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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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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簾被掀開,一個高挑頎長的身影徐徐走出,白衣勝雪,眉目如畫,靜靜站在她面前,立成了一尊佛。

“夫人。”畫臨薄唇微啟,神色淡然。

慕幽騎在馬上,眉心皺起,“你要不要臉,誰是你夫人。”

“先皇禦賜——”

“那你去找先皇,別來煩我。”

“宗人府有卷宗記載,遺詔中也點明——”

“有本事你找來再說。”慕幽冷哼,宗人府的卷宗諭旨只有皇上才有資格查閱,即便畫臨是丞相也無可奈何。

畫臨果然神色一凜,似是在思索。慕幽擡著下巴,果然對付木頭呆子就得用木頭方法。

“找不到?找不到就別來煩我。”慕幽踏馬從轎前而過,卻見畫臨擡起那張清絕出塵的臉,對她淡淡道,“夫人的意思是,只要找到卷宗以及遺詔等物證,就會答應我?”

“有什麽好答應的。”她冷哼一聲,搖搖頭,當機立斷道,“明日午時,你要是找不到,這五年前的婚約就作廢,以後你也別來找我了。”

畫臨果然面色覆雜,“好,就依夫人所言。”

“你——”慕幽忍不住下馬,差點就要提起他領子,怒目而視,“你別叫我夫人,別叫。”

畫臨望著她,默聲道,“夫人”

慕幽無語,心裏置氣,連馬都不管了,徑自砰的一聲踹開侯府大門,隨即又重重關上,閉門謝客。

見她這般絕情,連一旁的轎夫都忍不住了,勸畫臨道,“相爺,這侯爺她看來不大樂意跟你啊。”

畫臨一手拂落肩上的雪,好看的眉眼舒展開,對轎夫朗聲道,“轎爺不懂,夫人這是欲擒故縱呢。”

轎夫楞怔,“啊?”恕他眼拙,怎麽就是看不出呢。

畫臨氣定神閑,望著緊閉的大門,“一別五年,夫人這是想借遺詔和先皇口諭來試探我,若是我連這些都弄不到,談何迎她過門呢?”

“呃”轎夫一時發懵,看著相爺篤定的樣子,心裏道,得,甭管怎麽想了,您開心就好。

第二日,慕幽醒來後去皇宮溜了一圈,和一派禦林軍友好切磋一番後,她繞到了養心殿,神色異常嚴肅,“今天決不能讓畫臨去宗人府取卷宗和遺詔。”

“遺詔?”赫連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楞楞點頭。

囑咐完慕幽立馬心滿意足地離開,順帶調侃了一番禦前侍衛的戰鬥力,魏宜黑著臉跟吃炭一樣,赫連空讓小喜公公好一通安慰。

她出宮後閑著無事在大街上溜達,前面忽然吵嚷起來,幾個仆役在前高喊“親王出行,閑人退讓”,轉眼間就開路到了慕幽面前。

周圍的百姓路人紛紛跪拜行禮,慕幽幹杵著,大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感覺,幾個帶刀侍衛高喝,“大膽,見了王爺還不下跪。”

“見了皇上我都不跪。”她面無表情答道。

“大膽。”侍衛當即就要抓她問罪,卻被一個聲音攔住了。

華蓋後的轎攆傳出一個笑聲,“好巧,竟在這裏遇到侯爺。”

“不巧,你手下從我出宮門起不就一直跟著我麽。”

一直在前護衛的葉深當即眉頭緊皺,這樣口無遮攔,簡直是拂了他們家王爺的面子。

赫連玦一聲長笑,輕松化解,“聽聞侯爺獨自出行,本王甚是不放心,這才安排了幾個高手暗中保護。”

“那些高手什麽三腳貓功夫,王爺心裏沒點數麽?”慕幽切了一聲,這人說話比畫臨還不要臉。

“呵呵,這也是本王一番好意,侯爺既然安然無恙,那也就免了吧。”赫連玦聲音帶笑,波瀾不驚。

繼續和他扯下去,他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慕幽準備離開,旋即又轉過身來,問道,“你今天閑不?”

轎中沈默了一會兒,隨即道,“侯爺可是有事?”

“我就問你閑不?”

“閑。”

“那好,跟我走一趟丞相府。”她吹一記口哨,登時遠處一匹棗紅馬踏雪而來,霎是惹眼。路上,赫連玦拂開轎簾,一張美輪美奐堪稱邪魅的臉上帶著笑意,對馬上的慕幽道,“侯爺去左相府做什麽?”

