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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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族進犯,雖然有久經沙場的將士自告奮勇請戰,但最終的領兵主將落在了蔣深的身上。

出征的日子已定,即便再不舍蔣深也必須離京,所以一下朝蔣深便將午睡的人偷偷抱進府邸。

小臉因為酣睡而泛著紅暈,蔣深一遍遍的描著小臉的輪廓,時不時搔弄下人兒的小手,惹得睡夢中的人翻了個身。來了逗弄的興致,蔣深跟著追去,將人重新攬在懷裏,哪知那酣睡的人兒卻突然坐起,嬌憨怒斥:“今早才剛剛睡去,你還有沒有完?!”

水靈靈的眼眸透著通紅,知她是真的累了,蔣深忙將人抱回來,忙討好道:“好好好,睡吧睡吧,不擾你了。”

他認錯倒快,孟玄泠倒還想趁機說些不是,卻因著他的態度都堵在口中,半晌閉上眼睛繼續睡去。

然而再醒來時,又換了了地方。

淡淡的餘暉透著木板間的縫隙灑在臉上,晚歸的日光並不刺眼甚至有些異樣的溫暖柔和,孟玄泠起身打量了下四周,木青榻,矮墩的木桌,除了簡單的陳設再無其他。

起身將木屋的窗子推開便有殷紅的霞光裝滿了整個屋子,孟玄泠也才知曉自己原是在一處樹上的木屋內。

提起裙擺,沿著木屋並不陡峭的階梯走下,遠遠便看到一人赤膊的站在泛著磷光的湖水前,每每拋出的魚線身上的肌肉便跟著緊繃,孟玄泠蹙眉,這人何時將自己帶到這山野之中了?

似是聽到響動,蔣深回身,見自家乖人小臉緋紅,頭發淩亂的站在階梯上,忙走過去,堅實的手臂攬上纖細,握住細腰時便將站在最後兩節臺階上的人抱下,“剛睡醒便皺著眉頭又在生哪門子氣?”

剛睡醒的人總會有些發怔,孟玄泠本是嫌惡他身上的汗漬的,但仍舊頭靠在他胸口木木開口:“就生你的氣。”她最近總是心情不好,看什麽都不大順眼,或許是太想回大燕了。

自從兩人敞開心扉,蔣深偶爾便能見識到他家乖人的小性子,只恨不得將作怪的小人揉進胸口,將人抱在書屋下的桌前,拿過披風將人從頭到腳的罩住,吻了吻她的額頭,“再等一下,為夫給你烤魚吃。”

誰稀罕他的烤魚,孟玄泠撇了撇嘴卻仍舊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偶爾伸手撥弄桶裏還鮮活的魚蝦,溫和的湖水浸濕了手,讓那剛剛睡醒的混沌散去,任由清風拂面,享受這些許的愜意。

許久,並不稀罕魚蝦的孟玄泠再吃完第四條魚後擦了擦嘴,“我想吃蝦!”

將撒上淡鹽已經烤的大紅的湖蝦遞了過去,順便將人抱在懷裏,“可是合了胃口?”

最近確實吃的比以往多些,畢竟沒了讓她倒胃口的事,看著他剝蝦的手來回游移,嫌棄他的笨拙孟玄泠纖纖拿過蝦子剝的飛快。

日頭已經漸漸沈下,堪堪露出半個頭時,兩人已經吃飽相擁在樹屋之上,“等為夫回來便帶你回大燕。”

心知她這些天氣悶多半來自此,蔣深摸了摸她的頭發安撫著懷裏的人,大手摸著那因為吃飽而稍稍凸起的肚子,不由一笑,而後又是惆悵,前些天太醫過來看過,他家人兒並未有孕,沒能在出征前將人娶回家多少有些不放心,“羌族籌兵不多,為夫早早便能回來,京中隱隱有動蕩之勢,乖乖莫要亂跑,若是有事便去尋薛叔叔。”

孟玄泠懶洋洋的靠在他懷裏胡亂的點著頭,“你答應我的不許食言,等你回來要帶我回大燕。”

看她慵懶的模樣,蔣深附身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放心的囑咐,“乖乖明日便稱病,再不出府最好。”

第一次有些不願他的離開,孟玄泠眼簾低闔,纖長的睫毛落下一道陰影,撇了撇嘴:“既然這麽不放心,做什麽要親自帶兵出征呢?”她心裏不願他離京的,明明一切塵埃落定為什麽要自己去犯險,她聽說過的,楚良與羌族近幾年的交戰從未勝過,早已經元氣大傷,既然新帝有意割地與羌族為何還要應戰呢。

蔣深不語,他遵照母親的希望隱匿在百姓之中,遠離世俗,卻因著他的乖人入仕,隨著深入朝堂他除了護好他的乖人外唯一的私心便是替父親報仇,他沒有父親那般大義誓守楚良疆土,但卻不甘父親死在那羌人手中,他不能將自己的身世說與她聽,畢竟他的身世除了招來殺身之禍並沒有旁的好處。

“就這一次,乖乖,這次之後我再不離開你,只守著你好不好。”

