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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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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隨即一楞,微微沈吟後只好說道,“那妾身這就告退,王爺還請多註意身子。”

“嗯。”一聲淡淡的回應,赫連玦隨即起身而去,陸氏淺淺看了一眼,也只得灰心離去。

王府夜晚的書房燈燭通明,赫連玦專心地坐在金雕玉琢的桌案批改公文。

團子在地上玩耍,一會兒用爪子抓著地上祥雲圖樣的羊毛地毯,一會兒又跑上桌子踢落了幾個茶杯。看著茶杯剛好一骨碌滾落在地毯上,頓時來了興致一般去逗弄,茶杯一動它便警惕地往後一退,在書房裏上躥下跳來回奔跑。

不一會兒,叮呤咣噹幾聲脆響,幾個古董花瓶被團子撞倒摔碎了一地。

赫連玦淡淡地看了一眼,也只是不在意地吩咐人換了,還擔心碎瓷渣子在地上會被團子不小心紮到,令人立即收拾了。

團子又是撲到赫連玦腳邊,啃著他的衣服甩頭咬拽,他倒也不介意,一腳把它踢開了,繼續書寫文案,沒一會兒它又撲了上來,他反而一時來了興趣。放下狼毫,轉而興致盎然地專心逗它,現下越看越覺得和慕幽相像,隨即略一思索後喊來葉深。

“王爺。”葉深不解地進來,等著吩咐。

“去找對鈴鐺來。”赫連玦饒有興趣地說,遂又要求道,“對了,要在鈴鐺上刻上‘慕幽’二字,快去。”

“是,屬下立即著手。”葉深一聽這要求,更是不解地看了眼正逗著團子的赫連玦,卻是立即聽令而去。

赫連玦只是隨意的擺擺手,讓他趕緊去辦。

待到葉深拿來鈴鐺,眼看著赫連玦滿心雀躍地給團子帶上,又看了兩眼那上面的兩個字,只覺得是愈發捉摸不透。

左相府,聽上軒。

這日陽光通透,天氣宜人,畫臨伏在桌案上低頭看書,著了一件素衣氣質清雅。慕幽坐在院子裏的樹上曬太陽。

昨日畫臨的腿被咬傷之後,因為行動不便,直接差人去宮中向皇上請了病假,只道是舊病覆發需於府中安養,慕幽自是也懶得去上朝,二人今日便就在府裏悠閑地待著。

畫臨看了會兒書,便擡眼休息一下,偶爾一擡頭,正看見慕幽總是望著高墻外,也自是明白她是掛念團子了。放下書本,朝她望了片刻終是起身走了過去。

“夫人,不如把團子叫回來吧。”畫臨站在樹下,主動開口勸說,“它在外面也凍了一晚上了,懲罰差不多就夠了。”

慕幽聞言隨即扭頭看他,見他寬慰著,便是沒再猶豫一個翻身瞬間飛到府外。四下一看也沒見著團子的半個影子,便順著相府的圍墻繞了一圈,楞是沒找著。只心想著這團子倒是悠閑,自己跑去玩了,便沒在意地笑了笑回府去了。

畫臨見慕幽並沒有把團子帶回來,隨口問了句,“沒找見?”

“不知道跑哪玩了,不管它,餓了就回來了。”慕幽隨意說道,又跑去樹上曬太陽,心裏卻多少還有一些擔心。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又去府外看了一圈,還是沒找著,當下就有些心慌了,心思惶然地回了府中。

畫臨自知她剛剛又去府外查看,此時見她兩手空空,臉色也是很難看,便料到團子該是被人抱走了。

現下見她如此擔憂,也只好勸她寬心,“夫人不必太過擔心,若是團子自己玩肯定會自己回來,若是有人故意抱走,那人定會有所圖謀,團子暫時也不會有危險。”

慕幽一聽他這分析,也覺得他說的很對,稍微放下些心來,只是沒看見它平安歸來,心裏始終有些低沈。

心情懨懨的晚上也沒有吃多少,晚飯過後便去了後庭散步以排解心情。遠遠地看到唐隱也在,此時她正對著慕幽的那顆枇杷樹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了?”當下喊了唐隱一聲,沈沈地眸子裏顯出一抹訝然。

唐隱聞聲看了慕幽一眼,又扭頭去看著樹幹,笑了笑說,“很少有見到這麽古老的枇杷樹了,不想後庭竟有這麽大一顆。”

慕幽聞聲隨口說著,“這是畫臨從國子監移植來的,算是我當年的及笄禮物。”話落卻是又撫了撫樹幹。

唐隱一時感嘆,又是覺得慕幽思維獨特,從未聽聞有人及笄禮要棵樹做禮物的,不過轉而卻是會心一笑,習慣了倒也不覺得多怪異了。

轉身看著慕幽說,“枇杷樹是寓意家庭美滿、品格高潔,左相真是有心了。”

