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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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

尤東尋掛了電話, 站在窗口眸色沈沈地欣賞了會兒外面的夜色。

夜色和他的眸子一樣沈, 也跟他的眸子一樣閃爍著零碎的光。

都相當漂亮。

餘夏坐在餐桌前,雙腿交疊著,故意擡起晃了晃。她側著臉,津津有味地咬著她一直認為美味到無法替代的小雞腿,好吃到令她滿足地瞇起眼, 她的目光還是一瞬不瞬地追尋著窗邊的那個男生。

一是好奇尤東尋都跟自己父親說了什麽。

二是她莫名其妙地覺得這樣的尤東尋就連後腦勺都挺帥。

視線往下移了移, 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小嘗則止地抿了幾口香檳的緣故,餘夏突然就感受到從胸腔處衍生出一股強烈的熱意,熱意往上攀升,途徑白皙好看的脖頸, 最後緊急剎車停留在她的臉頰處, 雙頰滾燙滾燙的,蕩漾出一層小粉紅來。

周圍特別吵鬧,男生的嗓門又大。

小怪獸單手托著下巴,像是能自動過濾掉那些聲音似的,她眨眨眼, 低眉望了下自己跳動的心口, 比平時跳地快多了。

“餘夏。”張燁忽地喊她。

她回過頭, 歪了歪腦袋瞧著他:“啊。”

張燁笑了笑, “你男朋友那麽帥啊,至於那麽眼巴巴地盯著?又不會跑。”他是半開玩笑似的揶揄,看著餘夏楞住的表情後更是挑起了眉梢,期待她的回答。

餘夏反應慢了半拍, 等回過神來輕輕地蹙了蹙眉,她直勾勾地看向張燁,幾秒後,又扭過臉去望了眼尤東尋。

兩兩對比後,她得出結論:“帥啊,比你帥。”所以她要看就看最好看的人。

“………”張燁一噎,笑容僵在臉上,扯起的嘴角不尷不尬地掛著,他倒吸了口涼氣,撇撇嘴嘁了一聲。指尖摩拭著高腳杯的杯壁,想了想,還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我明白,情人眼裏出西施。”

餘夏正色道:“不,只是在陳述事實。”

她臉上的表情太過一本正經,正經到讓人覺得她說的話句句屬實。

張燁被剛入了口的酒給嗆到咳嗽,站起身來邊跺腳邊將堵在喉嚨口的癢意辣意給壓下去,他愁眉苦臉,忍不住嘆氣:靠,真幾把地紮心窩子。

其他人難得地靜默了幾秒,須臾,像是約定好了一樣齊齊爆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餘夏不明所以:“………???”

“小夏姐,做人不需要這麽實誠。”陸傑夾了塊肉片,擡眼解釋。

她眨眼,雖然還沒品味過來其中的彎彎道道,但還是識相地“噢”了一聲。

另一邊。

尤東尋回了神,被餐桌這邊的動靜吸引,他攏了攏眉,收回視線,低垂著眼睫,轉過身,見他們相談勝歡的樣子腳步一頓,片刻後,才揚起嘴角踱步走過去。

他在餘夏身側站定,居高臨下地睨了她一會兒,眸子裏似是閃過一絲什麽,好半晌他將手機遞過去,在她面前晃了幾下。

“拿去。”明明開口是懶洋洋的,卻還是給人以冷冷清清的感覺。

季鞅沈不久前笑話他,說他這種對什麽都淡漠,說話時聽不出感情的樣子也只有餘夏那個粗神經才不會有什麽危機感,要是其他心思敏銳點的女孩子,指不定就會天天打電話控訴他不夠愛。

對此,他傲嬌地哼了哼,沒搭理。心裏暗道:這叫一個鍋配一個蓋。

再者,他確實有沒冷清的時候。

餘夏昂起頭仰視他,密長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她木訥地接過手機後,低下腦袋解鎖開來翻了翻看了看。

眨了眨眼,又眨了幾下,撫了撫屏幕,忽地就擡手扯了扯尤東尋的衣角,側過臉擡眸,大約是酒過三巡有了醉意,她歪了歪腦袋,濕漉漉的眸子巴巴地望著他:“你和我爸都說了什麽了?”

餘父的這通電話來勢洶洶。

先是以一個嚴父的形象劈頭蓋臉地教訓了她一通,後來沒聽到她的聲音,他才想到了什麽,悻悻然起來,改為苦言相勸,說現在的男孩子都不靠譜之類的。

餘夏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不僅知道她談戀愛了,還知道她現在和一群男生住在一起。

直到尤東尋拿過她手機的那刻,她才恍然大悟,她前段時間在網上聲名鵲起,應該是有認識她的人跟餘父提了幾句。

至於餘父為什麽過了這麽久才來提醒,餘夏蹙了蹙眉,不太理解。

餘父其實也是今天剛知道。

親戚家的小孩兒過來玩,張口閉口地就說小夏姐姐的男朋友對小夏姐姐真好。

他懵了懵,問過之後才了解狀況。

他這個父親當地一直都不盡職,等想要盡職盡責的時候,發現人家不需要了。

“吃飽了嗎?”尤東尋挑了挑眉,抓住她作亂的手捏了捏,答非所問。

回答他的是餘夏的一個飽嗝兒。

其他人都被徐燚手機上放的視頻所吸引,沒空理會這對小情侶的小動作。

尤東尋慵懶一瞥,又垂下腦袋,輕笑了一聲,眸子裏波光粼粼。

他一使勁,將人從椅子上拉起來。

突如其來的動作,餘夏猝不及防之下急急地哎了一聲,“你幹嘛?”

