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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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川仙大道, 天空就暗了下來,飄起了細雨。

商元坐在副駕駛上, 胳膊撐在車窗邊,手指關節間翻轉著硬幣,面上瞧不出喜怒。

張浩宇坐在後面伸了幾次頭, 想問點什麽,又覺得氣氛不大好,硬給憋回去了。

雨下大了。

過了這個十字路口, 就到3號樓了。

閔佐透過車窗, 看到站在保安亭檐下,正四處張望的胡正平, 說道:“小師叔, 我們馬上就到了。”

“嗯。”商元淡淡得應了一聲, 把硬幣放進了兜裏, 顯得有些百無聊賴。如果有敵人在的話, 商元覺得她的心情肯定會比現在更愉快些。

因為下雨又坐回車裏的子鼠和申猴只覺度日如年。

3號樓的院門口停了一輛車, 閔佐只能將車靠邊停了,他一搖下車窗, 雨就順勢飄了進來。

總算盼到來人的胡正平, 一邊撐傘,一邊小跑進雨裏。

“商師叔好!閔師兄, 還有張師弟, 你們可算來了。對了,前面那輛車裏是兩位3號樓的同志。”胡正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是又慌又急,這會兒有長輩來了,心可算落回了肚子裏。

“正平,你那還有傘嗎?”閔佐的車裏沒放傘,他們倆爺們兒淋點雨沒事,卻不好叫小師叔淋雨。

“我去找找。

“他們來了。”子鼠下車撐起傘,走了過來。申猴也跟在了後面。

商元看了眼敲她這邊車窗的子鼠,打開了車門。

子鼠忙將傘傾了過去,目光落在商元的臉上,眼裏閃過驚艷,這真人比照片要好看太多,他又極快得收斂了心神,沈聲道:“你好,商同志。我是子鼠,這位是申猴。”

商元掃了他們一眼,平淡地應道:“你們好。”

“你好。”申猴笑得溫柔可親。

商元又看了一眼申猴,這如鄰家大姐般令人不設防的親和力,真令人感覺莫名親切,只是加上出自3號樓的身份,可就讓知情人要敬而遠之了。

“只從保安室裏找到了兩把雨傘。”胡正平把傘遞給了閔佐,又見商元正盯著3號樓,便湊了過去,小聲說道:“商師叔,我不是成了兩頭的對接人嗎,當時我正在收拾他們分給我的辦公室,這舊樓裏的普通人忽然就全躺了,就我一個人沒事,我又不敢隨便找人過來這裏,就給我師父打了個電話,我師父又找了邱太師伯……商師叔,你看出什麽了嗎?咱們現在能進去了嗎?”

看出來了,這樓又破又舊,說明這國安局夠窮的。商元擡手布下結界,問道:“你們有人怕打雷嗎?”

閔佐撐著傘,對子鼠笑了笑,順勢將商元納入自己的傘下,應道:“應該沒有吧?”

張浩宇和胡正平俱都搖頭。

這問題讓人摸不著頭腦,子鼠和申猴相視一眼,申猴回道:“沒有。”

“那我們就進去吧。”商元一只腳跨過院門處地上的那條由鐵門經年累月磨損出來的劃痕,在腳還未踏下的瞬間,與周遭物體溶為一色的小蟲便飛撲上來。

霎時,寒冰覆蓋了整個3號樓,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在商元的這只腳踩實後,寒冰消褪,那些不該存在的蠱蟲也俱都冰消瓦解不覆存在。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間,落後商元半步的閔佐對此一無所知,那還未踏進結界內的其他幾人,更是渾然不覺。

3號樓裏,果然四處都躺倒著人。

閔佐和張浩宇忙上前去查看。子鼠和申猴正要單獨行動,卻見商元手中拿出一道符箓,面上不見半點煩急,悠悠閑閑地道:“要打雷了,捂住耳朵,然後呆著別動。”

誅盡一切邪魔妖孽厄禍陰物的九道玄雷從天而降,仿佛要破開天穹的紫色雷電以雷霆萬鈞之勢落進3號樓之中。

未反應過來的眾人一時失聰,俱都驚慌的望向商元。就見商元捂著耳朵,垂眸半倚著墻壁,閑適自在得很。

待這玄雷收鑼罷鼓,商元正要說話,就聽胡正平驚叫道:“商師叔,這裏有人被劈成焦炭了!”

子鼠大步奔了過去,果然,那裏的人已經是一具焦屍了。

“這裏也有!”申猴那邊也傳來動靜。

閔佐和張浩宇對望一眼,看清了對方眼底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擔憂,倆人默契的一齊站到商元身邊,只等商元吩咐。

商元手腕翻轉,拿出一疊祛病符,不甚在意地說道:“誅邪符不傷無辜之人分毫,想知道怎麽回事自己去查。”將祛病符分遞給閔佐和張浩宇,又說道:“化成符水,讓這些人喝下去,一個小時後,他們就能醒了。”

子鼠面色凝重,這種時候他自然不會去質疑商元,若真如商元所說,那3號樓……他對申猴使了個眼色,倆人分頭將3號樓跑了個遍。

不多時,倆人回到原地碰頭。鄭局在昏睡,餘芙不見了,關押醜牛的地下室他們進不去,而醜牛之所以被關進地下室,是因為他一直受制於愛情蠱,鬧出很多危險的事情,上面才不得不將他徹底隔離。

而焦屍,一共有五具,細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這些事不方便現在討論,只能暫且放下。

子鼠上前向張浩宇說道:“也給我們一些符箓,我們也來幫你們弄符水吧?”

