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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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安妮感到驚奇的是, 夏洛克即使喝醉時, 他超強的記憶力也在盡職盡責的發揮作用——第二天清醒後, 他記得醉酒時的所有細節,連每個人說過的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所以,昨天晚上那個迪恩.沃德真的在night breeze,我沒有看錯。”

這是福爾摩斯先生酒醒後對安妮說的第一句話。

但安妮感興趣的卻是另一件事。

“你昨天一直說有一件事重要的事告訴我, 是什麽?”

福爾摩斯先生看著她, 眨了兩下眼,淺淡的瞳孔在眼眶裏輕輕動了動,像是還迷糊著。但安妮知道, 他早就清醒了。

“我餓了。你餓嗎?哈德森太太, 我的早餐在哪?”夏洛克頂著一頭亂蓬蓬的卷發,大聲叫著從沙發上站起身,轉移話題的行跡不要太明顯。

夏洛克要在安妮面前蒙混過關實在太容易了, 更何況安妮從來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見他不想說, 就不再追問。

當然, 這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很快就知道了。

五月的第二個星期三, 天氣晴朗,璀璨的晨曦穿過透明玻璃窗,在客廳的紅色地毯上鋪陳開溫暖的光影。

華生和瑪麗的婚禮終於來了。

“夏洛克, 親愛的, 你看起來真的太緊張了。”安妮走到神色緊繃的福爾摩斯先生面前, 從他手裏接過領帶,幫他系好。

他從來不系領帶,但是今天日子特殊。一貫的黑色西裝也換成了正式的燕尾禮服,潔白的襯衫一直系到領口最上面一顆扣子,白皙英俊的臉頰更顯得禁欲十足。

“放松一點,”安妮笑著摸了摸他的臉,“你的婚禮致辭準備的非常棒。”

夏洛克低頭看她一眼,清淡的眸子像是帶著某種不滿:“誰告訴你我是在為婚禮致辭緊張?”

“那還能是因為什麽?”安妮疑惑問。

夏洛克輕輕抿了抿嘴,沒說話。

“總不能是因為瑪麗把約翰搶走了,你在難過吧?”安妮難得開了句玩笑。

夏洛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安妮覺得他大概根本沒聽懂。

“你穿這條裙子很漂亮。”福爾摩斯先生突然說。

作為伴娘,安妮也已經換上那條紫色長裙。淡紫的顏色非常挑皮膚,但安妮本就白皙,這個神秘浪漫的顏色反而讓她更顯得沈靜優美。細細的肩帶搭在瘦削的肩膀上,露出細長的脖頸和形狀優美的鎖骨。

聽到夏洛克的誇讚,安妮兩只手輕輕提起裙子,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這個動作,雖然經年未做,安妮也並未生疏。

“你很高興。”夏洛克看著她臉上輕緩笑意。

“當然,”安妮臉上的笑愈加明顯,“華生和瑪麗是我們的朋友,我為他們高興,更希望他們能永遠像今天一樣幸福。”

“well,雖然這是一個美好的祝福,但是從事實層面來說……”

福爾摩斯先生剛開了個頭,安妮就猜到沒有什麽好話,幹脆伸手捂住他的嘴:“今天除了新郎致辭,你還是別說話了。”

夏洛克站著一動不動,也不反抗,只露在外面的一雙漂亮眼睛,眨啊眨地看著她,表情無辜又平靜。

這真是犯規!安妮覺得,英格蘭應該頒布一條法律,規定這種喵咪屬性的人和動物,不準隨便賣萌,會出人命的!

華生和瑪麗的婚禮選在了布裏斯托爾大教堂,在這座有著近900年歷史的教堂內,伴隨著春日和風,兩位新人完成了他們的結婚誓言。

……無論健康疾病,貧窮富裕,順境逆境,彼此扶持,相伴一生,不離不棄。

這大概是世上最美好的誓約了。

像所有感性的普通人一樣,安妮註視著這份美好時,眼眶有些濕潤。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站在一旁的福爾摩斯先生動作優雅的從胸前的口袋內抽出手帕,遞到她面前。這本是一個非常體貼紳士的舉動,前提是,如果他沒有說後面那句話的話。

“誓言的意義在於人心,”夏洛克目視前方,嗓音淡然,“教堂或是神父並不能為一句誓言增添任何分量。”側頭看她一眼,“你的眼淚毫無意義。”

教堂高聳的穹頂下,安妮嘆了口氣,語氣誠懇地說:“如果你的目的是安慰我——那剛才的話作用不大哦,福爾摩斯先生。我建議你換一句。”

