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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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強忍著疼痛看向她,張口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他說:“對不起,媽媽。”

辦公室沖出來的人迅速把謝棠和謝茹文分開,謝茹文沒什麽抵抗地就送了刀把,被幾個人拉到了墻角。

謝棠那邊血順著衣服流下,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在旁邊安排。有人打了120,有人找來衛生紙什麽的想給謝棠擦血。

都是一群沒怎麽見過這種事的人,每個人都緊張。

這樣的混亂裏,有人喊了一聲要不要打110,前臺小妹被嚇地失了魂,乍然聽到這句話卻又醒過神來。

“先送醫院,再看看謝棠的意思吧。”她說,“捅……捅他的那是他媽。”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覷,只能讓人先守著那小老太太,另外幾個人看著謝棠。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一群人把謝棠送上救護車。謝茹文全程一聲不吭。幾個守著她的人都覺得這事太匪夷所思。謝棠到底是犯了什麽錯讓他媽能恨地捅他一刀。

謝棠捂著自己的傷口,感覺意識逐漸遠去,眼前只有急救車的頂。

血從他指縫間流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傷成樣子。真的上手擋了才發覺謝茹文力道並沒有那麽大,他一檔刀一偏,就比這腰過去了。

希望沒傷到內臟吧。

他看著急救車白花花的頂,失去了意識。

周細薔在辦公室抽煙,自從見了謝茹文一面之後她就煙不離手。

謝茹文的出現太讓人震驚了,這麽多年悄無聲息地仿佛消失了一樣,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湖城。

比這個更讓人震驚的是她的話。

什麽叫1990年給楚雲亭生了謝棠。

謝棠是楚雲亭的孩子?

謝棠自己知不知道這件事,楚衡知不知道這件事?

雖然現在只是這個女人的一面之詞,但是周細薔隱隱地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她腦中一團亂麻,齊坤進來辦公室找她的時候,就只看見一煙灰缸的煙頭。

齊坤想了想,覺得肯定還是因為楚衡被關在家裏那事。

他是不知道周細薔已經跑過謝棠那裏了,也不知道楚衡身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只當周細薔是在為這個上火。

齊坤作為助理,向來是先周細薔之憂而憂,後周細薔之樂而樂的。他腦裏轉了幾個圈,整理了下措辭。在周細薔旁邊開口,“周總,上次招進來那個徐靜,在項目組還挺得力的,你要不要見見?”

周細薔擡眼匪夷所思地看了齊坤一眼,沒搞懂他在這個時候提個下面的工作人員幹啥。

齊坤見周細薔忘了徐靜的事,重新開口:“就是之前在盛雨和謝先生搭夥的那一個,我們從盛雨挖過來的。”

周細薔想了兩秒,總算是想起來了有這麽一號人。

她當時招進來其實也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有個渠道能留意到謝棠那邊的情況,完全屬於未雨綢繆,她布置完轉頭就忘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正好能用上。

老實說,她現在確實也不太想見到謝棠。但是有些事既然已經出現了,確實得及早收拾,免得後面越來越糟。

她沈吟片刻,讓齊坤把人叫了上來。

徐靜從周細薔的辦公室出來,手裏多了一份文件。

她微微握緊了一點,去了樓梯間,翻開手機,準備打電話。

幾個星期前,齊坤喊她來面試,她準備了半宿,結果到了面試現場卻發現自己受到了關系戶的待遇,真的就是水了個過場,當場就給了她offer。她簡直要以為是自己魅力大過天,有人要潛她。

周細薔是為了什麽招她進公司的,她也是今天才終於知道答案。

居然在這種地方還托了你的福啊,謝老師。

她有點嗔怪地點了點通訊錄裏謝棠的電話,然後撥通了過去。

手機接通的聲音響起,徐靜耐心地等著,那聲音響過一下又一下,一直響到提升沒人接的語音出現。

徐靜皺了皺眉頭,謝棠做項目經理的,有職業病,不會輕易不接電話,他甚至連那種垃圾推銷的電話都會每個接起來確認。

有點不尋常。

徐靜想著,打了盛雨前臺的電話,這次很快被接了起來。

前臺小姑娘的聲音響起來:“您好,盛雨信息技術有限公司。”

“小莉,我徐靜,2組的謝師傅在嗎?我找他。”徐靜說。

“啊……”前臺欲言又止,“徐姐,現在謝師傅不太方便……他……他今天上班被他媽找來捅了一刀。”

徐靜:“…………”

她手指不自主地松開了,文件啪的一下掉地。

那邊前臺小妹還在接著說:“……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我們聽到一點,好像是喜歡男人什麽的……謝師傅是同性戀嗎……之前都不知道……”

徐靜深吸了一口氣,沒去理會前臺小妹的碎碎念,開口:“傷得怎麽樣?他現在在哪家醫院?有人陪著麽?”