“跟你說點事兒。”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這人忘性極大,一旦出現了另一件事,她就能把前一個問題拋地一幹二凈。

也很好哄。

果然,餘夏拂開他的手,著重點偏了偏,瞪他:“別弄亂我發型。”

她煞有其事的模樣實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尤東尋含著笑噢了一聲後,又懶洋洋地嗤了一下,大掌從她頭頂放開,修長的手指微微曲了曲,忍不住在她紅撲撲的臉頰上刮了刮,頓了頓,大拇指與食指捏住軟肉往外扯了兩下,“你能有什麽發型?”不是馬尾辮就是丸子頭,再不濟就是披頭散發著,偶爾興致來了,還會紮著個道姑頭披著毯子在他面前得得瑟瑟地晃悠。

晃悠著晃悠著就學著他的冷冷清清,面無表情地來了句:“施主你好。”

“………”

每當這個時候,尤施主總是額角突突地跳著,咬著後槽牙想削了這個假道姑。

啊,也不對,其實是想睡了這個裝模作樣愛演戲的戲精假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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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東尋拉著餘夏上了二樓。

拐過一道彎兒進入走廊,下一瞬,就被拖著進到他的房間。

他的房間裏有一張咖啡色的四方桌,上面擺放著的都是她的書,門一闔上,才聽到哢噠一下反鎖的聲音,餘夏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尤東尋抱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險些叫出聲,雙臂自然而然地攀上他的脖子,腿也盤在他的腰間,突如其來的動作鬧地動靜太大,粉兔子拖鞋啪嗒兩聲都掉在了地上,室內沒打暖氣有點冷意,餘夏卷了卷腳趾頭,雙手扣住尤東尋的肩膀掙紮著想從他身上下來。

尤東尋當然不肯,沈聲,“別亂動。”

他身下有點暗示性的意味,餘夏募地就僵住身體,幾秒後,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了句:“你……你你耍流氓。”一說完,就將臉埋進他的脖頸處,裝鵪鶉了。

撲閃的眼睫在他皮膚上劃過,像是在刻意撓癢癢一樣,癢意沿著喉結慢慢往下,帶出來的感覺簡直能讓人心臟驟停。

“………”

尤東尋有點懷疑懷裏的小怪獸是不是故意的了,“我不耍,你安分些。”

她擡頭看向他。

他也挑了下眉望向她。

幾秒後,他輕啄了一下她的唇角,臉上蕩出一絲笑意來。

他步履沈穩,先是抱著她去開了暖氣,再是折回,將她擱置到四方木桌上。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屁股底下是六級試卷,十二月份考完四級後她就買了星火的六級卷。為此,尤東尋還笑她:“都還不知道能不能過,那麽著急幹嘛?”

她當然不會服氣,只道:“萬一呢?”萬一就是見鬼了呢!!!

“阿呆。”熟悉的嗓音在叫她,而且是很溫柔地在叫她。

餘夏這才從回憶裏走出來,擡起頭,表情楞楞的,“嗯。”她應。

“你怎麽不跟我說?”尤東尋就站在餘夏的正對面,垂著眼睫,遮住了他眼底某些不自然的情緒。

“?”

餘夏更茫然了,整張臉都布滿了問號。

尤東尋望著她,這一回黑白分明的漂亮眸子裏完全印著她的臉,他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不知怎地,就忽地松了口氣。

他一直知道阿呆和家裏人的關系不親近。

電話裏,餘父跟他說了她的過去。

他站在窗口打開窗吹了好一會兒的冷風才將那股怒氣給壓下去。

他斟酌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背,莫名其妙地就感性了一句:“你以後有我。”

餘夏怔了怔,“???????”

隨即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整個身子抖了一下,偶像劇裏都這麽演。男主角說出這種話時,女主角的眼淚就跟開了的水龍頭一般,留個不停。

她腦子笨,轉不過彎兒來。

………也擠不出淚來。

等轉過來,又偏離了原先的路,進入了岔道,她抿了抿唇:“我爸是怎麽你了嗎?怎麽說這麽肉麻兮兮的話來?”

“………”

他默了默,有點想撬開她的腦袋。

“等畢業就結婚吧。”

“?”

“你爸說我得對你負責。”

餘父當然不會這麽說,他告訴他那些事情最後竟然說以後會讓餘夏回北京,他這個做父親的要好好補償她。

至於對尤東尋的態度,餘父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們倆都還小,在這個年紀還不懂的什麽是責任。”

總之,話裏話外,有勸分的意思。

餘父死心不改,依舊固執己見地給餘夏規劃好了人生,他由著她去南方讀大學,卻又想著等她畢業了讓她進公司,然後在合適的年紀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嫁了。

尤東尋清晰地記得自己在電話裏說的最後三句話。

“叔叔,從您口中說出的責任,不就是個笑話嗎?”

“有些事情,我覺得您沒資格。”

“還有,您再是這種態度,看小夏她還搭理您嗎?”

電話那頭似乎惱羞成怒,依稀聽到拍桌子的聲響,以及一聲怒吼:“我是她爸。”

他也壓著怒氣,沒再搭理,直接切斷了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東哥:這樣的父親,是怎樣養出我家巨可愛的阿呆的?

阿呆:●━●

東哥:早點結婚嘿嘿嘿

阿呆:………………

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

第二更大概在晚上哈哈哈哈哈

有寶寶問微博:溫迪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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