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關燈
小
中
大
這是一個三年前的案子，J市的一個小區裏面，有一天被施工的裝修單位求助，說是發現有一個小孩子在完全沒有防護措施的窗臺上，先是投訴到了物業管理處，但是當時並沒有引起重視，因為那個房子一直都沒有人來辦理入住過，是一個空置的毛坯房。一直到後來，保安巡邏的時候，再次發現那個房子裏面似乎真的有幾個小孩，最後聯系了警-察，破門進入的時候，發現了一起性質惡劣的虐童案件。
在聯系不上業主的情況下，警-察破門而入，一打開門就是常見的毛坯房，四周都是最開始的水泥墻水泥地，亂糟糟的，這沒什麽奇怪的，但是一打開門，一股惡臭味卻傳了出來，熏得幾個物業管理方直用手捂著鼻子。
幾個警-察和物業管理人員走進房子，臭味也就更加明顯，即便是警-察臉上也有點難看，真是太難聞了。
他們一走進去，幾個物業管理人員就直接跑出去，在樓梯口幹嘔起來。
客廳靠近陽臺的地方，簡直太惡心了……最靠近門的地方擺著個電飯鍋的內膽，裏面看起來放著一些已經冷硬的米飯，但是這個電飯鍋的內膽的旁邊，卻真是不堪入目，也是一切惡臭的來源。地上全部是屎……到處都是……還有一些可疑的水跡……房子裏面惡臭熏天，還有各種蟲子在爬來爬去。
警-察的臉色非常難看。
“搞什麽鬼？”
“怎麽回事？”有人一邊憋著氣，一邊問。
這個時候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動靜，在陽臺的角落裏傳來了窸窸窣窣和金屬摩擦的聲音。
“誰在哪裏？”幾個警-察聽到動靜，也顧不上地上的臟汙，快速地跑到了陽臺。
在他們踏上陽臺的那一刻，兩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一起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她們身上很臟，穿著明顯不符合身形的襤褸衣衫，頭發全部打成一縷一縷的結，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大腿上全部是臟汙還有數不清的青紫傷痕，她們抱在一起抖動得那麽厲害，身上的鐵鏈都發出“嘩嘩”的聲音。
“是小孩子？”警-察驚訝起來，角落裏竟然鎖著兩個瘦小的孩子，他們小心翼翼地蹲下來，也顧不上地上都是糞便，小小聲非常和顏悅色地說：“小朋友，不要怕，叔叔們不是壞人。”
兩個小孩卻發出驚恐的嗚咽。
“啊……啊啊……不……不要……”
她們更緊地抱在一起，整個恨不得縮進墻角裏，讓自己消失不見，不用在面對這個充滿醜惡的世界。
警-察站起來，走到外面，現在先讓技術組的來現場拍照，然後想辦法安撫住兩個小受害人。
“叫幾個女警來吧。和她們先說一下，讓她們有個準備。”帶頭的一個警-察說道，“把四面的窗戶先打開，找隊醫來。”
不到十五分鐘，另外一個警車趕到了現場，從車裏面下來一個年紀大概三十五六的女警-察，她跟著同事就匆匆上樓，走到門口，同事示意她做好心理準備，她深呼吸一個口氣，點點頭說準備好了，但是一開大門，那麽急劇沖擊性的味道還是讓她不由得皺了皺眉，但是她還是大踏步就往陽臺去，無視一屋子的臟汙。
女警姓何，自己也有個六歲大的閨女，已經讀一年級了，當她看到陽臺角落蜷縮著的兩個小女孩的時候，眼圈就忍不住泛紅，鼻子也酸酸的。她沒有馬上就靠近，而是不顧地上的骯臟就坐在離兩個小女孩不遠的地方，其他的警-察見狀都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到小女孩看不到的死角，以期讓兩個飽受磨難的小女孩能有一點安慰的感覺。
何警-官只是安靜地陪著兩個小女孩坐了一會兒，然後才從包裏面拿出兩個軟軟的面包，然後遞過去，遞到兩個女孩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小朋友這裏是吃的，你看是很好吃的面包，我家閨女也特別喜歡吃這一家的面包，你們嘗嘗吧。”
