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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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眨眨眼,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如果就只是單純的財產分割給你多少都行的。”

他這樣謝棠倒是越發有些窘,不知所措地耳朵都紅了。他預料到這個答案,卻還是有點不明白。

為什麽楚衡能這麽不在意。

他問出了口。

楚衡被他問,先是被嚇了一跳,後是一種混著欣喜和為難的神色。

換做平時謝棠早就開口說不用說了,今天卻什麽都不說等著楚衡開口。

他心理也慌,強挺著不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現在還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他就杞人憂天左怕右怕,未來真出了什麽事,難道就寫個放棄聲明讓楚衡一個人去扛嗎?

他可以一個子不要,但是他絕不會讓楚衡受一點委屈。

楚衡想了半天,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我自己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借李臨陽的錢做了點投資,多少還是沾了楚家的光吧,人脈關系什麽的。所以現在是有點身家的。”

楚衡看著謝棠,說:“那點錢肯定沒法和楚家比,但是就日常吃穿用度也夠了,楚家那錢我要不要都無所謂,真的是都給你都行。”

謝棠……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倒是真放心了,楚衡這麽能幹,想必不會餓著。

然後就開始覺得楚衡不知是傻還是聖母再世,那麽大一筆錢說不要就不要說給就給。

他不知道楚衡只是色令智昏了而已。

謝棠心裏有了底,再開口也不再顧慮太多。只是:“你還沒說,你媽說那繼承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楚雲亭還有別的私生子嗎?”

楚衡被噎了一下,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謝棠的額頭,嘴裏吶吶:“……你不是生病了吧,今天這麽敢問我?”

謝棠坐的位置本來就挨著墻,楚衡這麽一伸手他就沒躲開,本來耳朵就紅了,這下更是紅的滴血。

“……你…你讓我問你的!”

楚衡扯出一個傻笑來,“對,我讓你問的。隨便問,哈哈。”

謝棠無奈的很,把楚衡在他頭上亂摸的手抓下來,強調道:“楚雲亭。”

楚衡手被謝棠弄下來,也正經了一點:“他不會的,我算是個意外。”

謝棠說:“別胡說。”

楚衡眨眨眼:“真的,他們1月結婚,我4月的生日,可不就是個意外。”

謝棠翻了個白眼:“那我也是啊,他跟我媽都沒登記。”

楚衡今天高興,膽子越發肥,聽到謝棠肯說家裏的事了,開口問:“……那你小時候,是不是過的很苦?”

快點說,快點把謝茹文禍害你那些事說了,我這就過去給你收拾她。

謝棠一楞,明知道楚衡這是在轉換話題也只好先回答:“也還好,最後還是全須全尾的長大了,你別打岔說你呢。”

楚衡哦了一聲,說:“真不會,楚戰驍…我爺爺在我出生後第二天,就壓著楚雲亭去結紮了。”

謝棠:“??????”

謝棠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真傻在那。

楚衡也知道這事駭人聽聞,露出個尷尬的表情,垂下眼,顯得很無奈:“楚戰驍…我爺爺那個人控制欲很強,他不在意楚雲亭亂搞,但是他不能接受楚家有來路不明的小孩。”

謝棠感覺到了一陣毛骨悚然,他不也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嗎?

他敏感的意識到,如果按照楚衡所說的楚戰驍的性格,自己根本沒機會出生才對。

不等他問,楚衡就接著說了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不接受,只是單從這件事來看,楚雲亭確實為你著想的。我後來托人用各種方式查過楚雲亭的檔案、通話記錄、銀行流水,你和你媽就像是完全和他沒交集的人一樣。單純的忽視做不到這樣,是有人刻意抹去了。”

楚衡看著謝棠,有種曾險些失去不安感,繼續道:“你在和楚家毫無瓜葛的情況下長大了。而不是還沒出生就被打下來,我想如果只是這一點,楚雲亭確實是愛你的。”

謝棠根本說不出話來,這跟他曾經想過的也差的太遠了。

他毫無疑問是恨楚雲亭的,這個男人先是不知廉恥,在還沒有跟他媽結婚的時候就生下他,然後又是不仁不義拋妻棄子,最後又是搞得事情敗露,家宅不寧,讓楚衡硬生生受了周細薔一刀。

現在告訴他,這樣一個人,為了讓他活著做了許多許多事,那他倒是寧可不被生下來,省去了楚衡受多少的無妄之災。

謝棠心裏發恨,臉上卻越發的冷,楚衡也沒指望就這只言片語的能修改這麽多年積攢下來的不和,也不再說了。

左右都是楚雲亭跟謝棠的事,和自己著實沒什麽關系。

謝棠暗自生了一會氣,便又反應過來話題被楚衡帶歪到不知哪裏去了。

他正了正身子,嚴肅道:“最後一遍…你要是再跑偏我就不問了,繼承人變更是怎麽回事?你媽不是還砍了你一刀?”

