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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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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時的迷惑脆弱,孟玄泠再回神時便平覆了心緒,自己膽小怕事,丟了臉,但好在應付了過去。

等蔣深察覺懷裏的人不再抽泣也早已把那記耳光忘在腦後,悠著懷裏的人兒開口:“今日是我唐突了,嚇到乖乖了,再過些時日我便要帶兵去西北平亂,這些日子見不到你,所以有些忍不住,乖乖原諒我可好。”

孟玄泠頭埋在蔣深懷裏,眼瞼輕顫,平亂?按說他一介新上任的京都校尉要去平亂最多是副官,怎麽會親自帶兵?已經恢覆冷靜的孟玄泠眼皮下的眼眸不斷游移,而後一怔,莫不是皇帝有意試探蔣深的能力而讓他小試牛刀?

孟玄泠只猜對了一半,想試探蔣深能力的人並非生性多疑的皇帝,而是當朝地位尷尬的太子,在皇帝有意分權而治的當下,太子勢必要籠絡人心,招攬賢能,至少在晉南王回宮時占據有利一方。

蔣深心知肚明且半推半就,低首吻了吻那發旋,“等我三個月後回來訓練的侍衛便能交到你身邊,這幾個月我不在京中,乖乖少出門,省的他們護不了你周全。”

孟玄泠緊閉眼眸,咬唇點了點頭。

她這是執意不打算睜眼看他了,蔣深一笑,將人塞進暖洋洋的錦被裏。

孟玄泠閉著眼眸等了又等,再聽不到響動時微微松了口氣,那人該是走了吧?

悄悄的睜開一只眼查看卻發現那人仍舊立在床前看著她淺笑忙又閉上眼睛,心裏暗罵這人好生狡詐的同時不由得心驚,剛剛睜眼便看到他臉上那巴掌印異常明顯,若是他回去看到會不會……會不會……再折返殺了她啊。

蔣深低啞一笑,附身吻了吻她的額角,“現在知道怕了,剛剛乖乖可是一點都沒留情。”

孟玄泠不理他一動不動的臥在床榻上。

蔣深長嘆,實在舍不得離開,他雖沒有收到正式的公函,但上官幾次暗示他多少有些猜測,此去西北平亂鐵板釘釘,即便入仕朝堂他本也打算出入戰場迅速積攢實力,三個月對無牽無掛時的他來講實在不算什麽,但如今有了牽掛……眼眸微瞇,似想起那遠在彜良的晉南王,他離開京中,也要將一切布置妥當。

磨蹭了半晌,蔣深終於從譽王府出來,就風而起,起落間不染塵埃,樹枝搖曳,一路回了清涼山。

雞鳴三聲時,陸謹言合上看了一夜的書文,揉了揉額角,而後附身吹滅了燃了一夜的燭火,一陣清風襲來,滿身的困倦似消散幾分,踏出門走在寨子的院中待看到一人越墻而入時,一怔錯愕後緊蹙眉頭面色嚴肅。

蔣深也看到站在院中執書而立的陸謹言,陸謹言為人古板,與這寨子裏的橫沖直撞的莽漢倒也互補,這也是他將他留下的原因。

蔣深本想直奔房內,陸謹言卻錯身將他攔下,“寨主可知男子漢大丈夫,做怕的是什麽?”

蔣深額頭青筋一跳,又來了。

陸謹言看著蔣深臉上的巴掌印,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開口:“寨主豈可因為女色耽誤自己的前程,你當知道自古美色誤國,蔣兄,你我也曾游歷江湖,見過女子背信棄義利用男子行事還少嗎?寨主切不可貪戀女子沒了邊界。”

蔣深眼眸如鷹般銳利,隨後垂眸勾唇道:“陸兄怕是將我定位太高,熟不知我偏生便是願為褒姒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話罷便擡步離去,陸謹言一口氣憋在心口半天提不上來,捶胸頓足失了往日的風度,明明本是王侯之相豈能甘為馬前走卒。

天地一方的此時,除了陸謹言氣的捶胸頓足外,皇宮內被罰跪了一夜的安寧同樣惱怒,她生氣蔣深送發簪給一個寡婦,憤恨沈玎珰不過是郡主卻敢以下犯上,惱火父皇不肯為她出氣,就連母後也因為她說的話訓斥與她,自小眾星捧月活在蜜罐中的安寧死死的咬住唇畔,越想越委屈。

天已經蒙蒙亮了,寢宮門稍稍欠開,自內走出一個兩鬢斑白的嬤嬤,長嘆一聲問道:“公主可知錯了?”

眼眶含淚,安寧咬唇不發仍舊一言,嬤嬤搖了搖頭,正要回宮內時,便看到身著一席黃袍繡芰荷素袍的清俊男子走近,忙上前拜禮,“太子殿下。”

李珣點了點頭,嘴唇帶笑,一派溫潤,“母後可起了,今日打秋頭,本宮早朝前打算著與母後一同用早膳。”

嬤嬤點頭,轉身回宮內稟報,李珣立在安寧一側,輕柔一笑,“安寧為何這般心急?”

