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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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衡看了他一眼,“哥你不能嚇我。”

謝棠被他這聲哥噎了一下,偶爾叫叫那是逗著玩,怎麽楚衡現在一副不肯改口了的樣子。

“你好好的,發什麽瘋。”他用薄怒隱藏害臊,偏過身子往屋裏走。

楚衡跟著他喊:“我也沒喊錯啊?以後你就是我法定監護人了,我叫你聲哥怎麽了?”

謝棠被他一句法定監護人弄得哭笑不得:“你醒醒,你當自己未成年嗎?”

楚衡還想繼續上去逗人,身後門口卻突然有個聲音闖進來。

“……東西我給你放這了,你要扔了也行。”

楚衡應聲回頭去看,和楚雲亭正好打了一個照面。

楚雲亭尷尬的笑了笑:“………嗨?”

楚衡:“………”

楚雲亭什麽時候回來的??!!

時間拉回到今天早上。

楚雲亭昨天陪著楚戰驍去派出所配合調查。折騰到晚上。

確實就像謝棠說的,案件性質特殊,且楚戰驍年紀太大了。最後還是定了取保候審,交了錢,楚雲亭就陪楚戰驍回了楚宅。

一路上楚戰驍臉色差的讓人不敢說話,楚雲亭本來還有心問下那個姓謝青年的事,看了看他老爹的神色,也作罷了。

等回到楚宅,芳姨也不在,剩下的傭人仿佛丟了主心骨似得,手都不知道怎麽放。

楚戰驍平時就是最難伺候一人,今天尤甚。加之芳姨不在,那真的是折騰的雞飛狗跳,房子都險些掀了頂,才安置睡下。

難得盡了一回孝道的楚雲亭,在客廳裏心有餘悸的感慨:“真不知道芳姨這些年怎麽伺候的老爺子………這也太難了。”

傭人們近日都見識過芳姨被打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少爺以為是接話。

客廳裏安安靜靜的,別說人了,仿佛連鬼都沒有。

楚雲亭覺得無聊,也覺得心涼。這個家從他母親去世之後就越發像個冰窖,楚戰也越發驍剛愎自用。

他想起來白天見過的那個姓謝的青年,周細薔當時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只說了楚衡被關還有瞞不住了之類的事,他當時以為是有什麽破綻被抓住了,現在看卻並不是這樣。

周細薔還有什麽東西沒說。

楚雲亭心如明鏡,回了自己房間,仔細把門窗關好,直接播了電話過去。

周細薔剛跟楚衡吵完,在醫院裏走走吹風。楚雲亭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過來的。

她看看來電顯示,往日早已欣喜若狂,今天連接都不想接。

她拖著等著那電話自動掛斷,還沒來得及把手機重新裝回包裏,下一個電話就打進來了。

周細薔:“……”

周細薔接了電話,有氣無力地說了聲您好。

楚雲亭被這語氣嚇了一跳,下意識先開口:“你怎麽了?”

“沒事。”和楚衡吵架那些事她也不打算說,“你找我什麽事。”

楚雲亭猶豫,不知道應該先繼續關心周細薔的情況還是先把想問的問了。

只是確實現在事態微妙,確實還是弄清楚真相比較好,於是還是開口:“楚衡那個姓謝的情人,到底是什麽人。”

周細薔沈默。

哦,那現在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全知道那個謝棠是楚戰驍的親孫子。

“你都知道了你還問我什麽呢?”周細薔的語氣近乎哀求,“現在你親兒子回來了,你也不要楚衡了嗎?”

楚雲亭陷入震驚當中,他幾乎都沒理周細薔後面說了什麽,“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一開始不跟我說實話呢?!”

周細薔說:“我說什麽實話?!楚雲亭我告訴你,楚家是楚衡的,楚家不要他,他就沒有家了,你聽明白了嗎?”

楚雲亭簡直不可置信:“你就為了這個?!細薔,你怎麽會這麽想?茹文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楚衡也是我的孩子啊。”

周細薔哭了出來:“可是楚衡不是……不是……”

楚雲亭說:“他是,他從一生下來就是。”

