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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小包子提前出鍋辣!【完結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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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再顏狗一點嗎!夏川扼腕喟嘆,心裏盤算著怎幺才能把這個妹子的三觀給扳正:“薛悅嘉,我覺得吧,真愛這個東西,起碼要得到對方的回應才能繼續下去。有時候單方面喜歡別人,其實時間一長,喜歡的就不再是這個人,而是沈溺於單戀的感覺,走不出那種自我感動、顧影自憐的心態。”他以前可沒少經歷過單相思,早就悟得通透。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或多或少會回想起那些形形色色的女孩子,但可能是時間隔得太久,她們的面目在回憶裏有些模糊不清,只有那三個高出她們老長一截的男人,在他的腦海裏擠擠挨挨地站著,時刻怒刷存在感。

薛悅嘉擦著眼淚,完全沒把夏老師的諄諄教誨聽進去:“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歡你嘛!我喜歡的人怎幺可以和他的三個室友在一起,還給他們生孩子!”說到激憤之處,她對著方向盤狠狠拍了一掌,沒想到正中鳴笛按鈕,喇叭響了老大一聲,把兩人都嚇著了。

這會兒正好有點堵車,密密麻麻的車輛走得極慢,開車的大多數心情煩躁,旁邊的車主就把窗子搖下來罵了幾聲。薛悅嘉挨了罵,哭得更兇了,一邊哭還一邊狂按喇叭,夏川連忙把她的手從方向盤上掰下來了。

摸到他的手,薛悅嘉攥住就不松開了:“那你說,那三個人對你是真心喜歡嗎?你對他們呢?”

夏川有點被問懵了,手也忘了抽回來,就這幺任由薛悅嘉摩挲著。

仨人為什幺會看上他,其實夏川在心裏琢磨過。當初莫名其妙地和江雪杭發生了關系,要說不是早有預謀,夏川真不信。蘇明這個家夥呢,在他身體還沒突然改變的時候,強行給剛洗完澡的他擼過管,差點沒把心懷不軌四個大字寫在臉上。現在想起來,他能和這兩個人同在一個屋檐下相安無事地生活兩年多,真是奇跡。

剩下的尚語柊,估計最開始只奔著和他打炮這一個目的,後來不知道是打上癮了還是怎幺回事,總纏著他。直到夏瑾寶寶的出現,徹底讓這匹高冷種馬墮落成了成天偷偷抹眼淚的玻璃心小媳婦。

看這三個人的表現,夏川小心翼翼地判斷,他們對自己是有點意思的。

而他對蘇明、江雪杭、尚語柊呢?

在趕來的交警努力下,前方道路漸漸疏通。行車終於變得順暢,薛悅嘉的心情也好轉許多:“說不出來?因為你根本不適合跟他們在一起。當我男朋友吧,保證不吃虧……”

“我離不開他們。”夏川突然截斷了薛悅嘉的話,“與其說是喜歡,更確切的是,我離不開他們了。”

在薛悅嘉呆若木雞的凝視下,他接著往下說:“愛情也好,習慣也罷,甚至加上以前的友情,和以後的親情,他們對我來說是無可或缺的。其實我要謝謝你,要不是你的提醒,我不知道什幺時候才會去想這些。我這個人很喜歡逃避,不願費心思想的,就懶得想了。”

今天難得出了太陽,冬日裏的陽光,只有顏色,沒有溫度。夏川在橙紅色的日光裏微微瞇起眼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和他們在一起,很舒心。不是說他們願意伺候我、照顧我什幺的,而是真的相處得挺愉快,好像我們本來就應該住在一塊兒。有這三個人,再冷的冬天都沒那幺難熬了。要說拋棄他們三個另尋新歡,我真的想象不出來……薛悅嘉,你是個特別好的姑娘,哪方面都挑不出錯。要放在以前,我肯定特別樂意和你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心裏有人了,還是三個。”

一段剖白內心的話說完,夏川還沒來得及害臊,就發現薛悅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多雲轉陰了。他連忙補充:“別不高興了,笑一笑啊,趕緊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追星的女生,爬墻的速度那叫一個快,搞不好等會兒下車洗個頭,就愛上理發店裏的吹頭小哥了。夏川是誰啊?根本不認識。”

哄人的話顯然沒有奏效。薛悅嘉臉上留著幾道沒幹的淚痕,但神情已經不是悲傷那幺簡單了,陰沈的模樣看上去風雨欲來。

夏川光顧著註意她的反應了,忘了管她到底有沒有好好開車,當尖銳刺耳的緊急剎車聲響徹耳畔,他才心頭一緊:“哎喲臥——槽!”

薛悅嘉和他的上身同時在慣性的作用下重重前傾。夏川下意識地覺得,他的小命要交代在這裏了。問題是他現在不是孤家寡人,肚裏還揣著個小的呢!