“讓畫臨死心。”她神清氣爽地補了句,“王爺位高權重,正好去幫忙當個見證人。”免得後來畫臨那個病秧子不認賬。

“哦,原來如此。”赫連玦勾起嘴角,真是有意思。

“那侯爺打算怎麽解除婚約?”

“先皇都死了五年了,他要想這婚約有效,總得找些憑證,遺詔聖旨都在宗人府,只要他今天拿不到,今後我跟他就再無關系。”她一口氣說完,發現赫連玦一直似笑非笑看著自己,心想他和畫臨同為朝臣,難保私心不會勾結偏袒,便迅疾道,“王爺到時候什麽都不用說,只消站那兒就好了。”

赫連玦微微頷首,一雙狹長鳳眼中帶著狡黠。

他們一路浩浩蕩蕩到了丞相府,府內管家連忙接駕,“還望王爺侯爺見諒,相爺正和右相在前堂議事呢,不能親自相迎實在抱歉。”

“徐廉老匹夫倒是挺會拉攏人。”慕幽鼓鼓腮幫子,赫連玦笑而不語。

一行人氣勢十足地走至前堂,見了面一番寒暄行禮後,各自心懷鬼胎坐下。畫臨特意坐在慕幽旁邊,面帶笑意地叫了聲“夫人”。

慕幽頭皮發緊,“你別胡扯,我把九王爺也叫來做證人,我們的關系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夫人這是何意?”畫臨微微蹙眉。

“姓畫的你裝什麽糊塗?”慕幽差點要站起來,碰巧徐廉一聲咳嗽,她冷嘲熱諷道,“老頭兒挺會喘啊。”

“你——”徐廉無奈搖搖頭,咳嗽得更厲害了。

“我昨天說了,今日你要是拿不到物證,以後見了我就閃的遠遠的。”慕幽揚著下巴環視四周,翹著二郎腿不屑道,“我看這兒也沒遺詔卷宗的影子,不如大家散了吧,我也不為難你一個病秧子了。”

“夫人此番前來緣是找遺詔。”畫臨朗聲道,“來人,去閣樓裏把先皇遺詔連同聖旨一道取來。”

“啥?”慕幽拍案而起,“不可能,我都跟赫連空說了不讓你進宗人府。你這遺詔肯定是假的。”

畫臨搖頭,耐心道,“夫人有所不知,承蒙先皇眷顧,在下作為托孤大臣,一直謹遵先皇遺命妥善保管著遺詔。”

慕幽登時就傻眼了,她瞪一眼徐廉,他邊咳嗽邊若無其事道,“這賜婚的聖旨連同遺詔,早在先皇臨終時就賞賜給左相了,這是朝野皆知啊。”說完,呵呵冷笑,心道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也想跟我鬥!

慕幽又瞪一眼赫連玦,他漫不經心地啜了一口茶,姿態高貴優雅,見她正出離憤怒地看著自己,狡黠一笑,“承蒙侯爺先前吩咐,本王只消看著就行了,不做評論。”

慕幽火氣直竄,既然朝野皆知,那他方才幹嘛不提醒她?

她回朝第一次吃啞巴虧,臉色煞白。

“夫人?”畫臨見她臉色不對,輕聲問道。

慕幽裝啞巴,默不作聲,忍住想要一拳頭揮過去的沖動。

畫臨望了望對面的赫連玦,拱手做了個揖道,“難為夫人一派苦心讓王爺來做見證,既然這樣,夫人今晚就搬來相府睡吧,我找欽天監擇個良辰吉日,再一並完婚。”

赫連玦聞言和緩一笑,笑中帶刀,“本王覺得左相提議甚好,九幽侯和左相簡直天作之合。”

“不行!”慕幽怒極難收拍案而起,紫檀桌案登時搖搖晃晃險些散架,“誰說要嫁給他的?別亂說話。”

畫臨被他嚇了一跳,繼而平靜安慰道,“夫人莫要害羞。”

“害羞你個大頭鬼!”她氣沖沖出了相府,騎上棗紅馬就絕塵而去,快的像一道閃電。

“畫臨你個病秧子,竟然敢算計我!”她一路罵罵咧咧,連同赫連玦都罵了一個遍,“赫連玦你個笑裏藏刀的狐貍,果然姓赫連的沒個好東西。”

罵完了卻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只得騎著馬東游西逛,末了躺馬背上,兩眼望天,心裏郁悶,這叫攤的什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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