然後她就一直舉著手，等著兩個孩子來拿，但是舉了很久，兩個孩子都不敢伸出手，只是警惕地望著她的手，眼裏是渴望又是害怕。
何警-官把面包放在地上：“你們自己拿好嗎？我就放在這裏，你們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了。”何警-官說完還往旁邊挪遠了一點點。
兩個蜷縮在角落的孩子，警惕地看著她後腿，然後大一點的那個孩子才好像是醞釀出了勇氣，她伸出一只漆黑嶙峋的手慢慢伸向那個面包，然後飛快地把面包收回來，然後放在嘴邊急躁地撕啃著塑料包裝袋，一打開她就兇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後撕下一小塊分給懷裏另外一個小女孩，三口兩口兩個小女孩就把面包給分完了。何警-官見狀馬上就拿出另外一個面包，這一次撕開了遞過去，這一次大一點的那個女孩子猶豫了一下，很快就伸出手拿過面包，和剛剛一樣，分了一塊給懷裏的小女孩然後自己三口兩口就吃完了，何警-官眨著酸熱的眼睛，擰開一瓶水，又遞過去：“來喝點水，別噎著了。”
小女孩接過去，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何警-官就覺得特別難受，她捂著嘴，眼淚就要流下來，但是她忍住了。
“還餓嗎？阿姨這裏還有吃的哦！”
小女孩歪著頭，一雙清澈又漆黑的眼睛望著何警-官，那雙大眼睛裏面可以清楚地倒映出何警-官的樣子，仿佛沒有陰霾。
“餓……餓……”然後巴巴地伸出手，可憐兮兮地看著何警-官，“要……要……吃……”話都說得不是太利索。
“你們跟阿姨起來好不好，這裏臭了了，我們去外面吃好嗎？”
“臭？”大一點的孩子很懵懂，她問，“臭……是……什麽……”
孩子的眼神清澈，帶著最單純的疑問，一邊問一邊伸出手，接過何警-官手裏的面包，開心地抱在懷裏，急切地往嘴巴裏面塞：“阿姨……你……真好……”她露出一個天真又可愛的笑容，在那張烏漆墨黑的臉上，可憐又可愛，懵懂又殘忍。
何警-官鼻子一抽，終於是忍不住眼淚就掉下來。在屋裏的幾個警-察和後面進來的幾個物業管理人員也忍不住鼻子泛酸。
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閔曜看著手裏的資料，回想起當時聽說的這個案件，也很是唏噓，兩個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當時被向豬狗一樣，用鐵鏈鎖著關在一個毛坯房裏面，已經是關了一年多了，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陽臺和小半個客廳。客廳裏面就放著一個電飯鍋的內膽，有時候每天晚上她們的“爸爸”會給她們帶一點剩飯一點水，有時候可能隔一兩天，但是總是會來，讓她們不至於會餓死，兩個孩子就這麽淒淒慘慘地住在那個地方，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我們是要去回訪這兩個孩子嗎？”
“對，”孔煜吃完早餐，拉開抽屜，“我們需要定期對著兩個孩子做一些有必要的回訪，如果有什麽特殊的情況，也將協助她們……”
孔煜從背後的桌子上，拿了自己的包，把抽屜裏面放著的糖果塞進去，話語也隨之頓了頓：“有必要的話聯系心理醫生……或者……報警……”
閔曜腦子裏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他了然。
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
走到地下停車庫，閔曜說：“孔煜，我今天是第一次出任務，不如你坐我的車吧，我們兩個一起出任務，再各開一輛車的話太奇怪了。”
孔煜不矯情，他點了點頭，然後從衣兜裏變魔術一樣，拿出兩根棒棒糖遞給閔曜：“有用的。”
閔曜笑著接過。
車很快就開往XX區，這個地方是十年前的一個樓盤，說不上新也稱不上舊，四周還是比較熱鬧的，當時的樓價雖然不能和現在相比，但是在當時已經是比較貴的了。
