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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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哭還難看笑:“他在意有什麽用,他又扛不過他媽。”

謝棠:“……”

那女人說:“這種俗世裏的家庭關系很難講,與其說是兩個人愛的結合,不如說是兩個家庭搭夥企圖更高效的過日子。你都不能算是人,你得把自己當成是資源去考慮問題。我不能生,那就是資源故障了,壞了,那就得換一個。”

謝棠:“……看你丈夫那樣,他不會這麽對你的。”

女人笑:“他就是個大孩子,心軟。沒見過的旅店老板他都能惦記著幫人搬東西,何況他媽,扛得住一時,扛不住一世。”

謝棠勸:“你不能這麽想。”

女人打斷謝棠:“我不能指著他一片好心過,他憑什麽憐憫我。他今天有好心,對我好點,明天不高興了,就拿出來這事說事,那我tm還算是個人嗎。”

謝棠回過味來了:“你不是因為這個事想離婚,你是覺得他不夠愛你。”

女人把煙叼回了嘴裏,點了下頭。

“我媽為這事來我家鬧,我每次都給擋回去了,我跟她說了,絕後就絕後,就當她生了個同性戀好了。”男人開口。

“……說的挺好的。”楚衡說,“那你們家還能有什麽問題,這不都解決了嗎。”

“那女人的心你哪猜得到她在想啥,她就非離婚非離婚非要離婚。還是你們同性戀好,都是男人大家有默契。”男人說。

楚衡:“……”

並沒有什麽默契。

楚衡:“沒什麽不同的,是人的心思都難猜。”

他頓了頓,有些小聲得開口:“我家那個也一樣。”

謝棠看著女人,突然就有點明白她了。

女孩子在這個世界上活的不容易,她們戰戰兢兢地長大,戰戰兢兢地在社會裏摸打滾爬。大多數的女孩都沒有小說裏那樣的運氣,誰不是吃了滿肚子的苦澀長大的。

她們跌跌撞撞地長成成熟可靠的大人,在社會裏有一席之地。但是一旦結婚,就始終困囿在家庭裏,她們在這個環境中永遠的弱者,那是許許多多社會規則和約定俗成的慣例造就的困境。

丈夫的愛也許能粉飾出一些光鮮,但是眼前這位,絕不願意過這種仰人鼻息的生活。

也許她曾經願意,但她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

謝棠稍稍定了下神,說:“我以前看過一個片子,裏面有句話。20多歲的時候,誰都有絕望的時候。沒有力量,沒有背景,但是人總得往前走。”

他說:“離婚也好,不離也好,總得作出選擇才能向前。”

女人擡起頭,瞧著他:“你是第一個聽了這些事沒勸我別離婚的人。”

謝棠笑:“大概是因為我處境比較類似吧。”

謝棠看看遠處的雪峰,覺得很多話開了頭就沒那麽難開口了:“這個世界上的事…從來不是只要誰給出什麽承諾就好的。”

那女人看著謝棠,點點頭。

她似乎好像想開了些什麽,也看向遠處的雪山笑:“其實回過頭來想想,這輩子也不虧,好歹愛過也夠了。就算輸了,人到死也是孑然一身,沒什麽輸不起的。”

謝棠身體微微震了下。

另一邊,楚衡和那男人幫著旅館的主人擡著豬回來了。一路上那男人還在繼續喋喋不休他那些事,楚衡跟他認識才1小時,卻感覺什麽都知道了。

“那你就撐死了別離。”楚衡給他出餿主意,“不簽字。”

“不行啊我跟你說。”那男人開口,“她就是不放心,就害怕我辜負她。我這不簽字,她就更害怕,就不敢愛我了。”

楚衡沒想到這個婆媽的男人居然還能有如此高見,遂投去敬佩的眼光。

那男人很受用,有點抖了起來:“哎兄弟,我是過來人,我跟你說兩個人相處,生氣吵架都不算事, 最怕就是害怕。她生氣就氣一時,她要是對過日子本身都害怕,那還能過什麽日子。”

他看向前方,眼神居然帶上了一點意味不明的滄桑:“她跟我離了婚,自由了,又有一點自己的財產,她就有底氣,又敢愛我了。”

楚衡覺得有點酸澀的滋味從心底蔓延到了舌根,“你對她這麽好,她還是會害怕嗎。”

“害怕啊。”男人說,“靠人人跑,靠山山倒,人又不是一寵物,一物件,能指著你過一輩子,她得在這社會裏活著。”

