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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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鬧的集市,來往之人有衣裙明媚的少女,也有玉面清冠的少年,這幅場景孟玄泠在大燕從未見過,大燕對女子的管制苛刻嚴格,豈會讓貴女小姐出門游玩。

走在街市,孟玄泠心裏湧起一陣喜悅,她雖生在大燕,但卻極喜歡楚良的民風開放。

看了藏匿在錢莊的嫁妝,孟玄泠便沿著主幹街道閑逛,上一世她忙著裝乖做賢淑媳婦,這一世她才懶得理那譽王妃,她這一世不求別的,只求殺了仇人以絕後患再活的肆意些便好。

枝翹拿著零零碎碎的玩意跟在自家公主身後,不發一言也跟著看新奇的街市,枝芍卻相對興奮,“小姐,這裏比咱們大燕熱鬧多了。”

孟玄泠把玩著一把折扇,垂眸暗道,楚良乃中原第一大國,雖然近些年來有些潰敗,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論是底蘊還是物質基礎都遠勝於後起的大燕,她雖身為大燕人,上一世在這裏活了三年也不得不承認楚良的強盛。

見公主將折扇拿在手裏,枝翹忙上前掏銀兩,枝芍看向一處二樓,眼睛一亮,“小姐,你看那酒樓還有吊籃,真真有趣,咱們去看看吧。”

孟玄泠心情大好,左右也不著急回譽王府,聽了枝芍的話便點了點頭。

那酒樓孟玄泠來過,得意樓,稱得上是楚良第一酒樓,她幾次密會李珩便是在這裏,李珩對她很好,否則她上一世也不會掉以輕心卸下心房,想起往事,孟玄泠一呲,她對李珩談不上什麽情愛,最多是互利互惠,她死前更在意的是他竟然背信棄義,天知道她為保小命活的多小心翼翼,他背信不說竟對她下殺手,沈玎珰是他的女人,無論其中是否有更多緣由,總歸她一個也不想放過。

主仆幾人正要進入酒樓,酒樓裏卻突然出來幾個人。

兩三個差役托拽著一個布衣男子往外挒,那男子已經被扯的衣襟大開,痛哭流涕,仍舊扒著門邊不肯松手,“官差大人行行好吧,要不是我走入絕路也不會做這勾當,官差大人,我早年喪妻,膝下唯有一對小兒,我若不去做如何養活我兩個孩兒。”

那布衣男子面上身上都是傷痕,幾個官差也好不到哪去,想來是已經廝打了一番。

男子撕力痛哭引得街上百姓駐足圍觀。

官差蹙眉,“看什麽看,都走開!”但百姓越聚越多,官差的話威懾不了幾個人。

孟玄泠癟嘴本想繞開進門,卻又聽那男子捶地痛哭,“家裏老母如今又重病,我若進了牢獄可憐我那雙小兒和老母了。”

都是布衣百姓,這些年的戰亂賦稅已經讓百姓有些不滿,不明所以的人群中時不時冒出兩句抱怨。

“官要殺民,民何處訴苦,這個世道讓人心涼。”

“這算什麽,多少侯門貴子魚肉百姓,就連官差如今也狗仗人勢。”

那持刀的差役面紅耳赤一聲怒喝:“你們知道什麽,這人販賣福祿膏,乃犯了律法,讓開,休要阻撓執行公務,否則我將你們都抓起來!”

兩個差役滿頭大汗,但人群始終不見散開的跡象,反而因著官差的怒吼越聚越多。

枝翹見此情景扯了扯自家公主的衣角,“小姐,我們還是回府吧,這裏有些亂,奴婢怕這些人沖撞了您。”

孟玄泠垂眸點了點頭,正要擡步又聽到那人群中爭論不斷。

“就算賣福祿膏,但他好歹是個父親,都是為了兩個孩子。”

“窮途末路,百姓難做,雖賣福祿膏也是一個好爹爹。”

“是啊,再壞的人也有善心,看他這份仁愛的心上應該從輕發落。”

孟玄泠聽此心裏泛起一絲冷意,喉嚨一陣惡心,轉身看著那些圍堵在得意樓前的人,勾唇一笑,“他害的不是你們的家人你們便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了?福祿膏是什麽你們不知道?吃者上癮,精神萎靡,直至家破人亡,殘害了多少百姓。本小姐第一次聽說,有人為一個禍害人的毒販洗刷冤屈?聽聽說的什麽,說他是慈父孝子?笑死了,天下慈父孝子多的去了,生活窘困的也海了,怎麽不見那些人也去販賣福祿膏,按你們的說法,我捅你們家人一刀,我又是個孝女慈母,你們便不追究殺人之罪了不成。真真惡心,滾開!本小姐要去這酒樓吃飯!”

