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時間一晃就到了深冬。天地間白雪皚皚, 中京市好一副銀裝素裹的景致。

邱老爺子回來後,商元很是清靜了一段時間。

這樣閑多事少沒人找的日子, 把商元美的,對夏子安總要她批覆文件的事都沒那麽大火氣了。

夏子安卻是一臉的絕望。

現在元商生物科技公司的法人是他,只等他小師叔成年後, 再去變更法人。雖然就法律上來說,目前這公司和他小師叔沒什麽關系,可這也不是他小師叔做甩手掌櫃的理由啊!

看著窩在沙發裏裝傻的小師叔, 夏子安陷入回憶, 當年太師父到底是怎麽忍住沒打死小師叔的?冷靜,夏子安, 現在以下犯上的話, 先被打死的就是你自己了。

“小師叔, 你不說這公司是你的一言堂嗎!那這些文件你不看一眼的話, 有些事情你事後發現安排的不合你心意怎麽辦!”

商元神色震驚, 說道:“我怎麽會說那麽不要臉的話?肯定是你記錯了。不提那些為公司努力工作的員工, 就說子安你,身為公司的一把手, 那肯定是有話語權的啊。”

誰都別來拉他, 他今天要跟小師叔演一出全副武行!

閔佐扶著紀文柏來了商家。紀文柏從能走路以後,總愛往外四處溜達, 這幾天下雪, 他的三個徒弟可不敢讓他一個人出門,便輪流陪著, 今天正好是閔佐陪在他師父左右。

“小師叔,你快來幫我看看我師父這腿,剛剛路上碰到有人搶包,我師父拔腿就追上去了,現在他的……咦?夏師兄你怎麽了?”

奄奄一息的夏子安掛趴在沙發上。

商元心虛地咳了一聲,說道:“沒事,我指點你夏師兄功夫呢。”

那他還真是榮幸呢,可他只會一招起手式啊,夏子安擡起頭,悲傷地望向他五師叔。

紀文柏默默得移開視線,他、他幫上不忙啊,他今天也一時沖動沒聽醫囑,小師妹應該不會也來指點他功夫吧。

商元上前看了看紀文柏的腿,微笑道:“沒什麽大事,我開幾副藥,你按方煎給你師父喝。”她五師兄治腿期間沒怎麽吃過苦,才少了點記性,商元相信這苦藥喝完,她五師兄的忘性就不會那麽大了。

周五,雪虐風饕的中京市可算見著了太陽。

頭一天和商蘭說好,今天去接林哲彥放學的商元騎著戰斧摩托車,劃出側圓急停在林哲彥的學校門口,單腳著地,撐著車子望向校內。

還沒出校門的林哲彥一眼就瞧見了他小姨,尖叫著跑了起來,喊道:“小姨!好酷!”

又回頭對跟著他跑過來的小夥伴們炫耀道:“這就是我小姨!”

商元一身夾克黑褲,腳下穿著短靴,大長腿撐著蠻橫粗狂的黑色摩托車,人和車有種奇異和諧感。商元扔了個頭盔給林哲彥,說道:“酷吧。跟你的朋友說再見,我帶你兜一圈再送你回家。”

早就忘了黃飛弘那事的林哲彥在小夥伴們羨慕的眼神中得意地坐上車,叫道:“小姨,我們出發!”

商元悄然布下結界,將林哲彥籠罩在內。

一路上林哲彥半點風都沒吹到,笑叫道:“小姨,快點,再快點。”

商元仍把車子開得四平八穩。她要是敢帶林哲彥飆車,她姐就敢上手揍她,但她不飆車絕不是因為她怕她姐,這不是心疼她姐到時候揍人的話手會疼麽。

商元把林哲彥送回家的時候,商蘭沒在家。林哲彥自己掏鑰匙開門進屋,見桌子上有張便條,看完後對商元說道:“小姨,我媽說她去買菜了,讓你晚上在家裏吃飯。”

“好。”商元歪進沙發裏,舒服得半躺著。

林哲彥湊過來,問道:“小姨,我什麽時候也能騎摩托車啊?”