楚衡不說話了,雖然八桿子打不著,但是他好像終於懂了謝棠那些似近似遠的態度背後究竟是為什麽。

謝棠也害怕。

他是一個多認真周到的人,自己已經知道了。

出來徒步,這個人都能準備這麽齊全,查攻略就不知道看了多少。

他一定是要把所有後路都想清楚了,安排妥當了,才敢去做什麽事。

他如果喜歡自己,要面對的楚家、周家,還有他自己那個媽,一定還有許許多多自己想不到,但是謝棠一定會考慮到的細枝末節的問題。

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兄弟,還都是男的。

這麽一團亂麻的事,他什麽都沒有,就算自己承諾護著他,就像這個男的說的一樣。謝棠又不是一個物件,一個寵物,他要跟自己在一起,他自己需要有力量。

謝棠想的這麽清楚,可是他偏偏卻沒有那個力量,或許是錢,或許是地位,這些能讓謝棠心安的東西,都沒有。

楚衡沈默,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兩個人跟著旅店老板走回去,正巧看到女人和謝棠在門口坐著說話。

此刻已經晚了,天上稀稀疏疏掛著星星。

四個人辦了入住,在旅店老板家裏的廚房吃了頓家常的不能再家常的飯。

真的極為家常,菜都不能點,老板去後面的地裏摘,摘啥吃啥。

吃完飯,天就徹底黑了,兩撥人都累了,也沒心思看什麽風景。都早早的進屋睡覺。

這裏不像外面的旅店,只有一種房,一個屋子裏一左一右放著兩個單人木板床,上面鋪個褥子四件套就算是標間了。充電都得用外面大廳的插線板充。

“別脫衣服了,穿著睡吧。”謝棠說。

楚衡看他,心裏想著事,也沒心思鬧他了。

本來從他發覺謝棠親他那天開始,他就小動作不斷的騷擾謝棠,就想逼他說句心裏話來聽。

現在卻覺得也不太有必要。

他說的是認真的,謝棠想做什麽都好,心裏有小算盤也好,他只要謝棠開心。

那就夠了。

畢竟現在謝棠也已經,夠寬容他了。

兩個人照例還是在一張床上歇的,條件不好,又窄,兩個人都沒怎麽睡著,卻也不開口說分開睡。

等到迷迷瞪瞪地到了後半夜,隔壁突然傳出男人的哭聲,哭得撕心裂肺,止都止不住。

楚衡和謝棠同時睜開眼,從對方的眼神裏讀懂了什麽。

“跟你說了?”

“嗯,路上講的。”

簡短的交流了一下,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聽著對面的動靜。

有女人的聲音似乎是在勸什麽,那男的卻勸不動,一直哭一直哭。

良久,哭聲慢慢停了,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那男人還是一抽一抽的。

又過了許久,隔壁傳來了規律的搖床聲。

楚衡:“……”

謝棠:“……”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伸過手去堵對方的耳朵,雙手覆到對方耳朵上的時候,兩個人都下意識笑了出來。

這樣就好了,楚衡想。

只要能這樣讓謝棠在他身邊笑出來,窗戶紙捅不捅破的,也就沒什麽關系了。

翌日,謝棠起的比楚衡早。

他小心地把自己從楚衡的臂彎裏解放出來,又給楚衡掖了掖被子,這才披了外套出門。

這個旅舍形狀像是是一個正方形,只有一層,出門就是一個長長的走廊,沒有墻,就幾根柱子立著撐到頂,對面就是皚皚雪山。

謝棠醒得很早,天還沒亮,雪山在一片黑裏,看不清形狀。

謝棠算是第一次到這種幾乎沒有光汙染的地方,黑真的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一般的黑。

就仿佛他每次設想當中的未來一樣。

謝棠找了個凳子坐在走廊裏,就那麽往雪山的方位看著,他其實也看不到什麽。就是看,眼都不眨一下。

他想了很多,想到了謝茹文,想到了隔壁的那對夫妻,想到了楚衡,又想到了自己。

20多歲誰沒有感覺到絕望的時候。

迷茫,找不到出路,擔驚受怕,沒有存款,沒有歸處,也沒有倚仗。

他知道自己自私,害怕受傷。

如果未來掰了,楚衡那邊尚且不知道如何收場,自己已經確定會惹一身腥臊。

他早就想的透徹,他在被楚衡逐漸攻城略地的時候,也死死守著著最後一道防線。

他不開口,他始終不承認。

現在在這深山裏,他能躲得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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