“在這裏？”閔曜疑惑。
“對。”孔煜對閔曜露出一個別扭的表情，“她們住在這裏有七年了。”
“但是……”那個案子不是人口拐賣啊……
“孩子是她們生的……”孔煜的表情很古怪，“抱養，誰知道呢……”孔煜明顯不想再說下去。
乘坐電梯到達十五樓，停在了1501號房門前，孔煜伸出手在門上敲了三下，然後等了等，裏面沒有人回答，他又伸手補敲了幾下，門裏才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來了來了。”接著門發出了一點輕微的開啟聲，一個大概三十歲上下保養得很好的婦人開門出來，他看到孔煜並不驚訝，但是看到閔曜的時候卻顯得有點吃驚。
孔煜生得就是一副弱不禁風又顯小的模樣，但是閔曜卻不一樣，也許是因為職業的關系，身上一直都有著一種正氣很正派的感覺，人也結實顯得精明幹練有一種隱隱的威勢。
“這是……”婦人顯然有一點遲疑。
“這是我們單位新來的同事，陪我一起過來。”孔煜開口，又對著閔曜介紹：“這是我們要拜訪的林女士。”
“林女士你好。”閔曜打招呼，整個人笑瞇瞇的，一下子就沖淡了之前給人強勢的感覺。
“啊……你們好……先進來吧……”林女士退後兩步，給她們拿了一雙拖鞋。
孔煜和閔曜跟著林太太走進去，閔曜打量了一下這個房子，是一個覆式樓，裝潢也不錯，看得出來家庭的條件還是比較好的，然後他眼睛比較尖，一下子看到放在電視機旁一串鑰匙上掛著一個賓利車的鑰匙。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閔曜打開本子拿出一支筆，但是卻沒有記錄，而是就壓在雙手下面。這個時候的孔煜和平常是不一樣的。
“林女士，其實也就是一些常規的問題，請不要緊張，我們也就是隨便聊聊。”孔煜顯得很放松，臉上甚至帶著一點點笑意，看著就好像真的是一個剛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林女士的面色看起來稍微好了一點：“其實也不用這麽麻煩的……”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盤好的發髻。
“單位要求，也請林女士不要在意，我們相信在父母的關愛下兩個孩子會很快恢覆的。”
林女士站起來，給孔煜和閔曜都倒了一杯水。
孔煜抿了一口水，小聲地問：“今天孩子們在家嗎？方便給我們跟孩子聊聊嗎？”
林女士點點頭，帶著她們走到樓上，走到最裏面一間關著門的屋子前，然後打開門，裏面坐著兩個小女孩，見到人的一剎那臉上還是閃過一絲害怕，但是當看清楚進來的人以後，臉上又都露出淺淺的笑容。
“媽媽。”然後又扭頭對著孔煜笑得開心，“小孔哥哥！”然後如同乳燕投林一般一下子紮進孔煜的懷裏，孔煜伸出雙手，抱了兩個小女孩一下。
“哎，我的小天使們。”孔煜笑瞇瞇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林女士真是棒啊，孩子們恢覆得很好啊。”
“啊……哪裏啊……我這兩個孩子也是命苦……”林女士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然後聽見客廳裏傳來的關門聲，她有點吃驚，笑著對兩人說，“我下去看看。”
當房子裏只剩下四個人的時候，孔煜讓兩個小女孩坐好，然後指了指站在門口的閔曜，然後說：“喏，那個是大哥哥的朋友，以後也會常常來看你們，你們叫他閔哥哥就好了。”
“不是叔叔嗎？”年紀顯得小一點頭發有點卷的小女孩問道。
閔曜“哎”了一聲蹲下來，整個人笑得溫和又無害：“我看起來比你們孔哥哥大嗎？”
“對啊！”小女孩回答。
“誒呀～”閔曜伸手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卷頭發的小女孩，“不是叔叔，是哥哥哦！”
卷頭發的小女孩歪頭看著孔煜又看看閔曜。
另外一個大一些的短頭發小女孩顯然要膽子大一些，她接過棒棒糖然後遞給妹妹。