拿著遙控器打開電視,商元隨口應道:“等你成年。”

“可是小姨你沒有成年,你也騎摩托車了啊。”

好問題。商元微笑道:“那就等你上了大學,就能騎了。”

“好吧。”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林哲彥唉聲嘆氣,那還要好久呢。

正在調臺的商元驀地站了起來,對仰頭望著她的林哲彥笑道:“忘了有東西落在學校了,我去取,你在家關好門,乖乖寫作業。”

“好,那小姨你快點回來。”

急步走到電梯旁邊的公用陽臺,商元面無表情的臉上透出一種森冷無情的感覺。

她留在商蘭身上的用異能作的護身符發出了預警。那是她在上次商蘭出事後,給她打上的標記。除了遠在中京市之外,只等過年見面再打上標記的商爸商媽和蘇昱,其他人俱已經被她打上了標記,而這標記是她用異能直接打入他們身體的虛符。

一輛毫無特色的面包車打開轉右的轉向燈,駛入了通往新京高速公路的外車道。

商元用上隱身符,踏著陽臺欄桿飛掠而起。在起落間,借力的高樓被她踩過的積雪上留下了冰印,又很快消失。

面包車裏有個黑瘦瞎了半只眼的老人驚叫道:“快快,有人追上來了!”

開車的人一腳踩下油門,面包車在車流中穿梭,如箭矢般飛馳而去。

“把那個女人扔下馬路!你們不是只要她死就可以了嗎!快!”半瞎的老人驚懼之下,把車窗拍得呯呯作響。

“黑瞎子你開什麽玩笑,我們季哥花大價錢請你來,就是為了把這女人帶回海申市,把她活葬進蕭爺的衣冠冢。你現在居然讓我們把她扔下去?!活葬,要活得你懂不懂?”

季啟做事素來小心謹慎,在抓商蘭之前,他就查到商蘭背後跟神秘的天師道有些關系,這才找了在道上混的有兩把刷子的黑瞎子以防萬一。

這黑瞎子會的那兩把刷子倒是不含水份,只是叫他遇見商元,這命運卻是已經註定的了。

商元似飛鷹翔空,在冰天雪地裏如閃電朝目標追去。

面包車在高速公路上如箭離弦極速狂飆著,不斷超車的行為令其他車輛拼命地按喇叭,甚至有司機不顧寒風,打開車窗罵起了臟話。

商元似輕煙卷落,單膝半蹲在面包車的車頂上,卻並未再做任何動作,任由車子越開越遠。

黑瞎子只覺自己像被浸進了萬年寒冰裏,驚叫一聲竟昏死過去了。他旁邊的人伸手試探黑瞎子的鼻息,罵道:“這老頭真他娘的沒出息,居然嚇暈過去了,一路上半點力也沒見他出,帶他除了占個車座,屁用沒有。”

“就是。我聽說季哥請他還花了不少錢,哎,你們說,咱們到地方了,讓這老頭分咱們一些,不過分吧?”

“哈哈哈,這主意好!”

面包車下了高速,行至一條荒無人煙的公路,車裏的人放下懸著的心,車速正常了起來。

商元站起身,腳尖輕點車頂,寒冰瞬間將車身凍住,車裏的人被慣性帶得栽撞到車上,立時響起一片慘叫聲。

躍下車,商元拉開車門,清柔的水帶將被人迷暈的商蘭卷了出來,商元把人抱在了懷裏。

黑瞎子醒了過來,連滾帶爬的下了車,一擡頭,沒瞎的那半只眼望見商元,觸及她那森冷且缺乏人類感情的目光,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哆嗦了起來。黑瞎子想求饒,喉嚨裏卻是連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有那蠻漢抽出藏在車座下面的砍|刀,揮著它就朝商元沖了過來。

商元連個眼風都未睇,薄如蟬翼的冰刃閃過,那搶先發難的蠻漢子碎了個七零八落,鮮血激濺。他身後的那幾人登時嚇得癱軟在地,縮成了一團。鋒利的冰刺將他們困住,有歹徒抖得太厲害,被紮出好幾個血洞,這下,所有人是一動也不敢動了。

商元的殺心分毫未減,卻也忍耐著沒有直接下殺手。垂眸看了眼懷裏的人,淡淡道:“說吧,你們又是哪冒出來的。”

歹徒們已經被駭得幾近失聲。倒是黑瞎子抖著嗓子把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又添了許多他是如何無辜的閑話,正要把事都推到其他人身上,有歹徒尖聲交代起來,末了就差跪地磕頭了。

商元把事情理順了,看來她還是應該秉承末世的作風,行事要謹記斬草除根才對。

“既然你們不是幕後主使,那就——”

黑瞎子和歹徒們冀望向商元,生怕錯過一個字。

冰刺化成飛雪將歹徒們裹住,眨眼間,又飛落在地和積雪溶為一體。原地歹徒們俱都冰消瓦解,連絲血腥味都不剩,這天地間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幹凈。

商元輕笑一聲,悠悠道:“他們應該不會以為我會放過他們吧,你說呢,黑瞎子?”

黑瞎子趴伏在地,顫聲道:“他、他們、都是一些渣滓,您、您這是為民除害,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是嗎。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把你留下來了嗎?”

