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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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發生的總是突然。

順利的航行卻有一個不太好的結局,BA航班在降落時墜毀。

陳意看著手機微博等各種社交媒體上跳出來的頭條文章,一時茫然,她很害怕。

陳瀟在裏面。

他,在裏面,在那架墜落的飛機裏。

BA在飛往倫敦時途徑西伯利亞高原,巨大的溫差使燃油艙通向兩邊機翼發動機的管道因水凝結成冰而阻塞。

這意味著,這架飛機的飛行已經不再由發動機提供動力飛行,而是靠著它巨大的慣性飛行,不能加速,但同時也不能制動。

要麽改變航線,要麽機毀人亡。

然而機身已近地。

陳瀟不禁有些抑郁,萬年坐一趟公家的飛機就碰上了這樣的事。

可真是,一個字,操。

乘務人員在機艙內來回走動安慰緊張焦慮的乘客,廣播重覆播放著安全事項。

現在在飛機的兩邊是居民區,按照正常降落的情況,在降落前是要飛過這一片居民區。但是,現在因為動力不足飛機的飛行高度不能保證能順利飛過這片地帶。如果保持這樣的飛行,那麽飛機上的人和整個居民區的人可能都保不住。

陳瀟看著窗外顛簸而過的風景,有些頭疼。

陳瀟是個商人,最懂得權衡利弊這件事。

飛機在加速,陳瀟微微頷首。

飛機的動力要麽用來加速,要麽用來制動。機長選擇了前者,居民區安全了,飛機上的人承受的風險加倍,速度越大撞擊時造成的沖擊力越大,人的生存可能性越低,飛機上的人越來越恐慌,嘈雜一片。

陳瀟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不喜歡嘈雜的環境,撇過頭去看窗外,外面是急速遠去的住宅區的影子。

陳瀟這個人對於生死並沒有什麽太強烈的感覺,一是之前經歷的太多了,商場上的虎狼出的哪一招不是奔著命而來?二是這些年工作實在太忙,覺都沒時間睡誰去想這個。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有了牽掛,也會想起家中那人。

陳意,想來你最信命了,我這樣一個人,命,會不會很硬。

大陸那邊。

陳意渾身無力的靠在沙發上,管家遞給她一杯溫水,叫她不要擔心,先生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嫩白的脖子因為她緊握著珍珠被項鏈勒出了紅痕。

似乎只有這樣她才會有多一點的安全感,他還沒有教她如何管理集團呢,還沒有……他不能就這麽走了,她只有他了。

陳意的眼眶漸濕。

倫敦近來雨水多,巨大的草坪吸滿了水,泥土松軟。

“嘭!”

巨大的轟鳴聲,飛機撞在了地上,升起一股濃烈的黑煙,沒有火。

陳意不知道,陳瀟從座位上摔下來的那一刻,他的腦中想的是她。

就像警察的工作證上會標明血型以備急救時輸血一樣,陳瀟長年走在刀尖上自然會給自己留後路。

陳瀟的書房暗隔裏有一個保險櫃,陳意知道,但是陳意不知道,她脖子上掛著的項鏈就是打開保險櫃的鑰匙。

陳瀟早已把那最鋒利的刀交給了陳意,可以刺傷他,同時也可以刺傷別人。

這場事故過程驚心動魄,好在結果讓人松了一口氣。

沒有人員傷亡。

幸存的人陸陸續續的互相攙扶著走出來。

“Fuck”陳瀟被震到了機板上,站起來,略帶嫌棄的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向等候他的緊張的接機人員。

接機甲乙丙害怕的襯衫都濕了。

你想想看好不容易請來的老板差點就死在來的路上了,請來發財的差點就變成請他上西天的,不知道這筆單子還談不談的成。

陳瀟眉頭一皺,剛才被人群推擠渾身不舒服。

接機甲乙丙急忙上前,陳總,辛苦了,陳總受驚了,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眼前的這位金主。

陳瀟的私人電話處於關機狀態,陳意沒有辦法聯系到他。她只能一個接一個的打,她害怕電話被接起,也害怕電話不被接起,機械的聲音好歹留一點希望好過清清楚楚明明白的噩耗。

電話接通了。

“陳意?”陳瀟皺眉,沒人說話。

“說話。”

“我……我,你沒事吧?”我好擔心你。聽筒裏傳來陳瀟的聲音,陳意想說的話這一刻全部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我沒事,我很好,你別擔心。”陳瀟緩和語氣。

“那就好,你受傷了嗎?”陳意不知道應該用何種語氣來表達她的關心才不會顯得過於急切。

陳瀟頭被震得有點暈,翻了翻空著的那只手,有些擦傷:“沒有,我很好。”

“那你先忙啊。再見,嗯,小心些。”

“好。”

