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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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以來便一直生活在大燕,孟單從未離開過大燕,如果娘親聽了他的告知,那麽他終將消失,那他剩下的時間便很有限,抱著這種心態,小小的人兒便愜意的游走在楚良最繁華的街市上,知道自己可能留不了太久,他便有些留戀了,燈火闌珊,人聲鼎沸,他對街旁的什物並不感興趣,卻新奇於這熱鬧。

“師傅,我想買這個。”

“師傅,這個好有趣,買給媛兒吧,我想要這個。”

“師傅,你慢點走。”

小小的孟單先是被走在前頭黑衣罩紗的女子撞了一下,借著便有一個哭哭啼啼的女童迎面撞來,眉頭一蹙,孟單條件反射的讓開,任那女童摔個跟頭,轉身去追那女子,孟單自小習武便對武學稀奇,並非是那黑紗女子有何異常,實在是因為那黑衣女子的武功路數新奇至極,不似輕功卻能迎風踏地。

當繁華喧鬧褪盡,蔥郁變少時,一路跟來的孟單已經找不到那黑衣女子,小臉陰沈之際便聽見背後傳來聲音。

“哪裏來的小家夥,為何要跟著老身?”

孟單聞聲轉過身去,看清那人模樣,小小的眉頭蹙的更緊,明明是與他娘親一般大的年紀,卻自稱老身,冷著小臉,別開眼去,嘴唇一動,“你徒弟掉了。”

黑紗女子一怔,抻著脖子四處找了找,而後撓了撓頭,她的媛兒真的不見了,瞧她這記性,看了眼那不遠處的小童,心裏不由一嘆,多精致的小家夥啊,“嘖嘖,要不是你塵緣未盡,給老身做徒弟也好,嘖嘖。”

話落人已經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這繁華中一般,孟單站在原地正疑惑時被人陡然提起,擡眼便看到熟悉的眼眸,怔神後拼命掙紮。

蔣深拍了拍他的屁股,將人束縛在胸口,眼眸一瞇,“嗯?說說,做什麽這麽排斥我,又因為什麽跑去譽王府。”

孟單小臉陰沈,別開眼不去看他,蔣深一嘆,將人抱在臂彎,如同尋常人家爹爹抱著兒子的姿勢,雖不熟練甚至別扭,但仍舊讓孟單怔神。

“這麽不喜歡我,卻喜歡她,那問題便是出在我身上了,我做錯什麽了,嗯?”蔣深看著孟單的眼睛,對於他的身份心底早已隱隱察覺。

聞言孟單擡頭,眼眸睜的老大。

蔣深長嘆,這鳳眸與他家乖乖一模一樣,“既然我是你……那你說說看,我也好去改。”

孟單出神,他自小沒有爹爹,心裏自然恨他,恨他討厭他的理由一大堆,寧願與他對峙拳腳相向也不想這般與他說話。

明明是個孩子,卻有著區別與孩童的成熟陰冷,出手招招致命陰狠,蔣深不敢去想如果是他真的是他與乖乖的兒子,為何他會變成這樣。

他不肯開口,蔣深嘆氣起身,將他抱在臂彎處向著山寨走去,一路上蔣深面色鎮定,心裏有許多話想問,但話到嘴邊卻只能笨拙的開口。

“你從西北一路過來可有用飯?”

“……”

“想要什麽,我給你買。”

“……”

兩人穿過集市,嘈雜中蔣深一路將人抱在懷裏,孟單心裏晦澀,他能感受他的討好,他為何要討好他,他不是不喜歡他嗎,將他與娘親拋棄不是因為他不喜歡他嗎。

孟單隨便亂指,心裏卻難過至極,“你不喜歡娘親,你不喜歡我。”

盡管四周人聲嘈雜,但蔣深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的聲音,眼眸堅定的看著他,“不管未來會發生何事,我都愛她,也喜歡你,拼盡全力也會到你們身邊,可滿意了。”

孟單咬唇不再開口,心裏猶豫是否相信他的話,是否要將放在娘親手裏的那封信拿回,正思索間,孟單突然發現四周的景物開始模糊,心頭一驚,猛然從蔣深懷裏跳下一竄老遠,而後急急擡頭,“我要走了。”

蔣深蹙眉,正要追去,孟單又猶豫開口:“你要好好照顧我娘,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那不要再離開我娘了,否則我不會原諒你,我不知道自己怎麽到這裏的,我現在要去拿回娘親手裏的信,沒時間多說了,你若喜歡我娘別再離開她了。”

蔣深駐足,眉頭蹙緊看著那小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心裏疑竇叢生,他不會離開她,但卻疑惑他口中這分離因何而來。

當蔣深回過神正要追去細問時卻被一人攔下。

蹙眉看著突然出現在集市的陸照棠,在看到他手中的信件眉頭一橫,“你動她的東西了?”