楚衡發現真的是啊,謝棠一旦鐵了心問什麽你往外拋什麽煙霧彈都沒用,只得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其實也沒什麽。”楚衡撓撓頭,“我當時剛回國,想找個借口出來找你。也想給她找點麻煩,就拿這事刺激她嗯”

謝棠真的萬萬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有病吧?!你就是想來找我,你隨口說個什麽理由不好?非得還刺激你媽白受一刀?”

楚衡被謝棠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居然還很高興,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下去,樂滋滋地跟 謝棠說話:“反正我出來了最重要啊,而且也只有這事她不會拿出來跟老宅那邊講。不然兩邊一起施壓,那就不太好受。”

謝棠先是著急,然後從楚衡的話裏聽出點別的的意思。

按楚衡說的,楚戰驍是那樣一個對親兒子都能下狠手的人,楚衡在楚家的日子未必好過。

謝棠好像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楚衡對他的依戀能固執到這個地步。

他可能真的也是,再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謝棠看著楚衡的臉,看著他笑眼盈盈的樣子,突然有那麽一點恍惚。

他多久沒見過楚衡耍脾氣了。

楚衡是一個性子很好的人嗎?是,也不是。

他是最清楚的,或者說,曾經是最清楚的。

楚衡確實是對每個人都好,彬彬有禮地讓人挑不出錯處,但是疑心和距離感都比常人更甚。

自己當初給他過生日請他吃頓飯尚且受了一段時間的疏遠,怎麽就能忘了呢。

後來兩個人處的近了,楚衡時不時露出來一點的真性情他也看在眼裏的。

怕麻煩,討厭管束,說一不二,也不喜歡別人跟他犯擰。

他曾經想過,楚衡以後要結婚,一定得娶個大和撫子一樣的女人。處處溫柔小意,要聰明地順著毛摸楚衡這只看似溫柔的大貓。

這樣一個人,窩在自己家裏,做了多久的飯了。

他好像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把自己馴化了,變得人畜無害,變得宜室宜家。

他把爪子收起來,用肉墊一點點地拍他,連要求都是好聲好氣的哄,慢慢的一點點勸。

只是想讓自己收留他。

自己莫不是瞎了眼,時至今日才看得見。

他這些年在社會這個大熔爐裏搓磨,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連感知力都弱化了。

楚衡想要家人,有什麽不能給他的?他謝棠何德何能能這樣一邊心安理得地受著他的好,一邊吊著他。

他不是不懂,他是故意不去看,不去想。

他感到一陣無法忍受的羞惱,他心裏一直盤算著不能讓別人汙蔑他作踐楚衡,所以循規蹈矩。

但是他這樣視而不見難道就不是作踐了嗎?

謝棠半晌沒說話,楚衡本來挺高興的,被他這樣弄的心裏又打起鼓來,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句話沒說對。

謝棠看著楚衡皺眉,他這會兒想通了,再看楚衡,竟然有點不知今夕何夕。

“別想了。”謝棠說,“以後不要這麽戰戰兢兢地說一句想三遍,我反應有一點不對就想東想西。”

楚衡:“……啊?”

謝棠看他這副傻樣,認命地嘆了口氣。

“之前都是我不好,我顧著自己……就沒怎麽註意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楚衡:“…………啊?”

謝棠恨下心,跟自己講這是自己做下的孽,是男人話就得說清楚,下了決心就別再扭扭捏捏。

“你不是要跟我過、過……”

謝棠說,那三個字遠比他想的要難出口的多得多,他一時竟沒法說出來。

楚衡已經死機了,就會傻楞楞的重覆謝棠的話:“………過?”

謝棠真的是發了狠,臉和耳朵都一起憋紅了,感覺再難面對的客戶都沒此刻這麽艱難,真的是連句話都說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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