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關燈
第一次談戀愛的時候給你種的玫瑰,你媽說希望你以後能幸福快樂,謔,她是沒想到你能那麽幸福快樂,她要是活著,你談一次戀愛就種一次玫瑰,咱家得去郊外承包好幾畝地去。”

周細薔聽他說這些就煩,把煙撚在石凳邊上掐了,一臉的不高興:“您行行好去找您那小老婆歸置吧,回頭在我這二手煙吸高了,您提前下去見我媽可就不美了啊。”

周父樂了,完全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冒犯的:“那我得帶上花一起下去見她,跟她說她走了這些年花我也給她照顧好了,人我也照顧好了。就那個不孝女我沒法走在她後頭給她收拾一輩子爛攤子有點遺憾。”

“你酸不酸。”周細薔受不了似的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態度卻軟了下來。

她身長著手臂,目光定定地註視著眼前的花圃,長嘆了口氣。

“爸,我要是做錯事了怎麽辦。”

她就那麽一問,好似根本沒期待周父能回答。

周父伸手摸摸周細薔的腦袋,這父女倆平時不這麽幹,也是現在周細薔真的心裏頭有難事才肯這樣讓老父親呼嚕毛。

“子女只能長成父母的樣子。你有錯,那也是我們沒教好。”周父淡淡地說。

“薔兒啊,你媽走了,我早年感情上又犯過錯誤,她走了以後咱們這個家就亂了很多年。我沒顧好你,這是我的錯。”

周細薔眉頭一皺,不太想聽周父接下來的話。

周父慢慢講了下去:“你私生活亂,沒個定性,討厭負責,生了楚衡就不樂意管,還不樂意別人幫你管,覺得是要安排你了,不自在。”

他語氣裏有淡淡的後悔:“這件事我隨了你,做了個好爸爸,沒做個好外公。但是今天這事我得問問你。楚家為了楚衡談戀愛把他關起來,就這麽件事,你為什麽這麽上火?”

周細薔眉頭皺緊,下意識就想掏出煙來抽。拿煙的時候目光掃過周父滿是皺紋的臉,手一松,煙又放了回去。

她舉棋不定,仿佛回到了命運不在自己手裏掌握的少女時光。

那時她快活的像只花蝴蝶,肆意揮霍著青春和美麗,在最懵懂的年紀裏和最迷人的誘惑碰撞出翻天覆地的火花。

毫不懷疑自己的洋溢著青春的魅力,毫不珍惜那些和酒精混合到一起的的愛,對未來不但無畏,而且無知。

以周細薔這樣灑脫的人也不得不承認,縱情歡樂是很爽沒錯,那也得是因為她投了個好胎。

無論她如何墮落,只要不吸毒不犯法,總有資本讓她回頭。

如果只是個小家庭的女孩,或許就在那些迷亂的夜晚中徹底墮落到黑暗裏了。

周細薔被自己的家世救了一把,這家世又為她帶來一場婚姻,帶來了她夢裏的良人。猝不及防地用一縷清泉洗去了她眼裏的亂花。

只可惜楚雲亭是一個真正的君子,卻是個不愛美人的君子。

周細薔自尊受挫,便以更瘋狂的方式報覆回去。

所以她愛上了楚雲亭,卻懷了別人的孩子。

周細薔低下頭,表情隱在了陰影裏。

“您再給我點時間吧。”周細薔說,“再過段時間,我就都告訴您。

周父離開了小花園,周細薔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玩一根煙。

她發了一會呆,決定自己去見一眼謝棠。

只是這一次,沒有楚衡在一邊了。

熟門熟路地沿著導航走,周細薔一路上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面。

她這輩子瀟灑,只有在這件事上害怕。連帶著她也害怕楚家和楚戰驍。

其實事情就算敗露了又有什麽呢?周家和楚家的一些往來也不會說斷就斷,楚戰驍那個人在這種事上從來都是一碼歸一碼,絕不會徇私。

只是楚衡可能拿不到楚家的遺產了。

周細薔煩惱的想。

她覺得自己不能算是不愛楚衡,她只是更愛自己而已。

她下意識地用沒拿方向盤的那只手撫住了自己腹部。

當年生楚衡的時候,出了醫療事故,引起了一側的腎臟衰竭。

楚衡剛一落地,她就賠了顆腎給他。

這樣她怎麽愛他呢?