“說是哥哥就是哥哥哦，我們很乖的。”大一點短頭發小姑娘這麽對著妹妹說，然後又很認真地對著閔曜喊了一聲“哥哥”，再送上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
孔煜笑著把包拿到身前，然後對著兩個小姐妹說：“喏，猜猜哥哥的包裏有什麽？”
“有零食！”
“有糖果！”
兩個小姐妹興高采烈地舉起手，臉蛋湧上一絲因為興奮而染上的薄紅，眼巴巴地盯著孔煜打開包，然後“嘩啦”一聲把包全部倒過來，裏面的糖果零食就全部掉在地上。
“哇！”
兩個小姐妹拍起了手，然後七手八腳地開始拿起糖果，舍不得這個舍不得那個的翻來覆去地看。這個時候有人從樓下走上來，是兩個看起來大概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背著書包。
“嘉嘉、麗麗，這麽早就放學啦？”孔煜站起來。
“啊……孔叔叔。”
“今天學校要開校運會……”
“哦，這樣啊……”孔煜笑著摸了摸還在他身邊看糖果的短發小女孩的頭，蹲下來對著她們說，“拿糖果分給姐姐好不好？”
“啊……”
短發小女孩看了看孔煜，又回頭看了看妹妹。
“要懂得分享哦！”孔煜繼續哄著兩個小女孩。
“哥哥會高興嗎？”
“是你們會高興，懂得分享才能得到更多哦！她們是你的姐姐，會和你玩、會教你很多東西的姐姐哦！”
“像我和妹妹嗎？”
“對，她們就是你，你們就是妹妹哦！”
短發小姑娘想了想，點點頭，開心地抓起兩根棒棒糖，走到門口，對著兩個姐姐道：“姐姐，好吃的糖果分給你們，你們以後和我一起玩吧。”眼睛裏滿滿都是閃閃亮亮期待的光，讓人不忍拒絕。
嘉嘉和麗麗伸手拿過她手裏的糖果，又看向孔煜，露出羞澀的笑容。
“我下次給你們帶洋娃娃好不好？”閔曜掏出手機，點了一下又反轉過來給她們看，“就是這個樣子的？好看嗎？”
“好看！”
卷發的妹妹也爬過來，伸著腦袋從下往上看，最後看向手機，也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好看！想要！”
“你們要乖乖的，姐姐妹妹要好好相處，那麽就一個人一個！”孔煜搭腔，臉上表情非常溫柔，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好！”
本來站在門口的嘉嘉和麗麗，也被吸引了進來，兩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表情是放松又期待的。
“那我們拉鉤！”
“拉鉤！”
“拉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聯系不上業主的情況下，警-察破門而入，一打開門就是常見的毛坯房，四周都是最開始的水泥墻水泥地，亂糟糟的，這沒什麽奇怪的，但是一打開門，一股惡臭味卻傳了出來，熏得幾個物業管理方直用手捂著鼻子。
幾個警-察和物業管理人員走進房子，臭味也就更加明顯，即便是警-察臉上也有點難看，真是太難聞了。
他們一走進去，幾個物業管理人員就直接跑出去，在樓梯口幹嘔起來。
客廳靠近陽臺的地方，簡直太惡心了……最靠近門的地方擺著個電飯鍋的內膽，裏面看起來放著一些已經冷硬的米飯，但是這個電飯鍋的內膽的旁邊，卻真是不堪入目，也是一切惡臭的來源。地上全部是屎……到處都是……還有一些可疑的水跡……房子裏面惡臭熏天，還有各種蟲子在爬來爬去。
警-察的臉色非常難看。
“搞什麽鬼？”
“怎麽回事？”有人一邊憋著氣，一邊問。
這個時候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動靜，在陽臺的角落裏傳來了窸窸窣窣和金屬摩擦的聲音。
“誰在哪裏？”幾個警-察聽到動靜，也顧不上地上的臟汙，快速地跑到了陽臺。
在他們踏上陽臺的那一刻，兩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一起抱成一團瑟瑟發抖，她們身上很臟，穿著明顯不符合身形的襤褸衣衫，頭發全部打成一縷一縷的結，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大腿上全部是臟汙還有數不清的青紫傷痕，她們抱在一起抖動得那麽厲害，身上的鐵鏈都發出“嘩嘩”的聲音。