安寧咬了咬唇,她知道母後之所以這般生氣並非是她不顧儀態與沈玎珰廝打在一處,而是因她奔泣回宮時的話,她昨日從定遠侯府出來直奔母後這處,氣上心頭,口不擇言將自己傾慕蔣深的話說與母後聽,卻得到了母後的斥責,母後明確的說與她:無論蔣深如何優秀絕不會將她許配給他,草莽出身堪能長久,貴門侯邸決不能向寒門開放。

安寧絕望了,第一次反抗母後的話,便被罰跪在宮前,她是真的喜歡那人,喜歡到不顧顏面的追逐。聲音有些哽咽,“太子哥哥,我真的喜歡他。”

李珣垂下眼簾,一手負在背後,一手把玩著腰間的火龍玉,嘴角上揚,“生在皇室已是身不由己,至少其他自由些也好。”李珣說話時聲音輕柔,似是自言自語一般。

安寧聞言含淚擡頭,心若擂鼓,太子哥哥這意思便是支持她了?心裏雀躍,卻又有些後悔不該常對太子哥哥任性。安寧還想說些話,去而覆返的嬤嬤伴著身著華服的皇後走出。

皇後瞥了一眼跪了一夜面容憔悴的女兒,心有不忍,太子笑著一拜,“皇妹年少,還需引導,母後何必如此認真。”

皇後心底微松,順著臺階而下,“送公主回去閉門思過。”

周圍的宮人上前服侍,直到皇後和太子離開才紛紛松了口氣。

漢白玉石廊下,皇後撚著手裏的翠珠,“太子有意提拔寒門,但切不可忘了分寸。我聽聞你有意讓那寒門武將領兵平亂?”

李珣點頭,畢恭畢敬道:“一則,蔣校尉入仕前雖為草莽卻與流民打過交道,二則……兒臣想看看這樣的人究竟是否有能力為兒臣所用。”

皇後頷首,再不提起,悠悠另道:“你雖非我親子,但本宮膝下無子,自視你為親子,實心輔佐與你,你我共生同存,切不可莽撞行事,事事與我通曉也好商量些個。”

李珣頓足,面色微僵,“兒臣省得。”

皇後莞爾,看了看升起的日頭,“本宮今日不用早膳了,太子也早些上朝吧。”

“是。”直到皇後離開,李珣才起身,秋日涼了候鳥高飛,李珣瞥了一眼那領頭的鳥,桀驁飛在最前卻無人敢越矩,似乎動物比人更懂禮制。

仲秋宴席不久,寒涼便日日北上。

深秋之時,蔣深帶兵匆匆離京,街道旁駐足的趙闖和陸謹言在人群散去後便向著清涼山走去,陸謹言蹙眉分析蔣深此行的利弊,許久不見身側之人,回身時才發現趙闖仍站在原地,“碰到認識的人了?”

趙闖嘿嘿一笑,瞥了眼不遠處探頭探腦送信的小樹枝,“先生先回去吧,我去去就來。”

不待陸謹言問詢,趙闖如泥鰍一般混入人群,陸謹言蹙眉本想擡步先走卻發現那女子面熟的緊,仔細回想後便跟了過去。

枝翹送了信不敢耽擱匆匆向著譽王府走去,趙闖跟著要走卻看到陸謹言走到信差前將那封粉色信封調換下來,忙上前阻止,“先生,深哥說了旁人幹涉嫂嫂的事。”

然而趙闖這話說完,信已經被陸謹言幹脆利落的拆開,待看到那信中內容時,陸謹言橫眉深皺,一側的趙闖正要將那信拿過,猛然看到信中的內容,同樣一驚,“誒,嫂嫂日後想回大燕嗎?”

蔣深在楚良為官,那女子卻想回大燕,這封信更著實了陸謹言心中的猜測,那大燕公主存的便是利用蔣深的心,妖佞貨色,亂世中豈能不做亂。“這事等寨主回來再告知,省的平亂之際亂了心神。”

趙闖點頭,心情因著這封信掉落低谷,枉費深哥那般在意那位公主,如今看來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如今蔣深不在,孟玄泠便沒有太多顧忌,與嬤嬤去布置了些田產,回來的路上依靠在馬車的軟榻上聽著枝芍繪聲繪色的講昨日發生的事。

“公主的嫁妝被送去東伯侯府後第二日便被竄入京中的流民盜了去,您說那東伯侯也該著,定是平日縱著那世子亂來才在這節骨眼上讓人盯上。”

枝芍將柑橘剝好放在孟玄泠手心,“後來聽說錢坊的人上門,東伯侯壓了房契才罷了,這還多虧了譽王妃補貼了些。”

柑橘汁.水飽滿,酸甜正好,孟玄泠眼眸微啟,心裏疑惑,這譽王妃又是從哪裏得來的閑錢補貼給她那父兄?

正想著,馬車一頓,車外腳步淩亂急促,為首的嬤嬤帶著哭腔,“公主,譽王薨了。”

先是死了譽王世子,這又死了譽王,前者孟玄泠知根知底,後者她卻不知緣由,用帕子擦了擦手,或許是因為她的重生,一切開始不一樣了。就著枝芍的手孟玄泠下了馬車,撫了撫衣裙,看了眼紅霞,變故這般多,她能回大燕了嗎,她似乎這些天都沒有收到祖母的來信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買了好多書充電,嗑書到癲狂,我的目標是,多看書少說話,修身養性,做個好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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