夏洛克聽完,直接轉身看向她,好看的眉心輕輕蹙了蹙,真的開始認真思考換一句安慰之言。

神父剛剛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臺下觀禮的親朋爆發出一陣祝福的掌聲和歡笑聲。

在此起彼伏的聲浪中,夏洛克淡聲說:“我不喜歡看到你哭。”

安妮頓了頓,沒有側身回視他,和大家一起看著臺上正在親吻的新郎新娘,微笑著,送出祝福的掌聲。

“嗯,這一句可以。”

她小小的聲音夾在大大的聲浪中,夏洛克卻聽得很清楚。

……

婚禮儀式之後,大家一起在紙花飛舞中移步去婚宴禮堂。

瑪麗突然握著馬蹄蓮的捧花走到安妮身邊,熱情的勾住她的手臂。

“安妮,你一定不知道,我真想直接把這束捧花送給你。我和約翰都希望能盡快參加你和夏洛克的婚禮,這簡直太美妙了!”

瑪麗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維持著迷人的微笑,因為盡職的攝影師一直不停地圍著她們兩個拍照。

大概就像戀愛中的人喜歡為朋友介紹對象一樣,結婚的人就變成熱衷於催促朋友也盡快走進婚姻的殿堂了。

瑪麗剛剛離開,哈德森太太又突然出現,感慨地對安妮說:“看到兩個相愛的人結合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唯一的遺憾就是約翰搬出了貝克街。”房東太太憂傷地看著安妮,“等你和夏洛克結婚後會不會也離開我?”

安妮馬上保證,她和夏洛克一定不會離開貝克街的。

準確的說,應該是她和夏洛克不會結婚的。呃,這麽說好像又有點奇怪……

好不容易安慰好杞人憂天的哈德森太太,安妮的手機響起來。

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名字,安妮驚訝了幾秒鐘才按下接聽鍵。

“福爾摩斯先生……”

“你可以叫我麥考夫。”手機另一端的大英政府款款說道,“畢竟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安妮:“……”

大家是約好了在這一天一起說些奇怪的話,做些奇怪的事嗎?

安妮以為麥考夫打來一定有什麽重要事情,畢竟這位是日理萬機的大英政府,結果他只是讓安妮代為轉達對華生和瑪麗的新婚祝福。

直到稀裏糊塗地把電話掛斷,安妮還握著手機半晌反應不過來。她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溫暖的陽光照在皮膚上,有一個模糊的猜想在頭腦中閃電一般劃過,還不及細看,又馬上消失了。

安妮輕輕拍了拍額頭,覺得自己怕是被頭頂的太陽曬暈了。

婚宴場地是在一個被花園包圍的漂亮禮堂內,夏洛克和安妮作為伴郎、伴娘,與華生和瑪麗一起站在門口迎接賓客。

“剛才打電話的是麥考夫?他對你說了什麽?”夏洛克站在安妮身邊,突然開口問道。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安妮看到,夏洛克微微向她的方向偏了一下頭,下午輕暖的日光,讓他側臉的弧度看起來格外深邃明亮。

“沒說什麽,”安妮輕笑,“只是讓我代為祝願約翰和瑪麗新婚快樂。”

夏洛克抿起嘴唇,輕輕哼了一聲。

安妮側頭看了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麽又別扭起來的神情,軟軟笑著偷偷牽住他的大手,輕輕晃了晃。

夏洛克低頭看她。

安妮望著他漂亮的眼睛,在太陽底下,他清淺的瞳孔變成一種很淡的金色,有點像貓瞳。

“夏洛克,只有小孩子才會不停的跟自己哥哥對著幹,你今年有三歲了嗎?”

那雙金色的貓瞳輕輕瞇了瞇,就在安妮以為他要說些什麽話來反駁的時候,那只冷傲的貓咪卻只是轉過頭,什麽都沒說。

安妮只看到身穿燕尾服,身材高挑瘦削的福爾摩斯先生就像一尊雕像一般完美無缺。卻沒有註意到,她自己今天也格外誘人,牛奶一般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還有她漂亮的金色頭發,被風吹著拂過唇角輕暖的笑意。

夏洛克已經敏銳的捕捉到好幾束不停投向她的目光,這讓福爾摩斯先生非常不高興。

等所有賓客都進入大廳以後,安妮也跟在華生和瑪麗身後往禮堂走。剛走了兩步,就被一只手握住手腕,拉到旁邊。

“夏洛克……”

安妮沒能把話說完,因為夏洛克兩只手捧著她的臉頰,低下頭,迅速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

心臟失重一樣猛然漏跳了一拍。

“三歲的小孩子可不會做這個。”成功扳回一局並順便宣示主權的福爾摩斯先生嗓音非常愉快,還異常柔和的微微笑了一下。

安妮:“……”