孟玄泠聲音好聽,所有人都轉過頭去,一見又是個頂美的小姐,便自發讓出一條路,聽了那冷嘲熱諷的話,圍觀的百姓面色青白,一時間喃喃不敢再開口。

孟玄泠徑直走進酒樓,路過那已經驚地忘了哭泣的布衣男子時,美眸一瞪,兩側的官差擦了擦汗,向孟玄泠做了一揖,孟玄泠不做停留的由著小二引上了樓。

枝翹被自家公主突如其來的爆發力驚住,忙與枝芍跟了上去。

得意樓前不到片刻圍觀的眾人便訕訕散去。酒樓一層又恢覆了熱鬧。

主仆三人坐定後,枝芍小心給公主舀了一碗羹湯,“公……小姐你太厲害了,敢吼那麽多人,枝芍手都嚇涼了,小姐您先潤潤喉。”

她上一世不是公主的時候唯唯諾諾小意討好別人,是公主的時候也小心翼翼舉步維艱,但上一世她落得什麽結果?死的連屍體都找不見,她都不敢想象自己的慘狀,這一世她還不如張揚些,怎麽舒暢怎麽來,更何況她聽說祖母說她的爹爹便是死於那福祿膏,她對那些東西深惡痛絕。

孟玄泠不喜羹湯,更喜肉食,擡手去夾那酥油鴨時,看了眼兩個丫鬟,“快吃吧,我們該回府了。”

得意樓二樓的一處廂房內,幾個依窗喝酒的貴子紛紛回神,撫掌笑道:“倒是個潑辣的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娶回家定然有趣。”

“梁兄怕是要失望了,那女子是大燕來的和親公主,在下雖只見過一面,但那樣的絕色一面便忘不了。真真可惜了,嘖嘖。”

沈琰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水,蹙眉道:“為何說可惜?”

談笑調侃的幾人一怔,紛紛轉過頭,沒想到一向悶葫蘆似的岐南王世子今日主動搭話,忙道:“您剛回京可能不知道,譽王世子與這大燕公主大婚當天便暴斃,出殯那天我和我娘去看了,那樣絕色的女子年紀輕輕便要守寡豈不可惜。”

沈琰沒再開口,獨自斟酒。

梁公子忙上前幫忙,嘿嘿一笑:“秋闈將至,聽說岐南王不日便歸主持武試,世子可要照顧照顧咱們。”

一側的錦袍公子推了那梁公子肩膀一下,“都是兄弟,咱們世子豈會不照顧咱們。”

沈琰一笑,與幾人碰杯,“好說。”

那廂,用了飯後,吃了極飽的孟玄泠主仆三人出了酒樓沿著街道向停馬車的地方走去。坐在窗邊一直留意樓下的沈琰片刻起身,“這會兒有些上頭,先行一步了。”

到了停放馬車的地方,枝翹剛將大大小小的玩意放進車裏,轉頭要扶公主時便聽到一道聲響,“公主留步。”

孟玄泠足下一頓,回過身,瞄了一眼來人,她識得,人道虎父無犬子,偏生岐南王世子便是扶不起的阿鬥,堪稱京中第一紈絝,每每被人提起都要笑話幾分,孟玄泠對這岐南王世子沒什麽好印象不是因為他臭名在外,而是因為他妹妹便是沈玎珰,她這人不懂得什麽大道理,就是心眼小,沈玎珰害她,她便恨他們全家。

對待這樣的人,孟玄泠自然不想理會,就著枝翹的手上了車,冷聲道:“回府。”

兩個侍女面露尷尬,跟著馬車離開。

沈琰看著遠去的馬車,心裏一陣失落,此時失落的沈琰絕不會想到不過幾日,那大燕公主會主動與他搭話,全然不是這番冷態。

“什麽,你要參加秋闈?”

蔣深不滿她離開他的懷抱,蹙眉看著一竄好遠的女子,“過來。”

孟玄泠壓低聲音,“我說不不許你碰我。”

蔣深起身,“我只是抱抱你,幾日沒見,你倒是清閑的緊,可知我日夜想你想的睡不著。”

孟玄泠不為所動,離他更遠些,心裏思量這人哪裏來的名額,一個草莽竟然也能參加武試,可笑這楚良也沒什麽人了,她不過是緩兵之計,豈能讓他真的高升,正思索如何阻止時便又落入那堅硬的懷中,憤恨的掙紮,蔣深額頭青筋一跳,沙啞道:“寶貝,別動。”

孟玄泠自然感受到了一處,心裏厭惡,卻不敢再動,好半晌蔣深才嘆息將頭卡在她肩膀,“你最近再招護衛?”

孟玄泠正想著如何脫身,一聽到他提起這事更為惱怒,她身邊的侍衛換了一波又一波,都是酒囊飯袋,否則也不會讓這無恥之徒在她房裏來去自如,她白日每每打發人離開,錦繡嬤嬤還說她過於苛刻,可只有她知道那些人有多無用。

孟玄泠擡眼看他,“你監視我?”

蔣深勾唇一笑,“何來監視,這京中便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摸了摸那落下的墨發,蔣深繼續道:“乖乖今日倒出了風頭,嗯,小丫頭厲害著呢。”

孟玄泠不理他,撅了撅嘴, “我是在找護衛,但如今看來好像都不中用。”

蔣深靠近她的脖頸,任那香甜竄入鼻尖,沙啞道:“不如我給乖乖訓練些人?”

孟玄泠眼眸一亮,“好啊。”他武功這麽高,訓練出的侍衛定然比那些來路雜七雜八的人強上許多,孟玄泠面帶喜色的轉過頭,“那你定要傾囊相授。”倒時候用他訓練出的人殺了他,定然有趣,蔣深啊蔣深,你這是自尋死路。

她笑的明艷,令人晃神,她哪裏這樣對他笑過,只覺得讓他奉上性命都無憾,他本想和她說自己的武功太過淩厲,不是常人能習,即便他肯傾囊相授那些人未必承受的了,但現在卻不想惹她不快,只點了點頭,“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晚上18:00還有一更。謝謝各位捧場。

最近感覺還好,咱們恢覆以前的更新時間,每天晚上18:00(下午6點)更。

謝謝金主投手榴彈!

蕭蕭投擲一枚手榴彈 投擲時間 2017-06-13 19:5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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