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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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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王府裏,蔣深擁著懷裏的人,不舍離開,一遍遍的確認人兒剛剛的話,“乖乖答應我了?”

孟玄泠咬唇,默不作聲的點頭,“你快走吧,過些時候就要離京,也該早些做準備。”

蔣深靜默不語,將堅毅的下顎放在她發旋上,想到分離便從心裏開始不舍,擔心李珩,擔心她的人瞧上別人,這般小的年紀正是三月懷春胡亂懵懂的時候,大手輕撫她的柔絲,循著月光打下的放向慢慢把玩,低啞的聲音帶著脅迫,“乖乖,你若喜歡上別人我便……”

坐在他懷裏,孟玄泠看不見蔣深的表情,但聽他的越發平靜陰沈的語氣隱隱猜測他後面沒有說出口的話,他便會如何?殺了她?咬了咬唇畔,孟玄泠將頭靠在他緊繃的胸口,眼眸看向窗楣縫隙透過的縷縷絲緞,平靜且堅定,但嘴上卻一如往常的甜糯,“你幹嘛總把我想的那麽壞,是不是你太壞所以把旁人都想的那般惡劣?”

蔣深勾唇,低頭去尋她的鼻尖,輕輕柔柔落下一吻,“嗯。”

月勾淩厲,尖尖的月芽似要將天幕戳破揮灑一些光亮給大地,這廂裏,皇宮內已經準備好了宴席。

正所謂近著臭遠者香,近些年慶元帝身邊的太子因為有著皇後的扶持而在朝中越發舉重若輕,這對國運雖好,卻足以讓正值壯年的慶元帝忌憚,所以以往疏遠的小兒晉南王此時成了他此刻最得意的兒子。

這樣‘得意’的兒子慶元帝自然要表示重視,宮中設宴,請的都是在朝堂上的重臣,其意不言而喻。

皇帝為遠在封地的晉南王鋪路,反而冷落太子,這讓在列的諸臣心裏揣測究竟皇上是為了均衡朝政而分權還是打著另立太子的心思。

旁人如何做想絲毫不影響李珣的淡然自若,笑著舉杯,觥籌交錯間仍舊彬彬有禮,儒雅謙和。

歌舞嚶嚶,翩然湧動在大殿下卻只能淪為談笑的背景。

酒過幾巡,慶元帝紅暈上頭,放下酒杯看向身側的皇後,“安寧今日沒過來可還有不適?”

慶元帝器重晉南王冷落太子無疑是在皇後臉上打了一記耳光,但即便如此皇後也要笑著應下收斂心思,聽到問話,皇後搖頭含笑道:“昨日差女醫看過了,只是受了些皮外傷,今日沒來怕是和臣妾生氣了,臣妾之前誤會她了。說來還好那日太子及時趕到,是臣妾關心則亂,越發笨拙了。”眼簾低垂,面上泛起些許紅暈,似懊惱自己的舉止。

看著皇後這般垂首害羞的模樣,慶元帝不由得心動,更有些愧疚自己的多疑,大手攬上那細細的腰肢,想說些好聽的話,卻被突如其來的尖利打斷。

“父皇,父皇,兒臣求父皇做主!”

安寧身著簡衣單紗,頭發淩亂似來不及打理,眼眶通紅奔至大殿中央,奏樂戛然而止,舞女紛紛垂首退到一側。

本已經飲酒上頭的眾人頃刻酒醒三分,狐疑的看向跪在大殿中間的安寧公主。

皇家醜聞即便聽到也都要裝作沒聽到,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這醜聞的正主,沒想到正主卻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殿。

慶元帝蹙眉,松開握住皇後的手,散了心思,握拳放在膝上,“這又是胡鬧什麽,你看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安寧心裏委屈,背負不潔之名的她以後定會受眾人嘲笑,她一個公主卻要被嘲笑如何擡得起頭,母後不信她,父皇不打算為她正名調查兇手,他們歌舞升平,仿佛一切不曾發生,似將她放棄一般,那好,她自己調查,暗衛循著朝顏公主給她的票據順藤摸瓜,她才知道她身邊往日低眉順眼的宮女竟與太子有染,想到那日丁落一遍遍的勸她陷害朝顏的情境,那背後之人便呼之欲出,她沒想到那表面風輕雲淡的人卻包藏禍心,他想毀了她,那她便要先毀了他!

就著跪著的姿勢,安寧直起身,眼睛通紅,伸手指向坐在大殿旁側酌酒的李珣,哭喊道:“父皇,兒臣差人調查過了,那日將兒臣擄走百般羞辱的人是太子,是太子,父皇,求您為兒臣做主。”

安寧的話一落,大殿一片嘩然,朝臣摸不著頭腦,這是那一處?皇後要與太子分道揚鑣?