果然,這還是那只傲嬌又幼稚的福爾摩斯喵。

……

婚宴環節除了讓大家填飽肚子之外,另一項最重要的活動就是新郎致辭。

夏洛克的致辭非常成功——除了期間他完全不明白臺下的賓客們為什麽發笑,更完全無法理解人們因為他的哪段話而感動落淚。安妮終於相信,他之前真的不是在為伴郎致辭而緊張。

接下來的晚宴時間,由新郎新娘開始第一支舞。

浪漫的舞會大廳,被閃爍明滅的燭光照亮,當夏洛克站在臺上拉起小提琴時,安妮驚訝地發現,這支曲子居然不是他們之前一直練習的那一支。

但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意外,他演奏的同樣是一首美麗柔和的樂曲,裏面滿滿的都是他對朋友最真摯的祝福。

最深沈的愛是無需語言的,只要一個簡單對視就能感受到,就像此刻共舞的華生和瑪麗,就像,隔著人群,遠遠註視著彼此的夏洛克和安妮。

燭火搖曳,安妮的眼睛有點發燙。

不遠處,錯落的光與影,勾勒出那道瘦削挺拔的身影。

拉小提琴的夏洛克啊,無論看多少次都一樣讓人心動。

音樂聲停止,夏洛克握著琴弓的右手在半空中甩了甩。他在人群中準確的找到那抹目光,輕輕笑了一下。

安妮站在臺下,也無聲地回給他一個微笑。

新郎新娘的第一支舞結束,舞會正式開始,所有賓客都擠進舞池開始跳舞。

夏洛克穿過人群,向安妮走過來,四周所有的燭光像是都映照在他清淺的瞳孔內。

當他停在面前,安妮很自然的伸手抱住他。

“怎麽了?”夏洛克為她突然外露的熱情有點驚訝。

安妮沒說話。

靜了幾秒鐘,夏洛克低聲說:“很抱歉,我今天只帶了一條手帕。”

安妮輕笑出聲:“我只是太高興了,夏洛克。”她在他懷裏擡起頭,含著潮濕水光的眼睛看著他。她真的很高興,愛人和朋友都在身邊,這樣真的很好。

夏洛克也靜靜凝視著她。

安妮今天穿了高跟鞋,不需要努力踮起腳尖,就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作了兩首曲子。”

夏洛克輕咳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顯得有些目光飄忽,淡聲說:“是的,我作了兩首曲子。”

安妮沒有在意,轉頭看了一眼舞池中起舞的人群,這首歡快的舞曲顯然並不是華爾茲。

“你只教了我華爾茲,福爾摩斯老師,”安妮笑著說,“現在我們沒法跳舞了。”

夏洛克看著她挑了挑眉,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直接走出了舞會大廳。

門外是深濃夜色,從窗口洩露出來的燈光在花園的草地上映照出一小片朦朧光影。

夏洛克身上的黑色禮服幾乎和深夜融為一體,筆挺的身形顯出一貫的冷傲氣質。

安妮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我們要回去了嗎?”

夏洛克定定看著她。安妮覺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是當她要努力分辨時,他卻又移開了視線。

“當然不是,”他說道,“我們還沒跳舞。”

跳舞?在這裏?

安妮看到夏洛克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播放器,他按下開關,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裏流淌出熟悉的音樂聲。

是那首小提琴曲。

安妮不可抑制地笑起來。

伴著柔美的小提琴曲,掩藏在薄雲後面的月色重新浮了上來,將一片皓白籠罩在這個寂寂的小花園。

“may i?”夏洛克微微躬身,掌心向上,向安妮伸出手。——是一個比他們之前練習的時候更加鄭重的邀請。

安妮看著他的眼睛,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

這支慢華爾茲,他們已經練習過很多次了。夜色下空曠的花園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寂寂起舞。柔軟的草地上,映照出兩道親密相擁的身影。時間變得無限輕緩,仿佛他們可以永遠這樣靠在一起。

耳朵邊是優美婉轉的小提琴曲,身側相擁的是此生最真摯的愛人,還有比這更美好的夜晚嗎?沒有了。

可是,夏洛克很快讓她知道,還可以更好。

最後一個音符消失,安妮還是賴在夏洛克身上不動。這個夜晚真的太美好了,明明今天是華生和瑪麗的婚禮,安妮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準備這樣的驚喜。而且看起來還是“蓄謀已久”。

夏洛克的雙手環在她的腰上,輕輕擁抱著她,他低著頭,臉頰在她頭頂上蹭了蹭,然後下移,雙唇親密地壓在了安妮一邊耳朵上。

他離得那麽近,所以,當他突然有些緊張似的吞咽了一下時,安妮聽得清清楚楚。

她動了動,想從他懷裏起來,但夏洛克的大掌強硬地按在她的腰上,不讓她動。

“怎麽了?”安妮輕輕撫了撫他的背,是個安慰的意思。

“安妮……”他有些不穩的聲音就貼在她耳朵邊。

“嗯?”

