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關燈
“你說什麽?”

李珣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李維雙手抱拳,額頭溢出細微的汗水,“殿下,那人不是大燕公主,而是安寧公主, 是屬下不察。”

李珣面色發寒,握拳坐在椅子上,協同而來的幾位大人面色也同樣不大好,這事可大可小,行錯一步就要葬送多年太子與皇後的信任,沈吟半晌,一人上前,“殿下切莫著急,公主眼遮黑紗,殿下從頭至尾未曾靠近,安寧公主應不知曉是何人所為,事情還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眉頭已經擰成一團,李珣沈吟半晌起身大步邁向地下刑房,他放不放安寧回去取決於安寧知曉多少,關鍵在於安寧是否有所察覺。

行至鐵門處,李珣對跟來的李維耳語半晌便站在門前,李維得令走進牢房。

安寧已經被刑具折磨的身心俱疲,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經印在腦海,突然聽到腳步聲安寧嚇得驚叫出聲:“你要做什麽?”

李維蹲下身,擡手輕輕描繪著安寧的臉頰,那若有似無的碰觸更讓人毛骨悚然,安寧渾身戰栗,眼淚不由自主的奪出眼眶,“你們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們,只要放了我!”

手不斷的在脖頸處游移,因為看不見這份陌生的觸感不斷放大,安寧牙齒磕動戰栗不斷,在那粗糙的手下移時,更是驚慌,“我乃楚良唯一的公主,你們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們,我說到做到!”

手在衣襟處停住,安寧松了口氣,但因著剛剛的動作牽動了傷口,額頭更是汗水密布,心裏正煎熬時終於聽到面前之人的聲音:“公主不知我們是誰又如何給我們想要的呢?這話莫不是再騙我們。”說話間,手開始下移,安寧的衣襟大開。

李維便是要摧毀她心底的防線,人只有在切身受到威脅時才會表現出真實,他才能分辨真假,既然殿下不想殺她,那他勢必探明這位公主是否知道他們的身份。

安寧拼命的搖頭,希望自己多說的幾句話能阻止他的動作,“我雖不知道,但我既然答應便會說到做到,你們想要女人我便送女人,你們想要錢我便命人送錢。”

衣襟內的手並未停止,安寧眼眶盛滿淚水,絕望的喊出聲來,“求你,求你,我一定會說到做到。”

李維頓了手,回身看向門外站著的太子殿下,李珣擡了擡下巴,而後垂眸把玩著骨指處的白玉扳指和玉骨刺,雖然他們劫持錯了人,但看到此時安寧如狗一樣的乞求心裏只覺快意,自母後去世,為了皇位他對那母女一再忍讓,心裏壓抑太久了。

緩緩擡步上前,漫不經心的將食指上的玉骨刺輕輕轉動,走到安寧跟前,眼眸微瞇居高臨下的看著已狼狽不堪的安寧,他會放了她,但卻不想輕易放過。

無數次眾目睽睽之下她給他難堪,他身為太子卻處處受制這對母女,受盡嘲笑,就連父皇都覺得他軟弱無能,明明身處高位卻孤立無援,他所有的屈辱除了父皇所賜便是因著這對母女,怒火壓抑太久,李珣眼眸發紅,猛地擡手狠狠打在安寧的臉頰,骨刺在安寧臉上留下血痕,皮開肉綻的疼痛讓安寧哀嚎出聲。

直到那臉頰鮮血淋漓,李珣輕輕吐了一口氣,摘下玉骨刺扔在地上轉身離開。

報覆的感覺太好,所以他更渴望成功了。

夜空裏吹著寒風,似也在無聲發洩著怒火。

大風卷著冰冷的雪不斷地吹打著臉頰,孟玄泠強強睜開眼眸,入目便是星河,關節刺痛,孟玄泠起身環視四周,卻見不到枝翹的身影,心裏突然有些惶恐,她是不是自己離開了?

黑暗中,孟玄泠扶著身側的巖石起身,幾件衣物從身上滑落,低頭看去頗為熟悉,是枝翹的狐裘和外襖。

她暈了過去,枝翹定然慌了神,把衣物都留給她,孟玄泠嘆了口氣,不知她能走出多遠。

俯身撿起狐裘夾襖披在身上,兩層狐裘讓這份寒意稍稍退卻,環視四周,只能看到望不見盡頭的皚皚白雪,似乎只有這一處巖石能夠避寒,手心已經冷的發癢,孟玄泠忙用雪搓了搓手,不斷的活動身體,若在這茫茫大學中睡去,只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第一次覺得夜晚這樣漫長,胡思亂想間,孟玄泠想到白日之事,為何會有兩撥人馬?白日太慌張現在回憶起來,追殺她們的莽漢似乎手無兵器,雖然極力遮掩,但也能看出訓練有素,莫不是這些人才是安寧安排的人?想及此,孟玄泠越發疑惑,倘若襲擊她們的是安寧的人,那帶走安寧的那些人又是何人?