張浩宇耿直的應道:“不給,你們沒法弄。”

申猴問道:“不是把符化成符水,給他們喝下去就行嗎?”

“你們拿什麽把符化成符水?打火機啊?”張浩宇拿著符箓示意他們看著,邊說道:“這符箓化成符水,是要靠靈力的,那種用火點燃,燒成符灰再兌水喝下去的,嗯……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子鼠和申猴被張浩宇兜頭說教了一頓,滿臉懵逼,誰封建迷信了?

從外面和邱老爺子打完電話的商元走了進來,問道:“胡正平,你知道他們這,最初中蠱的那個同志在哪嗎?”

“我知道,商師叔我帶你去。”胡正平是極為信服商元的,先前的事只她一說就放下了疑惑。

子鼠和申猴趕忙跟了上去。

地下室。

幾人也不見商元如何動作,門便被打開了。

關押醜牛的單間裏陳設簡陋,他整個人被那種用來捆綁精神病人的拘束帶綁在了床上。

商元只看了一眼,就讓了開來,將房間讓給了子鼠和申猴。

胡正平不明所以地跟上商元,只聽身後傳來男人悲憤的怒吼和女人壓抑的哭聲。

閔佐和張浩宇已經將所有人都餵了符水,正在問商元接下來要做什麽,就見子鼠紅著眼眶走了過來,他神情冷硬,眼裏閃著駭人的寒芒。

“商同志,能問你點事嗎?”

商元點了點頭,閔佐和張浩宇還有一旁的胡正平都主動避開了。

“醜牛是……因為那什麽狗屁的愛情蠱才死的嗎?”

商元又不懂蠱術,自是看不出什麽,只是先前她悄然用了鑒定卡,商元應道:“嗯,他身上的愛情蠱被人刻意弄死了,而你同事的性命和愛情蠱相連。”

“餘芙!”子鼠心底燃燒著仇恨的火焰,面上卻是沈靜穩重。

“這裏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們先走了。”商元與他們不熟,輕飄飄的安慰話不說也罷。

剛把3號樓的事通知到部門的其他人,讓他們過來幫忙的申猴走了過來,她的眼角還有淚痕,聲音沙啞的問道:“他們走了?”

“嗯。這個商元,你怎麽看?”

申猴低聲道:“比清玄子難纏。”

“也比清玄子危險。”子鼠的神情愈發得冷硬了,像布滿風霜的千年古石。

“但她有軟肋。”申猴不大讚同子鼠的‘危險’一說,又說道:“商家人、她的師父和同門、朋友,這些都是她的羈絆。而清玄子,不是沒有這些,而是毫不在意,加之北派的規矩,我還是認為清玄子更加危險。再說了,商元還小,她的三觀還未徹底形成,有邱老爺子和她的長輩在她身邊,她應該不會走上歪路。”

胡正平把商元他們送到門口,頗有些依依不舍。

商元似是想起什麽,對胡正平說道:“上次給你的平安符呢?”

胡正平拉著脖子上的紅繩,將平安符拿了出來,就見錦囊裏的平安符已經化成灰燼了。胡正平瞪大眼睛,他說他怎麽沒事呢,原來多虧了上回商師叔在易物會上送的平安符。不由得緊張地望向商元,央求道:“商師叔!”

商元便又遞了張平安符過去,她能怎麽辦,南派就這麽些屈指可數的同門,折一個少一個,又說道:“行了,你去忙吧。”

“哎,謝謝商師叔!商師叔再見!”目送車子遠去的胡正平樂呵呵得將平安符又掛了回去,拍了拍胸口,覺得自己充滿了安全感。

商元嘆了口氣,憂郁地說道:“阿佐,我怎麽覺得這胡正平跟你師弟一樣,傻呼呼的,都是被人賣了還主動幫人數錢的二傻子呢?讓他做兩邊的接頭人,真不會把南派給坑埋了啊?”

閔佐失笑,應道:“沒事,大事他也做不了主。”

張浩宇在後座上炸毛,就自己到底是不是二傻子這事跟商元理論了起來。

去往米國的飛機上。

坐在頭等艙裏,正閉目養神的尼久莫猛然睜開眼睛,嘴角溢出一絲血跡,她留下的蠱陣被人破了。

餘芙戰戰兢兢地遞上了手帕,輕聲問道:“姑姑,你沒事吧?”

尼久莫自己抽了張紙巾,不緊不慢地擦幹凈嘴邊的血跡後,冷然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你們餘家的人和事皆與我無關。等下了飛機,你就滾吧。”

“是。”餘芙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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