坐在大殿另一側的李珩拿著酒杯的手一頓,錯愕的看向跪在大殿的安寧,隨即嘲諷一笑,他這邊想著如何將自己知道的秘密不著痕跡的透露出去,沒想到對方卻先自毀營帳,有趣有趣。

而李珣從頭至尾仍舊挺立而坐一派淡然,似不受幹擾一般,只是桌席下的手握成拳。

殿中,慶元帝率先反應過來,呵斥道:“胡說!滾下去!”

皇後也撫著心口起身,斥責道:“安寧,母後知你委屈,莫要胡鬧亂說,快退下。”皇後的聲音有些顫抖,似被女兒突如其來的舉動擾亂了思緒,揮手示意嬤嬤上前。

安寧跪著向前湊近,眼淚順著臉頰留下,“父皇,兒臣沒有亂說,兒臣真的調查清楚,是……”安寧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完便被嬤嬤堵住了嘴,鉗著離開。

宴席仍舊歌舞升平,但已沒了剛剛的熱絡。

嬤嬤將安寧一路帶向皇後宮內,即便手指被咬仍舊不肯放開,恨恨道:“祖宗,您這是做什麽呦。”

安寧啜泣,她不明白為何一向寵愛她的父皇母後不肯為她做主,讓她那樣狼狽的被拉出大殿,她哪裏還有臉面。她不如死了算了。心裏含恨,推開身前的嬤嬤,奔入黑暗的庭院。

嬤嬤用帕子裹住手指,跺了跺腳,瞪了眼周圍慌慌張張的宮女們,“都傻了不成,還不快去追!”

宴席在心思各異中不歡而散。

皇後揉著額頭坐在寢宮中殿,嬤嬤走進門,面色愁苦,“娘娘,公主仍未尋到。”

皇後揮了揮手,不看一眼站在中殿的太子,嘆息道:“是不是你做的?”

李珣垂眸不語,袖下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聽不到聲音,皇後擡首,看著眼前這個自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少年,而後緩緩起身,擡高聲音質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李珣擡頭,卸下偽裝,“母後你聽我解釋,兒臣是為了……”

“啪——”一記耳光打斷了李珣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寢宮內的丫鬟嬤嬤一陣驚呼後紛紛低頭,皇後眼眶赤紅,似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怒火,半晌後輕輕道:“滾!”

李珣面色陰沈的走出宮門,眼底掠過狠意,他早該殺了她,他早該殺了她的。

抽泣聲漸漸停歇時,安寧再擡頭時發現自己已經不知跑到了哪裏,懊惱的坐在荒蕪的庭院中,在這之前她以為自己是幸運的有父皇母後的寵愛,現在卻發現這種寵愛與逗弄寵物無異。

沈浸在悲傷之中的安寧不曾註意漸漸靠近的腳步,直到那身影立在跟前,安寧才淚眼蒙蒙的擡起頭,看清來人安寧咬了咬唇,“走開!”

李珩眼眸狹長,眉眼間帶著些許嘲諷,“好歹本王也是你的哥哥,安寧莫不是被寵壞了,連禮數也不懂了,還是把本王當做你那肯處處‘忍讓’的太子哥哥了?”

安寧此時心裏不痛快,倏然起身,怒道:“好,既然你不走那本宮走!”

提裙擡步,安寧滿臉怒意。

李珩垂下眼簾,自若開口:“既然不甘心被人擺弄何不尋求解脫,他讓你吃虧,報覆回去豈不更好。”

繡鞋頓住,安寧回身呲笑,“太子不是好人,那三哥你也並非什麽好人,哪裏來的閑心給我出謀劃策,我看起來那麽蠢?”

李珩回身看向她,低笑出聲,沈沈的笑意帶著些許陰霾,緩步走近,逼仄間輕聲道:“你覺得我出現在此是在給你出謀劃策?”

安寧嘴角的嘲諷僵住,看著他越發陰暗的眼眸心底一沈,錯步後退,驚呼湧至喉嚨時卻被一雙大手死死扼住,小臉漲紅,不斷掙紮。

比起安寧的驚慌失措,李珩卻越發顯得沈穩,大手逐漸發力,俊秀的面容沈冷,直到手中的人眼眸瞪大,瞳孔渙散,全無氣息時這才罷手。

沒了氣息的安寧跌落在地上,須臾不到一道黑影閃過,將屍體帶走。園中靜謐,沒有絲毫響動,李珩輕閉眼眸,屏在胸腔的氣息放緩稍許,既然皇後和太子已經離心,那他不如再推波助瀾一把徹底斷了太子與皇後的關系。

“吱呀——”

眼眸驟然睜開,李珩迅速回身,幾步上前撥開園外一處枝葉。

沒了遮擋的沈玎珰眼眸睜大,面露驚恐,嘴唇輕顫,條件反射開口:“我……我什麽都……沒看到。”她本不願入宮,但聽聞這宴席是專為晉南王而設便忍不住隨爹娘一道,宴席熱鬧,她眼中卻僅有他一人,見他離席,她也鬼使神差的一路相隨,卻不曾想見到這幅情形,她不在意安寧是死是活,也沒有想要說出去的想法,可他會信她嗎?

