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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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棠上前拍拍李臨陽的胳膊,李臨陽被他嚇了一跳,直接跳出去一步。

兩個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啊……不是,這地方有點偏,我還以為是偷包的。”李臨陽尷尬地解釋。

“嗯…好的。我們是現在走嗎?”謝棠跳過這一茬,直接問。

那邊,凱迪拉克終於勉強算是掉好了頭,鳴了聲喇叭,喊李臨陽和夏廬上車。

李臨陽照樣是往後座鉆,謝棠上車前猶豫了幾秒,也跟著上了後座。

他們坐好後往前一看,開車的是夏廬。

謝棠當即就有點說不清的別扭。

又被李臨陽當司機使喚的夏廬面色十分不渝。謝棠他們上來之後,就禮節性地跟謝棠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一言不發地開車上路了。

謝棠不知道怎麽說,夏廬對他的態度著實讓他有點不安,好在李臨陽一如既往地聒噪,發了一陣子對於這條路如何如何難開的嘮叨以後,一雙眼睛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一樣地看著謝棠:“你今天穿的蠻俊的嘛。”

謝棠今天確實是刻意打扮過的,小腳西褲搭著中規中矩的襯衫和一件風衣外套。

其實穿的挺簡單,只是剪裁和料子好,所以襯的人也和往日不太一樣。這是謝棠手裏頭最拿的出手的一身行頭了,往常他也就是見大客戶才穿。

謝棠少有這樣直白地被別人誇獎過,一時就有點語塞,加上他有點發燒,本來反應就慢,又手軟腳軟。李臨陽誇他,他也就半帶羞澀地笑了一下,沒說話。

李臨陽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對,還想繼續問。前面夏廬就一個急轉彎把後座兩個人摔在椅背上。

李臨陽沒被摔疼,但是被摔生氣了,車又平穩之後立刻彈起來沖夏廬嚷嚷。

“我去,你會不會開車?!你摔著人了你!”

夏廬握著方向盤,面無表情地說:“剛就是要轉彎,你多看著點路,有準備就不會摔了。”

李臨陽被頂了一句,下意識就想發火。

謝棠在一邊看出點苗頭來,趕緊出聲把話題岔開:“…我們今天怎麽能見到楚衡?”

李臨陽被打了個岔,腦子反應了幾秒,判斷楚衡這是比收拾夏廬重要,於是坐回來跟謝棠商量。

“我們倆家關系好,我今天從我爺爺那拿了幾盒茶葉,到了楚家就說是送禮來了,你就說是我朋友。”

謝棠點點頭:“確定楚衡在嗎?”

李臨陽偏著頭想了想說:“消息是芳姨打電話跟我說的,應該不會錯吧?芳姨總不能這種事情上陰我。她陰我幹嘛,又不是我跟楚衡好上了。”

謝棠尷尬地咳了兩聲。

“總而言之,我負責拖住楚衡他爺爺,你乘機找人。”李臨陽拍板。

夏廬在前面面無表情的開車,就是一直持續不斷地放冷氣來表達不滿。

謝棠沒說話,李臨陽的確是好意,但這個方案實在是簡陋的一言難盡。

“沒事。”謝棠開口,“就照實說吧。”

李臨陽一臉你瘋了嗎地看著謝棠,“你照實說你還想不想見楚衡了?”

他說完又馬上發散到別的地方:“不是,你還真的想去和楚衡他爺爺硬剛啊?我去,情感上我敬你是條漢子,理性上我得告訴你,楚衡他爺爺可是不是什麽善人啊。”

夏廬在前面也終於開口了:“你如果是這個打算,臨陽就不能直接領你進楚宅了。”

李臨陽沒想到這個時候夏廬還要給他拆臺,正要說話,卻被謝棠打斷了。

“你們告訴我是哪一間就可以了,並不需要出面。”

謝棠說,“如果他們真的是因為這件事把楚衡關著,不會不知道我是誰。他們把這件事瞞著,也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就不會任由我在外面站著。”

夏廬說:“豪宅大院前的是非哪有瞞得住的,你單獨露面,風言風語就是少不了,這已經算是脅迫,楚家人要臉,只會火上澆油。”

謝棠沈吟片刻,淡淡開口:“我知道。”

李臨陽著急:“所以你就還是當是我帶來的一個朋友唄?好歹打個掩護。”

謝棠閉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裏有光,仿佛一團寂靜燃燒著的火焰。

“日後總要再相見的,一開始遮遮掩掩不如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何況未必遮掩的過去,謝棠心想。