額頭相抵,孟玄泠有些不敢註視他眼底的溫柔,她是不是開始依戀他了呢,否則也不會不想他離開,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的在他摳弄他衣袍上的繡紋,不舍的話她說出口,千萬感慨之後只吐出一句話來:“你早些回來。”

感受到了離別的傷感,蔣深抱著懷裏的人輕輕悠蕩,“若有事一定要修書給我,不管在哪裏我都會趕回來,在我心裏乖乖始終是最重要的。”

孟玄泠的心隨著他輕柔的話一顫,兩人相處多半他都是那個極盡猛攻的人,甚少有這樣溫柔細致的時候,猶豫半晌,孟玄泠撫了撫心口的項鏈,回過身看向他的眼眸,“之前慶元帝所尋的虎符是不是這個?”說話間將脖頸上的項鏈拿下,“嚴崢去世前將這個玉佩給了我,我不知是何物便丟在一處,近些日來總覺得不安,又不知如何處理。”確實是一件燙手的山芋,如今蔣深重權在握,新帝若是知道她手裏擁有虎符更會忌憚蔣深。

光下,黑色的玉佩被照的通透,蔣深蹙眉端詳半晌,祥龍白虎並非所有的事物都能雕刻,憑著傳言中的描述,蔣深已經斷定了手裏的玉佩定然就是那消失許久的虎符,俊臉上並沒有一絲凝重,神色淡然的將玉佩放回人兒的衣襟,“帶著吧,既然嚴崢將這枚玉佩給了你,乖乖便留下吧,日後說不定派的上用場。”

她一個女兒家拿著這虎符做什麽?能有什麽用場?孟玄泠蹙眉:“會不會有麻煩?”

吻了吻她的額頭,蔣深安撫道:“不會,只要乖乖不露白,日後若有麻煩它說不定能救乖乖一命,手裏有籌碼總比沒有籌碼強。”

這倒是讓孟玄泠意外,她還從未想過將這東西當做籌碼來看,這麽一想確實也是,已經消失這麽久的東西仍舊人人都想擁有,她得了又有何妨,想開了便心松了,將玉佩小心收好,孟玄泠乖巧的窩進他懷中看向天邊最後的霞光。

看著她的小臉,蔣深心頭都是眷戀,“乖乖要乖些,若有事定要傳信給我,不要強出頭,為夫走前會給你留下兩只信鴿,是我自小養著的,你若傳信我一定會收到。”

他總要將她安排妥當才放心離開,即便他離開,留在京中的人也足以保證她的安全。

夜色黑下來的時候,蔣深將懷裏熟睡的人送回了譽王府便折身回了山寨,卻沒想到原本應是靜寂下來的山寨此時卻燈火通明。

劉三懶洋洋的靠在樹幹,趙闖騷了騷頭上前,“深哥,我們能不能隨你一同上戰場啊,羌族搶了我們那麽多東西,大家也都窩著火呢。”

蔣深掃視山寨的眾人,並未開口,眾人正要再三請求,蔣深擡步之時這才開口:“到了戰場上只有軍令,若敢不從一律格殺!”

眾人一怔,隨即大喜,這便是同意他們一同上戰場了?

比起以往的出征,這一次的出征似乎得了百姓的信任,新貴將軍的威名已經傳遍,只想此次能夠一雪割地之恥,城墻內外人滿為患,進行百裏送軍出行。

城墻上孟玄泠看著遠去的蔣深心頭總有不安,看著他頻頻回頭卻也仍舊掛起笑意。

蔣深是不舍離開的,所有牽掛都是她,可這次出征是他打心裏主動的,既然有機會為父親報仇他不想錯過。

回首間,蔣深看著那站在城墻上越來越小的身影,咬牙轉身,駕馬向前。

放下圍帽的素紗,孟玄泠垂下眼簾,撫了撫心口,她不該這樣依賴一個人的,可從來沒有人待她這樣好,她總忍不住心動了。

就著枝翹的手走下城樓,孟玄泠一陣惡心。

枝翹一怔,“公主您這是怎麽了?”

那惡心之感已經壓下,孟玄泠擺了擺手,“許是這些天吃的多了,這會兒有些不打舒坦。”

月餘,大軍一到西南戰場便訓練有素的融入西南原駐軍內。

李九重親自出門相迎,看到來人連連大笑,“爺竟然能說動薛先生親自來戰場。”

蔣深摘下頭上的鐵盔放在手中,“李叔叔料錯了。”

李九重一怔,仍舊大笑,嘴裏卻苦澀,在他們蔣家軍中雖然各分主和主戰兩派,但在心裏似乎都期盼著有朝一日為老將軍報仇,薛洲這麽多年反對爺入仕,最後卻未加阻攔,心裏當是也想為將軍報仇雪恨吧。

帳簾被挑開,一身席白長袍的男人挑簾而出,看向來人拱手笑道:“寨主,不過數月又見面了。”

陸謹言此來西南戰場也未曾想到這麽快便能見到蔣深,到底是多年的情誼,忘記不快,一同入帳商討緊促的戰事。

作者有話要說: 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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