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會一會兒是鬼，一會是人呢？”那女鬼在莫靈耳邊問道。

莫靈見四下無人，礙於頭頂的監控，嘴唇微動小聲說道，“我是可以在人間生活的鬼差，我跟你解釋過，你放心我絕對沒有騙你，我現在不方便跟你說話，這會讓我看起來像是自言自語的神經病，你就把你的情況還有想要完成的心願告訴我就行。”

那女鬼這才點頭，跟著莫靈進了教室。

這一屆是英語的晚自習，莫靈打開英語課本假裝認真的看書，耳邊卻在聽女鬼的敘述。

跟莫靈猜測的也八九不離十，這確實是一個跟重男輕女有關的事情。

女鬼叫孔招弟，是家裏的老大，下面有一對弟妹，妹妹是老二，叫孔帶弟，比她小三歲，今年才十七，弟弟是最小的，今年十二歲，大名孔小寶，小名狗娃。

從孔招弟和孔帶弟的名字上都能看出這個家對於男孩子是多麽期待。

農村人興叫賤名，小名越賤越好養活，弟弟雖然叫狗娃，父母卻疼愛的不行，至少從孔招弟小名叫大丫，孔帶弟小名叫二丫可以看出來，狗娃這個名字好歹是用了心的。

孔招弟和孔帶弟從小就被父母教育，女孩子早晚是別人家的，不該享受這個家的一切，但是父母給了她們生命，生養了她們，所以她們要對父母好，也要對弟弟好，因為弟弟是他們孔家的根，是他們的希望。

所以孔招弟從小就十分勤快，幫著做家務，後來妹妹生了就幫忙照顧妹妹，在後來終於有弟弟了，孔招弟帶著妹妹一起又照顧弟弟。

一直到她十歲這年，鄰居搬去城裏許多年的爺爺帶著女兒女婿回來小住，那天可真熱鬧，來來往往不少人，聽說爺爺年紀老了，想念故土，回來住一段時間。

她看到爺爺家閨女的老公把他們的女兒架在脖子上，托著小姑娘到處走，那個小姑娘打扮的特別好看，笑的也特別開心。

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父女之間還可以這樣相處，可是她爹只駝過她弟弟，一邊托著，一邊笑著說這是咱們孔家唯一的男丁，是咱們家的獨苗苗。

可是為什麽那個小姑娘的爸爸卻願意托一個女孩子呢？

孔招弟覺得自己想不通了，這種迷茫在晚上妹妹眼饞的吵著也要爸爸托的時候被全家人罵丫頭片子，還挨了一頓打之後，越發的深厚。

那是孔招弟第一次對自己接受了這麽多年的教育感到疑惑和茫然。

後來她特意有心的留意，便知道的越來越多，原來隔壁的爺爺只有這一個閨女，原來隔壁的阿姨還是大學生，原來隔壁的阿姨也只有一個女兒，可是他們絲毫不覺得遺憾，對這個女兒很是疼愛。

原來，這個世界，跟她所知道的世界，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孔招弟喝著碗裏沒有幾粒米的稀粥，往眼巴巴的看著擺在弟弟面前的紅燒肉的妹妹碗裏夾了一筷子鹹菜，聽到奶奶撇著嘴嘲笑隔壁爺爺絕了後。

她卻想到隔壁的小姑娘跟她們炫耀坐飛機去美國的事情，孔招弟不知道美國在哪裏，也沒見過飛機，她只是想著，隔壁爺爺雖然只有個女兒，可是他們住在城裏有大房子還能坐飛機去國外，他們家倒是有個兒子，可是連飯都吃不飽，她不知道奶奶為什麽可以理直氣壯的嘲笑比自己生活的更好的人。

孔招弟想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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