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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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西寶輕手輕腳地躲在架子後面, 瞇著眼屏住呼吸, 盡量將自己當作是隱形的。

從小跟尤父看慣了抗日戰爭影片,這點跟蹤偷窺技巧還是有的。

小姑娘忽的就轉過頭來。

打地自己是措手不及, 尤西寶募地就與她四目相對了。

“………”

“………”

餘夏歪了歪腦袋滿眼疑惑。

卻見那人的表情比她更懵,眨眨眼後沖自己禮貌性地微笑了下, 然後抓起貨架上離她最近的醬油, 那種醬油是袋裝的, 兩塊錢一小袋,大概是袋子反面印著的字都過於小個,那人幾乎把臉都湊了湊上去。

然後在自己的註視下, 她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旁邊移進去, 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怎麽了嗎?”尤東尋察覺到餘夏的心不在焉, 側過臉, 手臂繞過她的後背,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餘夏擰了擰眉, 搖頭。

冰櫃裏可不只一樣餃子。

註意力拉回來的時候, 餘夏低垂著眼,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食物,想著要不要多買些其他的。

打開冰櫃的門,手肘撐在邊上,半趴著,眼過之處心裏就在權衡。

須臾,她問:“要不再拿袋湯圓?”

“可以。”尤東尋沒多大意見,他擡起手面無表情地拎著餘夏的連衣帽, 把人給拎直了才罷休,“站好。”

冰櫃打開後撲面而來的都是冷氣。

餘夏乖乖聽話。

站在一旁看著尤東尋將要買的拿出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不一會兒,餘夏湊上前,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把頭低下來些,她微微踮起腳尖,輕聲道:“你有沒有感覺脊梁骨發涼?”

尤西寶這回學聰明了點,不再把半個腦袋都探出去。

她微微下蹲,透過夾縫看時態。

過了一會兒,從兜裏掏出紙和筆,將兩人的背影畫了下來。她習慣性帶這些,一有靈感就塗塗畫畫。

兩人的背影看起來就登對,尤西寶越瞧越歡喜,再配上他們倆的對話……

油鹽醬醋的貨架離冰櫃真的就只有幾步之遙,尤東尋他們說的一字一句都能清晰無比地傳進她的耳朵裏來。

不一會兒,紙上躍然出現了第三個人物,即瑟瑟發抖致力於躲貓貓的自己。

尤西寶畫的是簡版Q漫。

她咬著筆桿欣賞了會兒作品,又往他們那邊瞄了一眼,眸子閃了閃,才提筆在每個人物腦袋旁邊寫下屬於他們各自的話。

『小姑娘懵懵然:誒?你們家過年都不吃餃子的啊?

少年神色淡淡,撒謊:嗯,今年我媽說不吃這個。

躲在暗處的小姐姐內心覆雜:操,睜眼說瞎話,信不信我跟媽告狀!』

小人物配上文字,生動形象。

尤西寶看著看著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秒後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趕緊單手捂著嘴,背過身,骨碌碌的漆黑大眼嚇得連眨數下,她憋紅了臉,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莫名地……做賊心虛。

下一秒,熟悉且冷漠的聲音鉆進了她的耳朵:“姐。”冷漠中還夾帶著無奈。

尤西寶:“………”

她慢吞吞地轉過身,眼角彎彎。

晃了晃手裏的醋瓶,抿了抿唇覺得自己表現很淡定:“我就是出來買瓶醋。”

尤東尋看了她一眼,沈了聲:“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透露出的淺層深層的意思,尤西寶覺得這是對她人格的侮辱。

沈默了十幾秒,她果斷將視線轉移到弟弟身邊的小姑娘身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尤東尋拙劣的謊言:“家裏醋不夠了,媽說她做的餃子一定要沾醋才好吃。”

聞言,餘夏表情一怔。

一兩分鐘後,禁不住好奇,仰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尤東尋:“??????”

一字未說,卻也表達了她的疑問。

尤東尋被盯地臊了起來,耳後根漸漸犯上紅意,他別過臉哼了下。

………

好在,尤西寶良心未泯。

她知道事情的輕重。

本來就只是打算暗中觀察罷了,被發現了也只好順水推舟地互相認識一下。

小姑娘也是個實誠人,但太實誠了也就格外地紮心,她問尤東尋:“你家裏有餃子要不要回家吃?”畢竟手工現做的要比這速凍水餃好吃地多。

尤西寶忍住笑。

她又一次見識了弟弟的厚臉皮。

弟弟說:“我們家男孩子窮養。”

頓了頓,臉色更沈,“餃子沒我的份。”

“………”

嘖,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小姑娘還很有禮貌。

平靜接受了尤東尋的無理取鬧後,還誠摯地邀請她一道去她家做客。

尤西寶頂著尤東尋的視線的壓力,又一次揚了揚手裏的瓶子,婉拒了。

十多分鐘後,還在超市裏逛著采購零食的少年收到了自家小姐姐的消息。

他推著購物車慢悠悠地跟在餘夏身後,修長白皙的手指滑開解鎖,斂目一瞟。

西寶:【圍巾不錯喲!】

西寶:【貧道降妖多年,第一次遇到你這麽騷的.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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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九點。