電話掛了,楚雲亭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發呆。

謝……

他其實不知道那孩子叫什麽,白天他氣勢洶洶的來楚宅救人,楚戰驍也只是陰陽怪氣地喊了他一聲謝先生。

他應該比楚衡大一歲。

楚雲亭不確定的想,他錯過了謝茹文的預產期,不知道具體是哪天出生的,約莫在4月。

楚戰驍說什麽來著,這孩子和楚衡好上了?楚雲亭有點發懵。他還是比較傳統的人,同性戀什麽的也只停留在耳聞的地步。

結果這事偏巧落在他兩個兒子身上,不由得讓他有一種作孽的感覺。

楚雲亭仔細回想著白天裏見到的那個青年的樣貌,依稀只記得一點輪廓。

他一點點回憶,一點點用謝茹文和自己年輕的樣貌做些添補,努力去回想那個青年的樣子。

那是他的孩子。

謝棠比楚衡醒來的早,他左右看看,看到楚衡睡在一邊的床上,手裏還拽著他這邊的被子角,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掀開被子,從另一側下床,腰腹的傷還在痛,卻已經沒有昨天那麽強烈,還能忍受。

護工熬了一整夜,此刻看到他起來,幫著他洗漱,又陪著去換了藥。

“你家那個對你挺好的。”他陪著換藥的時候和謝棠閑聊,“就為看你一眼,覺都舍不得睡。”

換藥那邊實習的醫生不像老醫生那麽威嚴,跟著吃吃的笑。

謝棠鬧了個大紅臉,也不知道怎麽一覺醒來全世界都知道了。恨不得把楚衡揪起來,問他個一二三四五六。

只是到底,當著這幫護工醫生們,半句反駁的話都沒說。

回病房的時候,他見到了楚雲亭。

那人拿著一個浮誇的果籃,還提著一箱牛奶,面容緊張地在病房門口徘徊。

謝棠一開始還沒認出來,只是覺得頗有點眼熟。等走的近了,看到那人滄桑了一些但依舊俊逸的臉,才反應過來這人是他沒見過的爹。

這架勢看上去是來探病的,謝棠停在門口不遠處的走廊裏,頗有點不知道怎麽辦。

打招呼吧,好像沒那麽熟。

無視走過去吧,自己搞了他兒子,好像也不太好。

正頭疼著,那人發現了謝棠。也僵在原地不動了。

楚雲亭在腦海裏靠回憶拼湊出的樣子,和現實中謝棠的臉重合在一起。

這就是他的孩子。

兩個人在病房面前遙遙對望,誰也不向前一步。

有病人做檢查回來,躺在可移動的病床上,正巧路過。

“餵餵,你們讓到點,別擋著路。”那一床的醫護人員喊。

楚雲亭:“………”

謝棠:“………”

兩個人轉移去了樓梯間。

樓梯間清凈的很,樓層高大家都在電梯門口紮堆,倒是給了這兩人方便。

兩個人依舊是隔著一段距離,楚雲亭還抱著果籃拎著牛奶,不知怎麽沒放下就跟著過來了。

謝棠在一邊瘋狂吐槽自己,怎麽什麽都沒想清楚就跟人過來了?

說什麽?

能說什麽?

這人知道自己是誰嗎?

不是還要再來一次我給你錢請你離開我兒子吧?

謝棠真的這輩子活到現在都沒有應對親爹的經驗,表面冷靜無波,內心十級警戒待命。

楚雲亭也不遑多讓,這突然見著個這麽大的兒子,他連人家名字都還不知道。

兩個人這麽尷尬地站了一會兒,楚雲亭姑且算是想通了自己是做爹的,率先打破了僵局。

“你…你叫什麽名字?”他問,險些咬了舌頭。

謝棠穩定了一點,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可能並不知道他是誰,於是回答:“謝棠,謝謝的謝,海棠的棠。”

楚雲亭的眼裏忽得綻放出一點溫柔的神采,他小聲念了幾遍謝棠的名字,這才笑著說:“你家小區樓下是不是有顆海棠樹?那是我栽的。你每年過生日的時候花開了嗎?”

謝棠腦子白了一秒,這才反應過來楚雲亭說了什麽。

一瞬間他那些被關在家裏不見天光的童年再一次展現了它張牙舞爪的面目。

他7歲之後才知道門外的世界長什麽樣,小區花園裏種的東西也早就枯的枯死,移栽的移栽,哪見過什麽海棠。

他都不知道那裏有過一株海棠。

謝棠縱然心智堅定,這個時候也猝不及防地胸口狠狠一疼。

為什麽這個人可以在消失了這麽多年之後,若無其事地提及他從未參與過的往事,仿佛那是一種值得懷念並且溫柔的意象。

這種和他真實童年中所品嘗過的滋味形成強烈的反差,逼得謝棠胃酸翻湧,簡直惡心到不行。

他直接吐了出來,扶著墻彎腰,吐出一地酸水。

他從昨天開始就幾乎沒吃過什麽,根本吐不出東西,彎腰又壓到了腰側的傷口,疼痛感再一次放大。

謝棠這一次真的確認了,他這個爹在他的人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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