陸謹言面色嚴肅,他聽聞蔣深回京後便快馬從寨裏出來將那日發現的事說與他,到了校尉府卻不見人,本打算直接回寨裏卻在路上碰見了他,將手裏的信遞出,“你可知這信中寫的什麽,那位大燕公主從未想真心待你,心心念念的是回那大燕,蔣深,你不該為一個女人執迷不悟?”

蔣深拿過那封信,神色淡淡,下一刻迅速出手,眾人驚呼中,陸謹言狼狽跌在路旁的酒壇之中,酒壇碎裂,酒水淋下,還未來的及將臉上的酒水抹去,蔣深便踩在陸謹言心口,眼眸一瞇,“我之前說過我的事不需任何人插手。”

陸謹言悶哼一聲,吐了口血水,擡起袖子擦了擦,“蔣深,你不該兒女情長,亂世將至,你與她不是一路人。”

蔣深擡腳,面色陰沈再不回頭的離開。

蔣深重新回到譽王府時,到處都找不到孟單的痕跡,就像他出現那般突然,消失的也悄無聲息。

攥著手裏的信,蔣深走進房內,坐在孟玄泠身側,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兒,心頭晦澀,即便不願意承認,也清楚的知道陸謹言說的話沒錯,那信中她關於未來的安置從來沒有他。

附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蔣深閉上眼眸,他的人兒多狡猾,平日笑面如花的騙他心軟,卻已經在安排自己的後路。至少至少知道他們以後還有兒子,證明他們之間會有羈絆,她不喜歡他,心心念念想著離開,那他便主動些,或者或者他早該擁有了她。

想及此,蔣深睜開眼眸,他早該擁有她,等她有了他們的孩子是不是多少會在乎他些了,低首猛地咬上那粉唇。

睡夢中的孟玄泠只覺得呼吸困難,仿若一頭巨獅將她壓在身底,將她逼入絕境,在那巨獅張口將她吞噬,脫口的驚呼卻變成嗚咽,沈悶窒息讓孟玄泠從睡夢中驚醒,衣衫卡在臂彎,猛烈的掠奪將她脫口的驚叫拆分入腹,身上微涼,孟玄泠的眼眸陡然睜大,在那手掌越來越深.入時,劇烈的掙紮。

“蔣深!”

蔣深低喘將頭卡在她頸窩,她從來不喚他的名字,她從來不在意他,只有在害怕時才會這般喚出他的名字。

聲音沙啞,蔣深眼眸因著那份難耐而赤紅,“乖乖以後想回大燕?”

孟玄泠一窒,而後看到耳畔的信封陡然一驚,心裏驚懼,正要開口雙臂卻被縛在頭頂,更加熱烈的攻勢襲來,孟玄泠心急,聲音放軟,急切開口:“我是大燕人,我想家,我想回去有錯嗎,你口口聲聲會承諾,但我又如何相信這裏面的真假,我為自己安排後路有錯嗎?你明明承諾會順著我,如今卻如此唐突我,若以後你反悔喜歡上別人,我又該如何?”

孟玄泠似找到突破口一般,極為有底氣的擡眸對上他的眼眸,心裏不斷提醒自己此時不能退縮。

蔣深黑眸幽深,大手握上她的下顎,“還想騙我,嗯?”

孟玄泠咬唇,眼底隱隱有水光流動,“我是要回大燕,那裏才是我的家,但我不覺得與你在一起和我回大燕有沖突,你作何如此生氣?”

眼眶含淚卻不能讓淚水落下,蔣深沈眸,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畔,她不喜歡他,總想遠離她,他拿她不得時常心軟倒是成了她制約他的利器。小家夥心思多,那他便也不能再讓她的得意了去。“喜歡我嗎?”