“啊……九院,軟件那邊有兩個執行跟過去了,現在情況還不是很清楚。”

“麻煩把那兩個執行的聯系方式給我。”徐靜說,“我現在過去看看。”

跟前臺要到了聯系方式,徐靜以最快的速度跟她們項目組的老大請了家,下樓打了個車就往醫院趕。

等到了醫院,跟那兩個執行聯系上之後,這才在病房見著謝棠。

他現在打了麻藥,整個人安靜地躺在床上,嘴唇因為失血有些輕微地泛白,也有些幹裂起皮,看起來憔悴地不可思議。

徐靜幾乎走不到近前,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謝棠,離她們上次見面並沒有過去多久,謝棠卻好似瘦了一圈,眼下有消不去的烏青。

謝棠一直是很溫和的一個人,甚至溫和的沒有脾氣,有時甚至溫和地近乎懦弱,卻從來沒有看起來這麽脆弱過。

徐靜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在病床旁邊守了一夜。

謝棠醒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了,病房裏安安靜靜地,一片黑暗,只有一些電子儀器還亮著微弱的燈。他左手打著點滴,整只手都涼得驚人。他稍微動了下,腹部傳來一陣巨疼,冷汗一下子爬滿了他的額頭,嘴裏漏出一聲嗚咽。

他白天在醫院處理傷情的時候好像醒來過,那個時候醫生說過什麽來著,他這傷到什麽程度了。還有謝茹文,她現在在哪?

謝棠看著左手打著的點滴,一股煩躁爬上心頭,全是事,他真沒工夫在這病床上躺著扮嬌弱。於是伸手就想把點滴給拔了。

他手剛伸過去,就被徐靜攔了下來。

她本來就睡的淺,謝棠痛呼出聲的時候她就醒了,一擡頭就看見應該臥床好好休息的人,一臉不耐煩地要去拔針。

“你幹嘛?好好躺著。”徐靜教訓他。

謝棠沒想到還有人給自己陪床,更沒想到這人是徐靜,有點不知道怎麽打招呼。

但是這針他是一定要拔的,他是真的沒有閑心在醫院躺著。

徐靜看他又要伸手,直接打了上去,小聲罵:“別動了祖宗,你到底想幹啥。”

“你……”謝棠不知怎麽開口,嗓子還有點沙啞的澀,“我還得處理我媽的事,不能在這躺著。”

徐靜說:“你媽在派出所,好著呢。”她說完,狠了下心,幹脆地交代了:“我報的警。”

謝棠:“…………”

謝棠:“……你”

徐靜拿話堵他:“你要因為這個跟我絕交我也認了,我的天那麽大一口子,你媽是多想不開才能砍你身上。”

謝棠被她這麽一搶白,倒是不知道說什麽,只好歪了歪頭,笑:“她……她也是被逼急了。”

徐靜根本不耐煩看他這幅樣子:“有什麽大事能把她逼成這樣,你又不是出去賭借了還不起的高利貸。”

謝棠失笑:“不是……我……”

“不就是同性戀嗎,有什麽的。”徐靜打斷了他。

謝棠緘口,兩個人在安靜的病房裏對視片刻。

半晌,徐靜受不了先開了口:“別瞞著了,大家夥都知道了。”

這個大家夥兒,就很耐人尋味。

謝棠稍一琢磨,大概指的是盛雨的人都知道了吧。

他那愛人還身陷囹圄,自己這邊倒是先聲奪人地出了櫃,還是這麽大的陣仗。

他這輩子還沒被這麽出過風頭呢。

謝棠被自己逗笑了。

徐靜在床邊仿佛看鬼一樣地看著他。

她下意識想去摸摸謝棠額頭的溫度,這孩子怕不是傷口感染發燒了吧,這麽件糟心的事他居然還能笑出來嗎?

謝棠用沒打點滴的那只手攔下徐靜,看著她說:“我沒事,也不跟你絕交。”

聽到他這句話,徐靜提到嗓子口的心算是放了下來。但是還是謹慎地看著謝棠。

以她女人的直覺,她覺得謝棠身上有什麽東西微妙地變了。

像是什麽東西被斬斷,又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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