外面的禮花就開始爭先恐後地綻放。

從落地窗戶往外望時,整片天空似乎都染上了顏色,夜幕不單單是黑色。

尤東尋給餘夏改好習題,回過頭時就見餘夏盤坐在地上,手裏抱著個皮卡丘布偶,目光渙散地望著窗外。

一有煙花綻放升空,她的臉上就印著煙花綻放時的光,她勾著唇,神色怔然。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也不說話,就這樣陪著她靜靜地坐著。

“尤東尋。”

“嗯。”她又這樣喊他,這樣滿是信賴地叫他的名字。

氛圍出奇地好,好到特別適合撩人。

尤東尋垂了會兒眼,覆又擡頭望著她,眸子裏回漾著淡淡的光,暗沈如海,海口處又匯入涓涓細流,霎時間溫柔似水。

他還是予以餘夏一定的期待,期待她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讓他心花怒放。

“我做錯的題目多不多?”

期待破滅,他看著她突然亮晶晶的眼睛,索性走相愛相殺的路了,“多,特別多。”

他有些頭疼,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笨蛋。

餘夏點點頭,眼睛裏的光蒙上了一層暗紗,好半晌,又振奮起來:“唔,說明我的進步空間還有很大。”

“………”尤東尋挑了挑眉,安靜地聽著她的言論。

她似乎很容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然後開始奇思妙想。

客廳裏就忽然陷入了沈默。

除了外面煙花燃放的聲音,就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這般安靜,更讓尤東尋添了幾分不自然。

孤男寡女的……

他立馬正襟危坐,右手握成拳頭抵在嘴角邊掩飾性地咳嗽了兩聲,目光時不時地往小姑娘身上飄去,最後假裝看向窗外的風景。

他直視前方,看了很久。

直到他手裏塞進一個紅包。

尤東尋挑起眉梢,低下頭看她。

她笑盈盈的,“新年快樂啊。”

恍惚間,他忽然意識到,餘阿呆同學的笑容越來越多了,特別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想到這兒,他淡漠的臉上也掛起淺笑。

“新年快樂。”

接著,雲淡風輕地加上一句:“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擡手撫了撫她的小碎發,勾著其中一根繞著手指卷了卷,也不指望她聽得懂自己的承諾。

她果然沒聽懂,“我給你包了個大紅包。”

“嗯。”尤東尋低笑,“回頭我也給你包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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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夏撐不到半夜十二點,她打著哈欠抱著娃娃昏昏欲睡。

約好的看電影熬通宵她要先失約了,“我昨天挑燈夜讀。”她給自己找理由。

困極了的餘夏比平時還要乖上三分,懵懵懂懂的,眼裏還布滿霧氣。

尤東尋斜斜地擡眼,也沒再將註意力放在顯示屏上,他笑了笑,拿胳膊肘捅了捅她的胳膊:“去房間睡。”

餘夏歪頭看他,“噢。”

話是應了,可是沒有行動。

她困了比喝醉了還要精神恍惚,頓了頓,突然就嚶嚶嚶了起來,“尤東尋啊。”

“嗯。”他猜測,這個時候的小呆子異常好騙。

“如果以後事實證明我當不了學霸,我就把這個夢想交到我孩子身上。”她滿臉鄭重,一副在跟你講大事情的模樣,“雖然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做人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嘛。”

“我給你講講愚公移山的故事哦,愚公他老人家說了……”

“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尤東尋低笑,笑聲顫著胸腔發出。

他任由她牛頭不對馬嘴地講著話。

明明眼睛都快闔上了,嘴卻不得空。

尤東尋側過頭來,耐心地應著餘夏的話。

他的眸子變得深了些,等她終於消停後,慢悠悠地探過身去,食指戳了戳她紅撲撲的臉頰,勾起嘴角道:“我有個方法,你聽不聽。”

餘夏擰著眉,慢吞吞地消化著他話裏的意思,好半晌,踢著小腿胡亂點了頭,握著拳頭乖乖糯糯地:“聽。”

尤東尋眼底笑意更深,他湊近她,低聲道:“我的孩子會是學霸。”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有這麽深的執念,但既然這執念是根能通羅馬的竿子,那他就不客氣地順著竿子往上爬好了。

“所以你可以試試當我孩子的媽媽。”

這麽破羞恥的話,他說出口時滿身的不自在,但能拐則拐吧。

他沒有等到她的回答。

因為下一瞬她已經緩緩地靠在他的肩頭,呼吸噴在他的耳畔,沈沈地睡過去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餘夏整張臉埋在他的脖頸處,呼吸綿長睡得安穩,越發接近十二點,放煙花的家戶就越多。

伴隨著砰砰砰的聲響。

尤東尋的手輕輕撫在餘夏的後腦勺上。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臉,調整好餘夏的位置,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須臾,嘴角微勾,他低下頭,吻了下她的臉頰。

作者有話要說: 尤父:厲害了我的兒

尤母:厲害了我的兒

尤姐:厲害了我的弟

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來啦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收藏評論

這一章我寫的很糾結,因為他們畢竟才高一,這麽會撩是不是不太好(捂臉)

接下來關於體育了

作者君心心念念的阿呆的馬甲線

對了,好想畫姐姐畫的小漫畫啊嚶嚶嚶

晚安咯看文愉快麽麽(^з^)

ps:我的天這章真粗長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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