孟玄泠見他不似往日那般軟下語氣哄著她心裏暗暗道糟,別開眼睛,磕磕絆絆開口:“喜……喜歡。”

蔣深手下一頓,湊近笑道:“喜歡我什麽?”

孟玄泠想著準備好的詞,正要脫口,又聽他開口:“乖乖可知你憂心那些我也同樣不安?”

孟玄泠怔怔的看著他,懵懂他突如其來的示弱,嘴唇微動,卻沒有說話。

蔣深低頭吻著她的脖頸,聲音沙啞,“乖乖既然喜歡我,那為了我安心以後不許拒絕我的親近,你若答應我不介意你想回大燕,忘了今天這信上的內容,如何?”

親近?孟玄泠面色漲紅,急急推拒他的胸膛,蔣深擡眸,勾唇一笑,“還是乖乖又想騙我?並非是想家人,而是為了擺脫我才想要回大燕?”說話間,腰腹下沈,意味鮮明的動作讓孟玄泠渾身僵硬,“蔣深!”

蔣深面色一寒,喑啞笑道:“我處處為了乖乖妥協,處處以你為先,為你入仕朝堂,乖乖卻不肯為我妥協?”

間或不斷的逼仄讓孟玄泠心頭狂跳,恨自己不小心讓這賊人偷了信件,恨自己說錯了話如今騎虎難下,咬了咬唇,“那不許你……不許你……”

蔣深勾唇,攬著那纖腰細細安撫,“不會越矩,只是想親近乖乖,乖乖對未來沒有安全感,我也一樣,只是想乖乖知道我的好,不會有別的。”蔣深說這話有些心虛,他如今已經年近三十,面對心愛的女人總有些忍不住,尤其今日知道自己與乖人有了兒子更有些著急,但若能時時與她親近,比一時的歡.愉更為重要。

孟玄泠緘默,遲遲不肯開口,她該殺了他了,不能再留他了,殺了他今日這些話又如何作數,咬了咬牙,孟玄泠點頭道:“我答應你。”

宮燈被仔細的掛上,待那玉白錦袍的男子進入殿內後,兩側的公公退步合上門扉。

李珣上前拜禮,“父皇。”

皇帝將手裏的奏折一合,撫了撫胡須笑道:“如今大燕內亂,太子可有收到信兒。”

李珣落座,眉頭一緊,“兒臣還未收到消息,既然大燕如今內亂,父皇可是有意出兵?”

皇帝並未開口,而是看向一側的幾位朝臣,“諸位何意?”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半晌一人出列道:“皇上有意一舉拿下大燕,臣倒是有個想法,既然南瞬出兵攻打大燕,已經占了先機,臣以為,如今大燕的公主身在楚良,不如殺之後以送公主回燕為契機發兵。”

一人話落,坐在旁側的幾位大臣紛紛出列,七嘴八舌間,皇帝擺了擺手,“如今虎符下落不明,譽王府的人一律不能動免得打草驚蛇。”皇帝說完,幾位大臣面露難色,如今那能帶走楚良半壁江山的虎符下落不明,最後見過虎符的只有譽王府的人,如今貿然行事定然打草驚蛇確實不宜。

書殿內幾人商討來去終得不出了結果,皇帝揉了揉額角,“朕意在一舉拿下大燕,切不可莽撞行事,明日召晉南王回京商討戰事,今日都回了吧。”

李珣聞言垂下眼簾,起身拜禮。

走出書殿,一側的左丞相走近,“此次出戰,太子何意?”

李珣信步向宮門走去,不甚在意的撫了撫衣袖,他有何意,拿下大燕乃國之要事,父皇執意皇弟回京相商除了忌憚他一人占權外無外乎就是分恒制約。生怕這虎符或者戰功落在他一人身上。

左丞相老臉皺成一團,嘆息道:“太子殿下萬不可等晉南王回來再行事,此事需得占了先機啊,那大燕公主嫁入譽王府時間不長,老臣估摸有七分不知虎符下落,太子何不試探一番,若是她不知,那便先斬後奏殺之以此為契機護送回遺體回大燕,出兵奪燕,若是僥幸知曉虎符下落,太子便如虎添翼啊。”

李珣駐足,看向左丞相,“外公覺得孫兒可以獨當一面了。”

左丞相笑道:“且可一試。”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並不敢多說。這章沒修,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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