汗水在臉上凝結成冰渣,已經渾身僵冷的黑瞎子卻毫無所覺,猛然擡起頭道:“您有任何事只管吩咐,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商元點了點頭,和氣笑道:“那我就給你個贖罪的機會?”

黑瞎子哭出聲,喊道:“謝謝您!您真是個大善人!”

對黑瞎子的讚美商元笑納了,說道:“蕭旭堯既然那麽怕他爸在下面寂寞,那你就回海申市,把他爸的好兄弟好下屬都給他送下去,特別是那個叫季啟的,要是地方不夠,一人一撮骨灰意思一下也行。那蕭旭堯要是聞風回了華國,那你也就行行好,讓他們父子團聚。”

“我、我一個人辦不、不是,您打算給我多長的時間辦這事?”黑瞎子看著突然出現,懸在半空發著亮光的卡片,以為這是什麽要命的東西,立時改了口風。

“季啟的命,給你一周的時間。其他人你隨意。至於蕭旭堯,他要是不回華國我也不勉強你,這人我自己記著。還有什麽問題嗎?”

黑瞎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諂媚地道:“沒問題,沒問題,一切都聽您。”

“很好。我的事,不許透露給任何人,我吩咐的事,要恪守不渝。”

“是、是。”

契約卡沒入黑瞎子的身體,卻叫黑瞎子慘叫出聲,喊道:“這、這是什麽!您不是放過我了嗎?”

被契約很疼?這念頭一閃而沒,商元不甚關心,說道:“那是好東西。事辦好了,你活,要是沒辦好,可就怪不著別人了。”

黑瞎子正想細問,只見這女煞星忽的消失不見。徒留原地的黑瞎子心下淒然,想他黑爺縱橫海申市三十載,再也沒跌過比這更狠的跟頭了。

商蘭迷糊的坐了起來,茫然四顧,她不是去買菜了嗎?怎麽躺在家裏的床上了?

“媽,你醒了!”林哲彥跑出去端了杯水,遞給商蘭,一疊聲的問道:“媽,感覺怎麽樣?頭還暈嗎?要不要去醫院?”

商蘭喝了幾口水,應道:“我沒事,我怎麽躺床上了?”

“媽你買菜回來的時候,摔了一跤,撞到頭了,多虧小姨在樓下剛好遇見你,才把你抱回來的,嚇死我了!”林哲彥拍著胸口,臉上還留有驚色,又問道:“頭還疼嗎?”

“不疼。”商蘭一聽也是心有餘悸,這大冬天的暈在外面可是要遭大罪。

一股焦糊味兒傳了過來,商蘭掀開被子就下床了,邊往廚房走邊喊道:“阿元你快住手,別禍害我的菜。”

商元關了火,手裏舉著鍋鏟,一臉深沈的盯著鍋裏的……菜?這一定是鍋不行,鍋鏟也不好使,竈臺也有毛病。

被趕出廚房的商元黑著臉,見到哈哈直樂的林哲彥,獰笑著撲了上去。

商蘭聽著客廳裏的笑鬧聲,在廚房裏直搖頭,挽起袖子收拾了起來。

趙美麗剛下自習回宿舍,就見齊綺文摟著李萱彤正在安慰她。趙美麗忙把書本放下,走到李萱彤身邊,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李萱彤只悶聲哭。

齊綺文沖趙美麗搖了搖頭,這事她不好說。

不等趙美麗再說什麽,李萱彤就推開齊綺文跑了出去。等趙美麗和齊綺文楞神後反應過來追出去,人已經沒影兒了。

在她姐家吃飽喝足的商元又歇了會,才回了學校。

這才走到宿舍樓下,就遇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得趙美麗。

趙美麗上前抓住商元的手,急道:“阿元,萱彤她想不開要跳樓,你來了,我就不用去驚動老師了,你快幫幫我們。”

教學樓天臺。

這天寒地凍的,要不是趙美麗她們倆細心,還真瞧不見站在天臺邊緣的李萱彤。

不敢靠近李萱彤,心急如焚齊綺文見趙美麗身後沒跟著老師,叫道:“老師呢?不是讓你去喊老師了嗎?”

“喊老師鬧大了,你讓萱彤以後在學校怎麽辦?我把阿元帶來了,有阿元在萱彤就沒事。”

齊綺文差點就破口大罵了,臉憋得通紅。

商元翻了個白眼,敲了下趙美麗的腦袋,說道:“你還真當我是萬能的啊。”

李萱彤望著朝她走來的商元,哭叫道:“你別過來!”

商元充耳不聞,上前把李萱彤給拎了回來。

齊綺文的眼睛都看直了,就這麽簡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