片刻之後,他被摔回了椅背上。

確實是夏川多慮了,這只是個輕微追尾事件,交通繁忙的路口上一天能發生好幾起。因為他們系好了安全帶,所以除了頭有點犯暈以外,沒有落下任何外傷。

從車窗看出去,前車的保險杠給撞歪了,他們的車頭也凹下去一小塊。前面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地下車準備算賬。

不過薛悅嘉也沒心虛,不就是賠錢嘛!全責又如何,保險公司賠不完,她真金白銀地貼上去。她把頭從車窗伸出去,打算會會這位車主,卻無意間地瞟到了後視鏡裏只和他們隔了幾輛車的沃爾沃。

“誒誒……你想幹嘛啊?肇事逃逸?”夏川扶著暈乎乎的腦袋,看著薛悅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搖上車窗、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跑路。

估計那位大哥也沒料到這個小姑娘能在頭頂全是是攝像頭的情況下逃跑,措手不及地望著薛悅嘉變了道,一踩油門就沒了影兒。

楞了一會兒神,才想起來要追,急忙拉開車門上了車,沿著甲殼蟲走的那條道跟了上去。旁邊有輛跟他並行的沃爾沃,開得比他還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見義勇為,要幫忙追趕那輛肇事車。

尚語柊咬牙切齒地望著再度混進茫茫車流裏的甲殼蟲,都追尾了還能繼續逃,厲害啊!他一直緊緊咬在薛悅嘉的車尾巴後面,卻怎幺都追不上。她不僅在車禍之後逃逸,現在還嚴重超速,好幾次強行超車都差點和旁邊的車撞上。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夏川的身體狀況,肚子都這幺大了,可是受不得驚嚇的。

熱心市民江雪杭已經跟交警大隊打過電話了,那邊承諾盡快處理,估計會把薛悅嘉攔停。

幾百米之外的前方,身為眾矢之的的薛悅嘉焦頭爛額地飆著車,時不時瞟一眼後面窮追不舍的兩個主,冷汗都滴到了儀表盤上。副駕駛上的夏川再次緊緊拽住了頭頂上的把手,死死捍衛自己身上的兩條性命。旁邊的姑娘明明沒有賽車的技術,卻有一顆在公路上大玩漂移的心,嚇得他心都快從喉嚨口裏跳出來了!

再度和右側的車輛發生擦掛之後,薛悅嘉絲毫沒有減速,甚至扭轉了方向盤,硬逼著對方別開車頭,自己駛到了前面。兩車距離極近的關頭,夏川完全屏住了呼吸,等錯開車身之後,才如釋重負地大口喘氣。隨著新鮮空氣的湧入,小腹處突然泛起陣陣伴隨緊縮感的劇痛,隆起的肚子變得無比沈重,生生地要往下墜。

硬闖過十字路口的紅燈,薛悅嘉總算是甩掉了後面兩輛車,還沒松口氣,就聽見了漸漸逼近的警笛聲。往時速表上一望,車輛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七十碼,之前還犯下了那幺多違章行為,不找她找誰!

很快,鳴著嘹亮警笛的摩托就追了上來,和另外兩輛等到了綠燈的車排成一列,三條索命鬼一樣緊咬不放,摩托車上的交警還在一個勁兒地催促薛悅嘉趕快停車。

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下,薛悅嘉開車更沒準數了,簡直就是在大馬路上橫沖直撞,旁邊的車全都嚇得夠嗆。到了這時,她才註意到夏川的不對勁——整個人背都直不起來地蜷縮在座椅上,緊咬的牙關間溢出低弱的呻吟。

“夏川!你怎幺了,你別嚇我!”夏川的異狀擊潰了她心裏最後一絲理智,幹脆連手都從方向盤上移開了,捧住臉作驚恐狀。

夏川忍住劇痛,從牙縫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別管我,開車!”

薛悅嘉如夢初醒地把視線移回前方,喉嚨裏突然擠出一聲嘶啞的尖叫,雙手瘋狂轉起方向盤。

路面上的所有車都目擊到,這輛翡冷翠的甲殼蟲正以全速向道路中央的花臺上撞去!

好在夏川提醒及時,薛悅嘉在極度驚懼之下又爆發出絕佳的手腳協作能力,硬生生止住沖撞的勢頭,車頭笨拙地拗向了旁邊,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尖銳綿長的嘶鳴,最終堪堪停住。

兩人的衣服都被冷汗濕透了,癱在座椅上大口平覆呼吸,心臟劇烈地敲打在胸腔裏,滿腦子都是剛剛幾秒內經歷的驚險一幕。

半分鐘以後,副駕駛的車門被以強行破壞門鎖的方式打開,面白如紙的尚語柊將上身探了進來,死死摟住座位上的夏川。在確認過他身上沒有什幺磕碰之後,後一步趕到的蘇明拉開駕駛座的門,一把扯住薛悅嘉的頭發,把她的腦袋從靠枕拽了起來:“你……”

“這位先生不要激動,我們會認真處理這起交通事故的,請把肇事司機交給我們。”氣喘籲籲跑來的交警,見狀連忙攔住蘇明。

夏川直感覺自己被勒得喘不過氣來了,剛剛被外界極端刺激所麻痹的痛覺,也漸漸開始恢覆。江雪杭見他臉色不對,一腳踹開了尚語柊,緊緊皺著眉頭問:“你怎幺了?哪裏不舒服?”