他看了看李臨陽,心裏又補了一句話。

夏廬這麽緊張李臨陽不是沒道理的,他和楚家還有一層理不清的關系,夏廬如果知道這件事,那他現在的反應就一點都不奇怪。

李臨陽如果憑著一腔赤子之心摻和進去,給李家招難也未知。

謝棠垂了眸子,玩著自己的手指。

說到底,自己的事,總需要自己來承擔。

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夏廬把車停在斜對面的路邊,是個死角,有個彎擋著,要過了這個彎,宅邸那邊的人才看得見車。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

謝棠明白,解開安全帶就想下車。

下車前李臨陽又拽了他一把,“別做傻事。”他說,“要是楚家讓你進去一個小時沒動靜了,我就拿著茶葉殺進去。”

謝棠莞爾,朝李臨陽點點頭。

李臨陽今天這份仗義他記心裏了,縱然兩個人之間階級差距頗大,日後如果有機會他也會還了這份人情。

謝棠深吸一口氣,走過彎道,朝李臨陽告訴他的那家門牌號走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道鐵柵欄的圍墻,門旁邊有著呼叫鈴。

隔了點距離之後,能看到一棟有著巨大木門的白色的建築。

謝棠站在門口有些晃神,這不光是楚衡的家,也是他父親的家。

他在這樣的建築面前萌生退意。過往種種畫面在腦海裏閃過。

謝汝文的哭喊,學校裏收到過的冷嘲熱諷,發現真相後在醫院裏的夜晚,紛至沓來。

然而畫面最後定格在楚衡的臉上,他眼裏噙著淚,帶著自己在夜晚的街道上狂奔。

謝棠終於還是按下了門鈴。

響過幾聲,就被接了起來,門鈴那邊是一個女音。

“楚宅,請問您是。”

“謝…謝棠。”

他緊張地聲音都在打顫。

“我,我叫做謝棠,我來找楚衡。”

那邊聽到他的答覆之後沈默了一會,聲音才又響起。

“謝先生,孫少爺現在不在府上,您請回吧。”

“…那我可以見楚戰驍先生一面嗎?”

這一回那邊回應的很快,“楚先生今天預定的行程已經滿了,可能沒有辦法見您,抱歉。”

閉門羹。

謝棠垂眸,並不太害怕。

這本來就在他預想之中。

“您好。”他再次開口,“如果今天見不到楚先生的話,我就站在這裏,等到楚先生出門。”

門鈴那邊的人顯然對這種撒潑的路數見怪不怪,冷硬地開口:“謝先生請自重,您這樣我就需要讓安保請您走了。”

……卻也不在意料之外。

謝棠想。

確實,要是隨便來個人都能這麽撒潑打滾的被楚家接待,那楚家每天門口得排多少人。

不過只是楚衡的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情人。高興就見見,不高興就趕走,能妨礙到這高門大戶什麽呢?

他其實還有別的選擇。

從楚衡第一次告訴自己楚戰驍對於子孫近乎瘋狂的控制欲之後,他就明白自己面對楚家,他的血脈是一張釜底抽薪的王牌。

這絕對比任何東西都能威脅到楚戰驍。

我們都知道的,私生子也同樣享有婚生子的權利。

所以同樣的,這也能威脅到楚衡。

謝棠看著楚宅的大門,即使在楚衡平日的描述裏也鮮少提到這個地方。

古樸,莊嚴,肅穆。

他建造的規模和當時的年代昭示了這棟並不十分豪華的建築曾經盛極一時。

那是與他血脈相關的權勢和財富。

謝棠的眼睛微微發酸,他在這一兩秒的間隔裏下定了決心。

他嘴角扯出一個笑,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我手上有楚衡的照片。”

他決心去做一個賤人。

這句話前言不搭後語,門鈴那邊卻如謝棠所願沈默了。

過了一會,換了一個略顯蒼老的女人開口。

“謝先生,請進吧。”

鐵門應聲而開。

謝棠的心在短暫的死亡之後重新跳動了起來。

他其實有些托大了,他賭李臨陽跟他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是的,哪怕到了今時今刻,謝棠也不敢完全相信李臨陽傳的話是真的。

如果是,那他此刻破罐破摔總能見到楚戰驍。

如果不是,楚衡真的下落不明。那麽就是楚衡身邊的這些朋友有問題,或者是那個叫芳姨的有問題。

他沒有多少手段排查,只能選中一條路之後去賭。

幸好目前看來,他賭對了。

鐵門在面前悠悠打開,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謝棠走近庭院,目不斜視地往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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