可不行。”赫連玦立即否決,轉而聳聳肩佯裝無辜,“本王又不差錢。”

“好,我把人搶了。”慕幽隨即冷然道,說著便要直奔廚房去。

赫連玦見此立即無奈改口,“好,廚子你隨便挑。”說到此處擡手想要攔她,繼續說,“你先別走,本王有話跟你說。”

慕幽見他松口,狐疑地看著他,聽到他後面的話,立即冷嗤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能說什麽好話?”

赫連玦頓時湊到她身前,俯視著她說,“慕幽你能不能有點女人樣子?”說話間嘴角牽起一抹輕佻的笑。

豈料此話剛一出口,慕幽當即擡腿,膝蓋狠狠踢他肚子上,瞬間疼得他青筋突起,修長俊手指著她咬牙切齒,一時說不出話來。

慕幽看著他這般模樣,卻是無所謂道,“有話快說,要不是看在你送廚子的份上,我話都不想跟你講。”

赫連玦聞言低笑道,“本王就這麽讓你討厭?怎麽你對畫臨就不一樣呢?”

“按照我的區別,畫臨是好人,你是惡人,當然不一樣。”慕幽一歪頭,揚著下巴如是說出自己所想。

赫連玦隨即又是一陣冷笑,片刻又說,“畫臨是好人?你知道先帝臨終前和畫臨說了什麽?他又為何與你成親?”

慕幽聞言立時眉頭一皺,淡淡說,“關你什麽事?”話落便要轉身走開。

赫連玦忽然拽住她一只手,卻被她反手甩開,身子未動是看也未再看他一眼。他緩緩搖頭,沈聲道,“你和畫臨不是一路人,本王重兵在握,你還是謹慎選擇的好。”

慕幽聽完側過臉來重新看向他,略微不屑道,“我和畫臨確實不是一路人,可我跟你更不可能是一路人,你那幾個兵還是自己留著用吧,敢拿出來惹事生非。”說到此處稍微頓了下,挑眉繼續道,“我剁了你。”後面幾個字不輕不重,卻是寒意逼人。

“喲……”赫連玦忽然含著笑喝出一聲,轉而對她又是嬉笑道,“剁了本王做包子嗎?慕幽你還真是喜歡本王,本王知道你愛吃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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