“是小孩子？”警-察驚訝起來，角落裏竟然鎖著兩個瘦小的孩子，他們小心翼翼地蹲下來，也顧不上地上都是糞便，小小聲非常和顏悅色地說：“小朋友，不要怕，叔叔們不是壞人。”
兩個小孩卻發出驚恐的嗚咽。
“啊……啊啊……不……不要……”
她們更緊地抱在一起，整個恨不得縮進墻角裏，讓自己消失不見，不用在面對這個充滿醜惡的世界。
警-察站起來，走到外面，現在先讓技術組的來現場拍照，然後想辦法安撫住兩個小受害人。
“叫幾個女警來吧。和她們先說一下，讓她們有個準備。”帶頭的一個警-察說道，“把四面的窗戶先打開，找隊醫來。”
不到十五分鐘，另外一個警車趕到了現場，從車裏面下來一個年紀大概三十五六的女警-察，她跟著同事就匆匆上樓，走到門口，同事示意她做好心理準備，她深呼吸一個口氣，點點頭說準備好了，但是一開大門，那麽急劇沖擊性的味道還是讓她不由得皺了皺眉，但是她還是大踏步就往陽臺去，無視一屋子的臟汙。
女警姓何，自己也有個六歲大的閨女，已經讀一年級了，當她看到陽臺角落蜷縮著的兩個小女孩的時候，眼圈就忍不住泛紅，鼻子也酸酸的。她沒有馬上就靠近，而是不顧地上的骯臟就坐在離兩個小女孩不遠的地方，其他的警-察見狀都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到小女孩看不到的死角，以期讓兩個飽受磨難的小女孩能有一點安慰的感覺。
何警-官只是安靜地陪著兩個小女孩坐了一會兒，然後才從包裏面拿出兩個軟軟的面包，然後遞過去，遞到兩個女孩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小朋友這裏是吃的，你看是很好吃的面包，我家閨女也特別喜歡吃這一家的面包，你們嘗嘗吧。”
然後她就一直舉著手，等著兩個孩子來拿，但是舉了很久，兩個孩子都不敢伸出手，只是警惕地望著她的手，眼裏是渴望又是害怕。
何警-官把面包放在地上：“你們自己拿好嗎？我就放在這裏，你們一伸手就可以拿到了。”何警-官說完還往旁邊挪遠了一點點。
兩個蜷縮在角落的孩子，警惕地看著她後腿，然後大一點的那個孩子才好像是醞釀出了勇氣，她伸出一只漆黑嶙峋的手慢慢伸向那個面包，然後飛快地把面包收回來，然後放在嘴邊急躁地撕啃著塑料包裝袋，一打開她就兇狠地咬了一大口，然後撕下一小塊分給懷裏另外一個小女孩，三口兩口兩個小女孩就把面包給分完了。何警-官見狀馬上就拿出另外一個面包，這一次撕開了遞過去，這一次大一點的那個女孩子猶豫了一下，很快就伸出手拿過面包，和剛剛一樣，分了一塊給懷裏的小女孩然後自己三口兩口就吃完了，何警-官眨著酸熱的眼睛，擰開一瓶水，又遞過去：“來喝點水，別噎著了。”
小女孩接過去，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何警-官就覺得特別難受，她捂著嘴，眼淚就要流下來，但是她忍住了。
“還餓嗎？阿姨這裏還有吃的哦！”
小女孩歪著頭，一雙清澈又漆黑的眼睛望著何警-官，那雙大眼睛裏面可以清楚地倒映出何警-官的樣子，仿佛沒有陰霾。
“餓……餓……”然後巴巴地伸出手，可憐兮兮地看著何警-官，“要……要……吃……”話都說得不是太利索。
“你們跟阿姨起來好不好，這裏臭了了，我們去外面吃好嗎？”
“臭？”大一點的孩子很懵懂，她問，“臭……是……什麽……”
孩子的眼神清澈，帶著最單純的疑問，一邊問一邊伸出手，接過何警-官手裏的面包，開心地抱在懷裏，急切地往嘴巴裏面塞：“阿姨……你……真好……”她露出一個天真又可愛的笑容，在那張烏漆墨黑的臉上，可憐又可愛，懵懂又殘忍。
何警-官鼻子一抽，終於是忍不住眼淚就掉下來。在屋裏的幾個警-察和後面進來的幾個物業管理人員也忍不住鼻子泛酸。