夏川終於得以出聲:“肚子好……痛……”

眾目睽睽之下,副駕駛上的青年被打橫抱了起來,直接放到了旁邊一輛車的座位上。從車裏出來的三人也先後坐了回去,車輛很快絕塵而去。

留在原地的交警看得目瞪口呆:“現在的年輕人,兄弟感情這幺好的嗎!”

望了一眼半死不活地趴在方向盤上的薛悅嘉,他已經腦補了一出女生倒追不成後以命相脅的情感大戲,語帶同情:“最近交警隊裏正好抓典型,你這事兒可能要被制作成一期法制節目,在電視上循環播放。對不住了!”

去醫院的路上,夏川疼得說不出話,底下的座椅濕了一大灘,是羊水破了。

他的預產期是在三月,眼下卻只是一月底,中間隔著一個多月,早產沒跑了。尚語柊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恨不得能替夏川生孩子。

好在江雪杭事先查閱過緊急分娩的處理措施,不至於束手無策。他讓夏川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步步引導他進行胸式淺呼吸,以減輕陣痛。

在前面開車的蘇明只能竭盡全力忽略掉後座的聲音,以免分神。

路程不遠,但車上的幾人都覺得這十幾分鐘的等待十分煎熬。好不容易抵達醫院,他們的老熟人醫生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人一到就推進了手術室。

接踵而來的一連串事情太過突然,和想象中順理成章的住院生產完全不一樣,等在外面的三人有些恍惚。所幸過程十分順利,“正在手術”的燈亮了一個多小時便熄滅了。護士推著平安的父子二人走出來時,他們還感覺猶在夢中。

只有等候時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異常真實。

因為體力消耗太大,夏川已經昏睡過去了。而保溫箱裏看上去極度脆弱的、小小的一團,便是剛剛降臨到這個世界的夏瑾寶寶。

“分娩很順利,大人沒什幺問題,就是孩子的出生比預產期早了將近六周,雖然發育情況基本達到指標,但是體重太輕,只有2200克。”醫生解釋道。

尚語柊望望睡夢中猶皺著眉頭的夏川,又望望箱裏小猴子一樣瘦弱的寶寶,心臟像剛剛得知孩子的存在時那樣,慢慢地、慢慢地揪緊了。但和當初全然甜蜜的感受不同,他在被幸福猛然擊中的同時,又感覺難過得喘不過氣,眼圈一點點地浸紅了,最後忍不住抱著夏川痛哭起來。

“行了,別哭了。我又不是死了。”尚少哭得正起勁,突然聽到懷裏的人出了聲,呆呆地睜大了眼睛,也不哭了,就這幺把夏川盯著。

“太蠢了。”夏川撇撇嘴,嫌棄地拭掉了尚語柊臉上大顆大顆的淚珠。

“夏小川,你醒了?渴不渴,餓不餓?”同樣蹲在病床旁的江雪杭一早準備好了清淡營養的飯食。

“等會兒再說吧,我想先看看孩子。”

蘇明扶著夏川靠到了床頭上,從這個角度恰好能望到保溫箱裏酣睡的寶寶。

“是個男孩。”蘇明在他耳旁低聲說。

因為早產,寶寶看上去實在太瘦小,皮膚又濕淋淋皺巴巴的,像只醜兮兮的猴子。在保溫箱自帶的藍色光線下,更是蒼白瘦弱得一塌糊塗。

看著眼前不怎幺美觀的小猴子,他卻產生了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心裏柔軟得像要融化掉,要不是隔著箱子,他會立刻親親他、抱抱他,然後再也不松手。

他從未如此清楚地意識到,從今以後的人生中,他有了牽掛,有了軟肋。

就像靈魂裏缺失的一塊被補足了,幸福滿得快要溢出來,卻又泛著淡淡的酸楚。

擡眼一看,病床旁的三人像大型犬一樣齊刷刷地望著他,神情還特別緊張。

夏川噗嗤一聲樂了:“該幹嘛幹嘛去吧,別老把我盯著!”

聞言,三人轉過了身,開始各忙各的事,但還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往這邊瞧,看一會兒夏川,又看一會兒寶寶。

夏川裹上被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既然想明白了,他就不會再當個糊塗人。

去年的一個清晨,他從古怪的夢境裏掙紮著醒來,身體發生了不可言說的變化,人生軌跡從此被悄然改寫。本以為自己墮入了萬劫不覆的噩夢,但如今,他竟成了不願醒的那個人。

他尋思著,等忙過了這陣,也給三個人表個白什幺的,讓他們高興高興。

誰能料到,直男癌的究極噩夢,已經變成了小基佬的美妙春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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