陣陣寒風的席卷,身體可感知的在失溫,提不起精神在細細去想,眼皮愈發沈重,孟玄泠咬緊唇畔,不斷提醒自己不能睡去,重生一次她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便這般死去豈不可笑,心裏不斷的暗示自己,但眼皮的重量越來越難以承受,閉上眼眸時只覺得四周的寒冷不再,一切開始變的溫暖舒適,混沌中已經凍僵了的四肢似在逐漸回暖。

耳畔有祖母幼時給她哼唱的詩樂,她靜心享受這份美好,隨著樂章伴著暖意漸行漸遠,當一切歸於沈寂時,突然傳來陣陣鳥鳴,直吵的人火氣上湧。

嘰嘰喳喳的鳥鳴始終不曾停歇,煩躁的想翻個身卻不能動彈半分,怒氣沖沖的睜開眼眸,入目便是一人棱角分明的臉。

堅毅雕塑的面容實在熟悉,但腦袋意外的昏沈,並未反應過來這人是誰,自己身在何處,當眼睛適應了白日的光暈,昨日的記憶頃刻擠入腦海。

咬了咬唇畔,孟玄泠垂眸,看來昨晚那溫暖不是她的錯覺,她慶幸被人所救,卻不喜救她的人是他,孟玄泠洩氣的撅了撅嘴,聲音還帶著沙啞,“我知道你醒著,松手。”

蔣深眼眸仍舊緊閉,倒是在聽她說完話後擡手打在她的屁股上打了幾下,“你倒是會過河拆橋,嗯?我好歹救了你,怎麽謝我?”

他這幅無賴的模樣,孟玄泠見得多了,擡手擰了下蔣深的手背,掙紮起身,看清了自己已經回了譽王府自己的房內,徹底放下心來,如今日頭也已經上來,孟玄泠生怕丫鬟們進來,忙回身催促,“你快走吧,嬤嬤一向早起。”

蔣深睜開眼眸,看著局促不安的人兒,斜靠在床桿上,眼眸深沈,昨晚見到她面色青紫的模樣幾乎讓他決眥,明明是被她美色吸引,偏偏不知什麽時候將她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明明知道她是個三頭兩面的鬼精靈偏生死心塌地的喜歡她,他不知她經歷了什麽但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確定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她騙他也好,不喜歡他也罷,他似乎等不及了,大手撫上她的臉頰,蔣深低頭看著她的眼眸,“等平亂回來,我便娶你好不好。”

孟玄泠聞言一僵,垂下眼簾,不肯做聲。

環在她腰間的手驀然收緊,孟玄泠眉頭一蹙,似忍到極致,“蔣深,你有完沒完。”

蔣深眼眸沒有平日的笑意,沈沈的看著眼神閃躲的人,無論是什麽都好,她想要如何都好,他此時只希望早點到來,這樣他便可以徹底的撕開她心底的紗帳,不管不顧的索取他想要的。至少比其現在,他進一步她退三步要好些。

第一次覺得胸口沈悶,那無力感實在讓他難以忍受,蔣深閉上眼眸,而後起身離開。

門扉響動,孟玄泠松了口氣,而後更為懊惱的躺在床榻上,眼眸睜的老大看著頭頂的紗帳。

大夫過來瞧過後,孟玄泠詢問了枝翹的情況便重新窩進被窩,直到枝芍將姜湯小心端過,“公主真是要急死奴婢們啊,幸好您沒事。”

捧著遞過來的瓷碗托,孟玄泠蜷縮在兔絨毯子下小口小口啄著姜湯,枝翹昨日與她一同被送回府,說是被禦林軍發現送回來的,想到自己昏厥前陰郁看到的人影,那生氣離開的身影又一次浮現在眼前,搖了搖頭將那人自腦海驅逐,隨口問道:“禦林軍怎麽會上山搜救?”按說他們失蹤,也應是官府派人去尋才是。

枝芍將幹凈的帕子遞上,咬了咬唇,“安寧公主不見了驚動了聖上,公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您與安寧公主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孟玄泠手下一頓,想到將安寧掠走的黑衣人,有些後怕,倘若安寧不明不白的失蹤,不會牽連到她吧?

懷著這種忐忑,孟玄泠度過了一整個上午,直到下午枝芍打探消息回來回稟安寧回宮了,這才輕松下來。

但一個人的輕松便是因著有另一個人在不知道的地方抵擋著未知的風雨。

太子府邸。

從宮裏回到府裏,李珣卸下臉上的笑意,父皇晦明不清的話,讓他有些惶恐不知父皇是否察覺是他所為,李珩就要回京了,他沒有時間了,書房內燭光閃爍,黑眸倒映著燭火,李珣踱步在案幾前,或者今晚再派人將那大燕公主劫來?雖然會惹人懷疑,但這事他最後的機會了。

正猶豫不決時,書房的門被叩響,“殿下,蔣大人來了。”

李珣一喜,知那日他與蔣深說的話讓他心動了,男人哪有不渴望權利的,他能讓他投誠的最大籌碼便是給予他集聚權利的機會,散去眼底的陰霾,李珣重新戴上笑意,撩袍坐在案幾前,“讓他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背離了我的想法,莫名覺得各種煩躁,嗚嗚嗚,果然我浪了太久有些生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