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閔曜看著手裏的資料，回想起當時聽說的這個案件，也很是唏噓，兩個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當時被向豬狗一樣，用鐵鏈鎖著關在一個毛坯房裏面，已經是關了一年多了，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陽臺和小半個客廳。客廳裏面就放著一個電飯鍋的內膽，有時候每天晚上她們的“爸爸”會給她們帶一點剩飯一點水，有時候可能隔一兩天，但是總是會來，讓她們不至於會餓死，兩個孩子就這麽淒淒慘慘地住在那個地方，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我們是要去回訪這兩個孩子嗎？”
“對，”孔煜吃完早餐，拉開抽屜，“我們需要定期對著兩個孩子做一些有必要的回訪，如果有什麽特殊的情況，也將協助她們……”
孔煜從背後的桌子上，拿了自己的包，把抽屜裏面放著的糖果塞進去，話語也隨之頓了頓：“有必要的話聯系心理醫生……或者……報警……”
閔曜腦子裏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他了然。
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
走到地下停車庫，閔曜說：“孔煜，我今天是第一次出任務，不如你坐我的車吧，我們兩個一起出任務，再各開一輛車的話太奇怪了。”
孔煜不矯情，他點了點頭，然後從衣兜裏變魔術一樣，拿出兩根棒棒糖遞給閔曜：“有用的。”
閔曜笑著接過。
車很快就開往XX區，這個地方是十年前的一個樓盤，說不上新也稱不上舊，四周還是比較熱鬧的，當時的樓價雖然不能和現在相比，但是在當時已經是比較貴的了。
“在這裏？”閔曜疑惑。
“對。”孔煜對閔曜露出一個別扭的表情，“她們住在這裏有七年了。”
“但是……”那個案子不是人口拐賣啊……
“孩子是她們生的……”孔煜的表情很古怪，“抱養，誰知道呢……”孔煜明顯不想再說下去。
乘坐電梯到達十五樓，停在了1501號房門前，孔煜伸出手在門上敲了三下，然後等了等，裏面沒有人回答，他又伸手補敲了幾下，門裏才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來了來了。”接著門發出了一點輕微的開啟聲，一個大概三十歲上下保養得很好的婦人開門出來，他看到孔煜並不驚訝，但是看到閔曜的時候卻顯得有點吃驚。
孔煜生得就是一副弱不禁風又顯小的模樣，但是閔曜卻不一樣，也許是因為職業的關系，身上一直都有著一種正氣很正派的感覺，人也結實顯得精明幹練有一種隱隱的威勢。
“這是……”婦人顯然有一點遲疑。
“這是我們單位新來的同事，陪我一起過來。”孔煜開口，又對著閔曜介紹：“這是我們要拜訪的林女士。”
“林女士你好。”閔曜打招呼，整個人笑瞇瞇的，一下子就沖淡了之前給人強勢的感覺。
“啊……你們好……先進來吧……”林女士退後兩步，給她們拿了一雙拖鞋。
孔煜和閔曜跟著林太太走進去，閔曜打量了一下這個房子，是一個覆式樓，裝潢也不錯，看得出來家庭的條件還是比較好的，然後他眼睛比較尖，一下子看到放在電視機旁一串鑰匙上掛著一個賓利車的鑰匙。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閔曜打開本子拿出一支筆，但是卻沒有記錄，而是就壓在雙手下面。這個時候的孔煜和平常是不一樣的。
“林女士，其實也就是一些常規的問題，請不要緊張，我們也就是隨便聊聊。”孔煜顯得很放松，臉上甚至帶著一點點笑意，看著就好像真的是一個剛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林女士的面色看起來稍微好了一點：“其實也不用這麽麻煩的……”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盤好的發髻。
“單位要求，也請林女士不要在意，我們相信在父母的關愛下兩個孩子會很快恢覆的。”
林女士站起來，給孔煜和閔曜都倒了一杯水。
孔煜抿了一口水，小聲地問：“今天孩子們在家嗎？方便給我們跟孩子聊聊嗎？”