李珩走近,心裏的殺意已經湧起,頜骨繃緊,面上帶著狠厲。

隨著他的走近,沈玎珰步步退後,面色發白,“我……我沒有……”

腰間一緊,在落入一人懷中時,沈玎珰的話卻被打斷。

“喜歡我?”

沈玎珰一怔不明白他突如其來的問詢,雖然雖然……

李珩垂眸,一手撚起她的下顎,自上而下的看著她的眼眸,“今日茶肆欄桿斷裂難道不是出自沈郡主之手?怎麽?沈郡主喜歡我?”

沈玎珰頃刻小臉漲紅,他註意到了?

之前的惶恐被羞澀取代,點了點頭,沈玎珰喃喃道:“你不用擔心今晚的事會洩露,我……我不會告知任何人,我喜歡……我是喜歡……”

女兒家的羞澀讓沈玎珰說不出下面的話,李珩淡笑,看著她低垂的眼簾,漫不經心的開口:“郡主應該忘記今晚的事,於你於我乃至於岐南王都是益事,下次莫要在宮內亂走,本王也不喜歡旁人算計本王。”

他又恢覆冷淡疏離的模樣,沈玎珰有些失落,她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爹爹與他或許早有計劃,他不會動她便也是知曉她不會張揚出去,咬了咬唇畔,那失落之感不斷蔓延,他今日放過她不是因為她喜歡他,而是因為她的身份。

李珩放開鉗制她下顎的手,便要離開,沈玎珰急急轉身,“王爺可還記得幼時許下的承諾,你說過……你說過……會娶我的。”仿佛是孤註一擲,沈玎珰緊張的握緊雙手,雖然是幼時隨口安撫的承諾,但她卻一直記得。

李珩沒有心思應付與她,“幼時玩笑而已,郡主切莫放在心上。”話罷,毫無留戀擡步離開。

指甲陷入掌心,心口的跳動似有一瞬的停歇,沈玎珰垂下眼簾。

不論宮中如何風起雲湧,譽王府內孟玄冷的院子卻好似一方桃園。

東西送的多了,便有了經驗,無論孟玄冷此時心裏有如何的想法,在看到蔣深拿出物件時,那想法卻藏匿了起來。

欣喜的看著酣睡在他掌心的窩成一團的雪團團,一向不喜歡小動物的孟玄泠抑制不住驚嘆,毛茸茸的智鼠有些憨傻,實在討人喜歡。

看她小心撫摸那智鼠,蔣深笑著咬著她的耳朵,“總算有些笑模樣了,我若不送這個,你莫不是一晚都不肯對我一笑了?”

不理他的調侃,孟玄泠專心致志的摸著小智鼠,智鼠難求雖然極其聰慧卻不好生養,若不留心照顧很難養大,“你從哪裏得來的。”智鼠是有靈性的,不能與同族生存在一起,卻必須有依托的同伴,很多智鼠在沒遇到同伴的時候就死去了,遇到同伴的智鼠若是感受到同伴的疏離也會獨自死去,聰明卻脆弱的生靈,孟玄泠只在書中見過。

肆意的看著她欣喜的模樣,蔣深道:“乖乖要照顧好它,平日送你的首飾不喜歡,如今有了喜歡的莫要再丟不見。”

孟玄泠撇了撇嘴,心裏念他為何今晚這般難纏,嘴上卻沒再開口。

難得兩人相安無事這般融洽的相處,蔣深離開時更比以往心情好了不少,看著他的小姑娘道:“我要走了,後日便要隨大軍出發,乖乖如今答應了我,那便莫要反悔,等我回來娶你,為夫不在,若有事差人去尋太子,他定能護你一二。”

孟玄泠胡亂點頭,心思卻飄遠,何時蔣深與太子走的這般近了?是不是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或許此時的他也已經與岐南王暗箱勾結?

蔣深此行伐南勢在必得,太子地位尷尬,急需培植更強硬的勢力,李珣多次到他府上,他顧左言他應付過去便是存著娶到他家乖乖便抽身的想法,但孟玄泠雪山失蹤卻讓他改變了主意,如今大燕動亂,難保楚良不想分一杯羹,那他家乖乖大燕公主的身份便容易成為發戰契機,那日他主動踏入太子府邸便是下定決心參與其中,至少穩住太子他家乖乖也安全幾分。

夜晚綿長,親昵偎依的兩人卻心思各異。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準備不充分,導致我一直卡,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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