她是嬌養著長大的,多少好東西捧在她眼前也未必願意看一眼,虧那更是一點都不肯吃的。結果為了個連親爹都不太知道是誰的孩子,付出這麽大代價。

這之後連帶著產後抑郁,通乳之類讓人覺得難受的事,她出院以後,回到周家和她爸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孩子我不想管了。

一個剛出生沒幾天的毛孩子和自己一直看大的閨女,周父的選擇顯而易見。

這麽多年和楚衡不遠不近的處著,有時候周細薔也會母愛泛濫,想要體驗母慈子孝一把。買很多也不知道楚衡喜歡不喜歡的玩意,一股腦的送給她。

養條狗你成天不餵吃的它也不認你,何況是更加麻煩敏感的人類小孩。

楚衡當然不領情。

這樣一次兩次的,周細薔就覺得麻煩了。

也許像是電視劇或是電影裏演的那樣,她能付出更多,讓楚衡感受到愛,他們還能夠冰釋前嫌。但是那多麻煩啊。

碰了幾次壁的周細薔覺得,果然還是專心過自己的日子舒坦。

至於孩子,她賠上顆腎,再加上周楚兩家的財富,怎麽也算對得起他。

反正她是沒那個勇氣和覺悟去再生個小的,這麽多東西都留給楚衡,他也該滿足了。

直到今天。

周細薔不知道是自己老了還是變得軟弱了,她是真的發慌。

她害怕楚戰驍其實是發現了楚衡身世的秘密。

她想起楚戰驍那些雷霆手段就心裏發寒,那老頭已經90歲了,沒幾天好活,他要是真的想魚死網破,到時候槍斃了也不算提前見閻王,但是楚衡才25歲。

和她當年一樣的年紀。

周細薔心裏發慌,在市區開車壓著限速,幾乎馬上要飆起來,總算是在交規限制的邊緣趕到了謝棠的住處。

她在樓下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一定要做出好媽媽的樣子來,跟對方好好商量,看怎麽把楚衡弄出來,兩個人一起打包出國躲一陣子楚戰驍。

就楚衡對謝棠那個樣子,如果謝棠要留在國內,楚衡絕對鐵了心不出去的。

她這個做媽的是沒那個本事照顧這孩子了,這麽多年她也不指望楚衡聽她的。只好求到孩子情人這裏。

過個一年兩年的,等楚家那邊易了主,往後就再沒什麽麻煩。

她打算好,上樓去敲門。

敲了半天,裏頭才有一點慢吞吞的動靜,周細薔準備好一個最為溫柔標志的笑容掛在臉上,就等著謝棠開門,先用笑容表達誠心。

謝茹文起來開門,她昨天晚上把謝棠愛人的那些日記本又看了一遍,睡的晚,此刻也沒有洗漱幹凈。

這屋子她住了兩個多星期,也沒人上門來找謝棠,她以為是謝棠回來有什麽事。

門打開,謝茹文猝不及防地和周細薔的精致笑容撞在一起。

周細薔臉都僵了,她在微微地錯愕之後,看著面前的女人,突然感到了一陣讓她心神不寧的熟悉感。

謝茹文呢。

她在看到周細薔的那一秒鐘,腦子裏就炸成了煙花。

往事如洪水滾滾而來,定格在一個又一個把她切割成碎片的畫面裏。

那畫面裏,楚雲亭一襲西裝溫文爾雅,手挽著另一個人,白紗捧花。

啊。

是她。

就是她。

楚雲亭是什麽時候從自己身邊消失不見的呢?

一開始說是出差,一天兩天的。

楚雲亭說這個的時候臉上還布滿歉意,因為剛好碰上自己預產期了。

謝茹文住著院,在病床上看他,大度地說你去吧,你要趕不上,孩子名我就自己取了。

楚雲亭在一邊笑,答應說好。

然後他就真的沒回來。

那是過了很久以後,謝茹文出了月子,瘋了似的去單位查楚雲亭的去向,只得到一個語焉不詳湖城。

她去了,把謝棠交給母親,自己一個人買了火車票,坐了一天一夜去湖城找楚雲亭。

湖城那麽大,她下了火車,看著滿目陌生的街景,局促地連話都不敢說。最後還是跟著火車站引導的人,才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她年輕,身上沒什麽錢,只好每天買個饅頭就一點點清水。

她不知道她要呆多久。

楚雲亭出差的單位,和相關的聯絡公司她都找了一圈,皆是查無此人。

謝茹文在湖城呆了一星期,呆的幾乎絕望,她在新的一天醒來的時候,想到她還可以報警。

她把自己收拾好,下樓去問最近的派出所在哪。

就這麽問話的功夫,她就見著楚雲亭了。

在旅店前臺的電視上,楚雲亭穿著西裝,挽著另一個女人。

這是一場婚禮。

謝茹文覺得自己瘋了,楚雲亭怎麽能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