林女士點點頭，帶著她們走到樓上，走到最裏面一間關著門的屋子前，然後打開門，裏面坐著兩個小女孩，見到人的一剎那臉上還是閃過一絲害怕，但是當看清楚進來的人以後，臉上又都露出淺淺的笑容。
“媽媽。”然後又扭頭對著孔煜笑得開心，“小孔哥哥！”然後如同乳燕投林一般一下子紮進孔煜的懷裏，孔煜伸出雙手，抱了兩個小女孩一下。
“哎，我的小天使們。”孔煜笑瞇瞇地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林女士真是棒啊，孩子們恢覆得很好啊。”
“啊……哪裏啊……我這兩個孩子也是命苦……”林女士只是淡淡笑了一下，然後聽見客廳裏傳來的關門聲，她有點吃驚，笑著對兩人說，“我下去看看。”
當房子裏只剩下四個人的時候，孔煜讓兩個小女孩坐好，然後指了指站在門口的閔曜，然後說：“喏，那個是大哥哥的朋友，以後也會常常來看你們，你們叫他閔哥哥就好了。”
“不是叔叔嗎？”年紀顯得小一點頭發有點卷的小女孩問道。
閔曜“哎”了一聲蹲下來，整個人笑得溫和又無害：“我看起來比你們孔哥哥大嗎？”
“對啊！”小女孩回答。
“誒呀～”閔曜伸手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卷頭發的小女孩，“不是叔叔，是哥哥哦！”
卷頭發的小女孩歪頭看著孔煜又看看閔曜。
另外一個大一些的短頭發小女孩顯然要膽子大一些，她接過棒棒糖然後遞給妹妹。
“說是哥哥就是哥哥哦，我們很乖的。”大一點短頭發小姑娘這麽對著妹妹說，然後又很認真地對著閔曜喊了一聲“哥哥”，再送上一個有些靦腆的笑容。
孔煜笑著把包拿到身前，然後對著兩個小姐妹說：“喏，猜猜哥哥的包裏有什麽？”
“有零食！”
“有糖果！”
兩個小姐妹興高采烈地舉起手，臉蛋湧上一絲因為興奮而染上的薄紅，眼巴巴地盯著孔煜打開包，然後“嘩啦”一聲把包全部倒過來，裏面的糖果零食就全部掉在地上。
“哇！”
兩個小姐妹拍起了手，然後七手八腳地開始拿起糖果，舍不得這個舍不得那個的翻來覆去地看。這個時候有人從樓下走上來，是兩個看起來大概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背著書包。
“嘉嘉、麗麗，這麽早就放學啦？”孔煜站起來。
“啊……孔叔叔。”
“今天學校要開校運會……”
“哦，這樣啊……”孔煜笑著摸了摸還在他身邊看糖果的短發小女孩的頭，蹲下來對著她們說，“拿糖果分給姐姐好不好？”
“啊……”
短發小女孩看了看孔煜，又回頭看了看妹妹。
“要懂得分享哦！”孔煜繼續哄著兩個小女孩。
“哥哥會高興嗎？”
“是你們會高興，懂得分享才能得到更多哦！她們是你的姐姐，會和你玩、會教你很多東西的姐姐哦！”
“像我和妹妹嗎？”
“對，她們就是你，你們就是妹妹哦！”
短發小姑娘想了想，點點頭，開心地抓起兩根棒棒糖，走到門口，對著兩個姐姐道：“姐姐，好吃的糖果分給你們，你們以後和我一起玩吧。”眼睛裏滿滿都是閃閃亮亮期待的光，讓人不忍拒絕。
嘉嘉和麗麗伸手拿過她手裏的糖果，又看向孔煜，露出羞澀的笑容。
“我下次給你們帶洋娃娃好不好？”閔曜掏出手機，點了一下又反轉過來給她們看，“就是這個樣子的？好看嗎？”
“好看！”
卷發的妹妹也爬過來，伸著腦袋從下往上看，最後看向手機，也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好看！想要！”
“你們要乖乖的，姐姐妹妹要好好相處，那麽就一個人一個！”孔煜搭腔，臉上表情非常溫柔，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好！”
本來站在門口的嘉嘉和麗麗，也被吸引了進來，兩個人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表情是放松又期待的。
“那我們拉鉤！”
“拉鉤！”
“拉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