陳意還沒有掛斷電話,等著陳瀟掛電話,卻也是沒有掛。

“餵……”陳意輕輕試探。

“我在。”陳瀟知道這姑娘是害怕了。

“我很快回去,你照顧好自己。”

“好。”

陳瀟一走就是一個星期,陳意看電視也是興致缺缺的,頻頻往大門看,嗯,陳瀟今晚回來。

往年的除夕也是他們兩個和老管家一起過的,管家的兒女定居在國外,管家在陳瀟這裏的生活也自在,也就不想飛出國了,陳擎也就是陳瀟的養父,是不回來的,對這個兒子從來都是放養狀態,陳意來了之後早幾年他會回來和兩個孩子一起過年,後來也就不來了,陳意不自在,他知道。

陳瀟還是很尊重傳統的,每年都會給陳意一個大紅包,即便是陳意成年了,也還是不少的。

陳意安慰自己說一定是等紅包的緣故。

“哢”

回來了?!陳意蜷在沙發上的身子猛地伸直,蓋在腿上的毯子勾到了玻璃茶幾上的水杯。

“嘩啦”

陳意急忙伸手去接,熱水撒了一手。

這下糟了,手腫了。

陳意痛的眼睛都紅了,委屈的看著門外的人。陳瀟聽這一陣稀裏嘩啦也是震驚了。

“痛……”陳意縮了一下手,輕輕地抽氣。

此時陳瀟正握著她的手腕上藥,棉簽的力道輕了一些,手背紅了好大一塊。

“除夕你可真是應景,紅了個徹底啊。”陳瀟用棉簽壓了壓陳意的手背戲謔地說。看樣子,不會起泡,還好。

“吃過了嗎?”

“……沒有。”

陳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針顯示11點30。

陳意知道他有些生氣了:“我不餓。”說完一陣咕嚕嚕聲響起,這下好了,陳意從耳根到臉頰紅了個徹底。

“陳意,我讓你照顧好自己,不是讓你把自己燙傷,也不是讓你不吃飯。你有胃病不知道嗎?”陳瀟不緊不慢地收拾著醫藥箱,說的陳意的腦袋越來越低。瞧瞧,這一幅訓小孩的模樣。

“何叔!”

“何叔今天回家了,他孫子來了。”陳意小聲回答

“……”

最後陳瀟親自動手煮餃子填飽兩個人的胃。電視裏的節目已經到了尾聲,屋外煙火閃爍,陳意吃著陳瀟煮的餃子,看著對面同樣低頭再吃的男人,偷偷許願。

再怎麽樣,陳意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陳瀟也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男人,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到底是有些暧昧的,可是兩人都不覺得,陳瀟似乎沒有一點尷尬。

“要不要放煙火?”陳瀟每年都會買,只不過不是他放的。

“要要要!”陳意趕快吞掉碗裏的餃子努力咀嚼著,費力地說。

像只貪吃的小倉鼠,陳瀟這樣想。

“走吧,我帶你放。”

陳瀟買了一大一小。大的是留給何叔放的,但是今年何叔回家了,只能自己放。

“我不敢。”陳意雖然嚷嚷著要放煙火,實則看見火就怕,陳瀟把打火機遞給她她就接連往後退。

“不要,不要,我害怕。”陳意後悔讓陳瀟帶她放煙火了,不要把打火機給她呀,她怕呀。

“快點,時間要到了。”陳瀟一把把陳意抓過來,讓她後背靠著他,用手抓著她的手去點火。

陳意嚇的不行直往陳瀟的懷裏縮,要不是陳瀟抓著她的手,她早就把手縮在身後了。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陳意用力推著陳瀟。

“嘭!”

黑暗的夜空被點亮。

陳意看著綻放的煙火,美是很美,但是她還是想炸開的火花會不會掉到自己身上呢,又往後躲了躲,陳瀟看著這個不斷往自己懷裏縮的姑娘不禁覺得好笑,不動聲色的將她環住,兩人都沒發覺此時的姿勢是多麽親密。

他的女孩長大了,他舍不得了。

享受過一個多月輕松愜意的日子,陳意還是要回去做勤勤懇懇的小白領被萬惡的資本主義壓榨。來的時候陳瀟沒說不好也沒說好,就這麽任由她去了。

陳意靠在座位上,窗外風景疾馳而過。

這一趟她和陳瀟的關系近了許多。

像過年這種節假日對商場上的人來說是擴展人脈結交新勢力的好時機,陳瀟這麽大一塊肉他們怎麽可能放過。

不過和前幾年不同,陳瀟這次沒有把陳意撂在宅子裏,這一次陳意以陳氏集團未來董事的身份出席了所有酒會,而陳瀟則是以陳氏的總裁的身份受邀參加。也就是說眾人想要攀關系不要找他陳瀟,他陳瀟掌控的只是小小的陳氏,真正的掌門人不是他,而是她陳意。

出席這次酒會的都是高層,一群高度掌握信息的人。

趨炎附勢是他們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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