慕幽聽了這話,卻是許久未言,繼續撫摸著樹幹,卻又忽然問道,“你喜歡過別人嗎?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雖是問的唐隱,這話卻是看著枇杷樹說的。

唐隱楞住,隨即卻是一笑,略顯苦澀地搖了搖頭,“我從未奢望過,也從未想過。”

慕幽一聽,看了眼她悵然的面色,自然想起她命途坎坷,這下定是戳到了她的心事,當即便隨意擺了擺手,立馬說,“我是自己胡亂說著玩,你別在意。”

唐隱聞言淡淡一笑,寬慰道,“無妨。”

慕幽看著她這一抹淺笑,又是不由的心中感嘆她的美貌,頓時好奇著問她,“你長這麽好看,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唐隱這時望了望夜空,想了下說,“我喜歡心地善良的。”

“對。”慕幽隨即說,“千萬不能喜歡那些花花腸子一肚子壞水的,看著就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坑了。”

唐隱聽聞頓時笑著說,“左相可是正人君子,風度翩翩名滿金陵。”

慕幽順勢倚著樹幹,認真想了想,老實說道,“畫臨是挺好的,比起一肚子壞水的赫連玦,不知道好哪兒去了。”

不料她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放肆的長笑突然傳來,二人皆是朝著聲音望去。

這一望便看見赫連玦孤身徑自走來,夜風中披著一件裘皮長袍,月光中毛色瑩潤,罩了一層清淺的光暈,整個人如夢似幻的翩然而至。頭頂束著個金玉紫金冠,腳上踩著金絲滾邊長靴,一身紫色錦繡華服,襯得本就白皙如玉雕刻的面龐,更多幾分卓越氣質。

此時狹長的眸子,在月光下神采奕奕,長密的睫毛也渡了層銀色的暈澤,正是瞇眼笑看著她倆。

唐隱微微一楞,才看清來人是誰,之前幾次刺殺他時都是匆匆行事,並未太多觀察,現在猝不及防的一瞥,卻是不由得一陣驚嘆,單論相貌他卻是氣質超群、英俊不凡,只是……隨即雙手緊握,薄唇輕抿,心底一陣恨意油然而生。

赫連玦翩翩然走來,貼身侍衛葉深也緊隨而至。

慕幽看著兩人,雙手叉腰,長身直立,眼睛一橫便說道,“你來幹嘛,怎麽跑來相府後花園了?”

赫連玦則是一挑眉毛,笑著說,“聽聞左相身體不適,特來慰問,而且……”話說了一半,似是另有所指,眼神看向葉深。

慕幽隨著他眼神看去,只見葉深得到示意走上前來,懷裏正抱著團子。這一看她頓時兩眼放光地盯著團子,急忙上前吧它給抱回來,全神貫註地檢查它有沒有受傷,便看到了它脖子上系著的鈴鐺,見上面刻著兩個字,卻是她不認識的小篆,一時凝神在一旁苦苦思索。

團子卻是愜意地窩在她懷裏,不時蹭了蹭她的衣服。

赫連玦漫不經心地看了兩眼,視線一轉便看到了慕幽身旁的唐隱,這一眼不由得神情略一恍惚。

唐隱今日著一身水紅色錦織緞袍,腰身往上束著條棗紅色的繡花束帶,趁著玲瓏細腰分外纖細可人,月光下更顯得膚如凝脂,一頭青絲半束,束起的發絲是梳了個彎月髻,襯得人格外嬌俏倩兮。美目微頜,月光朦朧的光影映照下,看不清神色卻更添了幾分神秘,小巧圓潤的鼻尖下,紅潤的雙唇那微微的一抿,加之額下一雙柳眉微蹙,生生看得人不由得心頭一緊,生出一股憐愛之情。

唐隱自是發現到赫連玦的目光,拿不準他心思如何。頓時心生警惕,纖玉細指藏於袖口,指尖已悄悄捏了一枚銀針,一時猶豫起要不要動手。

不料葉深卻是突然一喝,“見了九王爺還不下跪行禮?”

慕幽聽他這一聲呵斥,頓時十分不爽,於是冷眸一掃便說,“不行禮又怎樣,這是相府,怎麽管的事這麽多?”

此話一處,葉深被她懟的啞口無言。

赫連玦此時只是極具風度的微微一笑,隨即看向唐隱問道,“這位姑娘看著好生面熟,不知在哪裏見過,可否請教名諱?”

慕幽瞬間狐疑地盯著赫連玦,見他不壞好意,便拉著唐隱就走,直接回道,“湯因叫什麽名字關你什麽事?”

唐隱一聽很是緊張,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赫連玦的神情。

赫連玦則是又戲謔地一笑,“原來姑娘芳名湯因啊。”

慕幽隨即一楞,一陣懊惱只怪自己腦子抽筋,便不願再跟他這只老狐貍多糾纏,繼續拉著唐隱離開,團子跳到地上也跟在後面嗷嗚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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