“你喜歡嗎?”

這一刻,他簡直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在討好她。將精心準備的禮物送到她面前,緊張的等著她的表揚。

安妮輕輕微笑,用力抱了抱他,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歡愉:“當然,夏洛克,我喜歡極了。”

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安妮能夠感覺到,他一直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了些。

“現在,”他的聲音低沈如水,“我要告訴你那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好。”安妮在他懷裏輕輕點頭。

他的神經又繃緊了,把她更近地往懷裏箍了箍,略顯淩亂的呼吸熱熱地撲在她脖頸的皮膚上。安妮被他的情緒傳染,也莫名緊張起來。兩個人急促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在他們身後,有噴泉瀝瀝輕響。

他微微錯開了些頭,這讓安妮終於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了。

但實際上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仿似倒映著整個城市的燈火,亮得驚人。

安妮被他盯得微微一怔。

就聽到他壓低了的嗓音,幾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一般的,輕輕吐出一句話:

“……你願意嫁給我嗎?”

你願意嫁給我嗎?

七個字,安妮在心裏過了一遍,仍是回不過神。

他,是在向她求婚嗎?

安妮閉了閉眼,再睜開,他那張在夜色下略顯蒼白的臉仍然在眼前。

他真的向她,求婚了……

可是……他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啊!那個面無表情地說著,“結婚就是兩個正在同居的人去教堂辦個派對,度個假,接著繼續同居”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噢,哈德森太太!”夏洛克突然不耐煩地抱怨了一句。

安妮沒有意識到,她在極度震驚下把自己心裏的想法都清晰地表達了出來。

“so,”夏洛克的雙手從她的腰上移動到她的臉頰兩側,寬大的手掌固定住她金色的小腦瓜,不讓她移動分毫,似乎這樣就能強迫她立刻思考這個重要的問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教堂辦個派對,再度個假,然後接著繼續我們的同居生活呢?”

“你、你等一下!”

安妮猛地把手撐在他胸口上,把他和自己隔開了一臂遠。她迫切地需要冷靜一下,而只要他在面前,她從來無法冷靜。

夏洛克不滿地看著她的動作。在福爾摩斯先生的想象中,她應該立刻感動又興奮地點頭答應才對,眼下是什麽情況?

但安妮現在根本什麽都看不見,只覺得心跳頻率不停地往上攀升,最後那些劇烈的震顫聲幾乎讓心口一陣陣的發疼。

“你……你為什麽?”安妮努力想縷清思緒,但一開口還是語無倫次,“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是不想結婚嗎?”

這個說法實在太委婉了,安妮本來想說,你不是一直認為結婚是一項毫無意義的人類活動嗎?……為什麽現在又改變想法?是因為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他知道她需要這些,所以才妥協……

“安妮!”夏洛克有些嚴厲地打斷她。安妮的神情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懵,現在才被他呵醒了。

“停止你那些愚蠢的胡思亂想。”夏洛克沈聲說,“如果問我為什麽改變想法?那只是因為你改變了我。沒有任何妥協,遷就。我願意這麽做。我想和你結婚。我這一生從未立下過任何誓言,但這些誓言實際上很早就在我心裏,它們不需要任何見證,因為用我的餘生來守護你,對我來說不止是誓言,更是恩賜。”

“所以,安妮.德波爾,”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小盒子,在她眼前慢慢打開,“現在告訴我,你願意嫁給我嗎?”

安妮只覺得胸口滿漲到像是要決堤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潔白皓月懸在頭頂,這本應寂冷的清輝像是也帶了溫度,罩在身上,讓人感覺一陣燙熱。

安妮仰頭看著夏洛克,他就站在這樣的月色之下,軟軟的卷發在額頭上打下細微陰影,那張雕像一般深刻的臉頰還是那麽好看。

他拿出少有的耐心靜等著她。

他是夏洛克啊。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唯一愛著的人。

安妮望著他,終於慢慢的,輕輕的微笑起來。

你有沒有這樣用盡全力地愛過一個人?如果你有,就會知道,哪怕只是尋常地看著他,就無法停止微笑。

對安妮來說,夏洛克就是這個人。

這樣純粹的愛,沒想到真的有。

沒想到,她真的可以遇到。

他們真的可以遇到。

是的,夏洛克,我當然願意嫁給你。毋庸置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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