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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合,寧蕭瑟,敗北——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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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媳婦一樣為他穿襯衫,系領帶。

值得一提的是領帶,系的跟個上吊繩沒什麽兩樣,可即便是上吊繩也把寧蕭瑟美的夠嗆,很是心滿意足的出了門。

送走一大一小兩個麻煩,她噗通地躺回柔軟的大床,心裏盤算著屬於自己的時間,該去哪浪比較好。

沒想到就這麽琢磨著,就不知不覺又補了個回籠覺,等自然醒了時間也將近午後,氣得她懊惱的捶了半天枕頭……好不容易能輕輕松松玩耍一天,結果就這麽睡過去了!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發現了很驚人的九個未接來電,毫無例外都是來自寧蕭瑟,而自己睡著了並沒有接到,她有些慌,想問一下那邊什麽情況。

可循序漸進給他發了四五條微信都沒得到回音,最後顧清梔實在按耐不住,給他打了電話。

知道他很忙,也會擔心此刻打電話會不會打擾到他,可女性就是有種這樣的心理: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我也很想懂事,但往往做出來的事情截然相反,甚至心底還存著一絲他會秒接電話的期望。

直至最後電話也沒有被他接通,自動掛斷後切到撥號界面,顧清梔不想打第二遍,息屏,起身換衣服化妝,準備到展越去等他。

展越總公司她這也是第二次來,下面的安保卻沒人敢攔她,同樣的一路直上頂樓,那上面有個區域整個都用來存放各種文件,內室還有好幾個保險櫃,規規整整如豆腐塊似的堆著,半點不顯雜亂。

其餘就是他的自由辦公區,散漫的氛圍中透著幾絲與其相矛盾的嚴肅。

她黑色抹胸禮服有輕薄的裙擺在身側飄蕩,走路帶風,一路邁進辦公室。大甘蔗和程思慕平時也都在這裏處理工作,見她進來,大甘蔗也是明顯的一驚,隨即飛快鎮定下來,對著廁所定定的喊了句:“程少爺,不要躲在裏面哭了好嗎,寧夫人來了。”

潛臺詞無非就是:程思慕你快來!我可搞不定她。

“誰他媽哭了!”遠處衛生間門砰的一聲被踢開,未見人,極度壓抑委屈而變得甕聲甕氣的聲音先跑了出來,很顯而易見的走了調。

顧清梔見鬼一樣目睹著那裏面的人走出來,他穿著謎一樣的黑色襯衫,暗銀色領帶,細細的小腰用腰帶一裹,粉雕玉琢的精致面孔飽含憂傷。

她那句“你這是偷了誰的衣服啊?”差一點點就要脫口而出,但瞧著他那張臉上確實寫著難受,也就把那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轉頭看看大甘蔗,回過來看程思慕,腦子裏再想想寧蕭瑟……嗯,不管怎麽說,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個個死了人一樣的一身漆黑。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完蛋,這是要把喪儀進行到底嗎?

忽略大甘蔗不時在兩人中間徘徊的目光,顧清梔走過去坐在沙發上,對程思慕招手:“來。”

那架勢活像招小狗一樣。

“寧蕭瑟呢?”

程思慕悶悶走過去,沒好氣的回她一句:“他老婆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知道?”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受什麽刺激了?這麽橫?”經過短暫的思慮,她還是沒忍住,徑直問了他。另一邊在心裏想著,如果真的有什麽傷心事也好安慰他幾句,畢竟他是寧蕭瑟的朋友,雖然這孫子平時挺氣人的,可看現在這副模樣真是混得太慘了,讓心軟的她很是動容。

對方沒說話。

她又循循善誘的引導他:“還是說有什麽不開心的事?生意失敗了?還是股票賠錢了?”

“總不會是……為情所傷吧?”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滿不在乎的語氣,甚至是出於搞笑調侃他的。

他可是程思慕誒,多少次聽寧蕭瑟講,活在傳說中的浪裏小白龍,情場從未失手過,向來都是她甩女人,沒有被別人甩的時候,所以她才信誓旦旦的敢拿這個開他玩笑。

卻沒想到,“堅強”的程思慕方才還強忍爆發的情緒,叫她這麽一句惹得,瞬間暴風式哭泣。

“啊!”他雙手捂臉:“我的命好苦啊!”

顧清梔瞬間懵了,抱著面紙邊往出抽邊遞給他。

“你知道我有多慘嗎……”他擤了擤鼻涕,隨後毫無目標的對空氣講述:“想我一個嬌生慣養長大的,突然有天父母都死了,你說說這都淪落到什麽悲慘程度了?好不容易現在走出來了吧,命運又如此傷害我!”

“我說,那個?”兩次試圖開口,兩次以殘句收尾,她實在問不下去,別過頭把視線移開那張臉。

然大甘蔗的面孔卻映入眼簾,他十分淡定的用口型告訴她:“失戀。”

“啊?”顧清梔頓時被驚得嘆出聲,不可置信的搖了搖程思慕的肩膀:“人渣!人渣啊快告訴我!你被甩了?哪個女的這麽長眼把你給甩了?快拉我去看看!”

“你不要碰我!讓我死一死!”他更浮誇的嚎著。

“我算是看透了這些女人!”程思慕件件細數:“我能看得上她?以我,以我這麽……算了,今天沒心情誇自己。”

“是她先追我的誒,我幾次三番的跟她表明了,你這樣的條件,別自取其辱了,結果她……她太執著了,太熱情,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麽著腦子一昏就……”

“追你的時候小心肝兒小寶貝兒的叫著你,等到分手了……連王八犢子都不是。”程思慕式嚎啕大哭。

不知道怎麽,明明很悲傷的一件事,顧清梔聽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遭到他的白眼。

“好了好了。”她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於是美眸一挑:“不然?請你喝酒?”

程思慕立刻停止哭泣,屏回悲傷情緒反問她:“可以嗎?”

“走。”什麽可不可以的,她決定的事向來簡單粗暴,徑直站起來就要動身前往,可這麽一站不要緊,兩人四目相視,顧清梔這才看到他的臉上,居然!一滴眼淚珠子都沒有!

程思慕納悶:“我記得你不是不喝酒嗎?”

“不好意思,酒我是喝的,只是當年懶得和你喝而已。”她聳聳肩。

顧不上吐槽,程思慕也站起身,兩人將要走了顧清梔才猛然回覺,向窗子那邊背光辦公的身影猶猶豫豫詢問道:“這位……大兄弟……?”

“黎衍。”他不動如山,眼眸隨著下顎很細微的低垂,代表他的禮貌,從口中極輕極輕吐出一個名字。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面前這個人原來叫黎衍,可她還是更喜歡叫他大甘蔗。

“噢。”她飛快應了一聲:“我們正要一起出去,你……你要去嗎?”

“不了,謝謝。”他笑,也不笑,明明看不出絲毫笑意,可眼角眉梢卻都給人善意的錯覺。

顧清梔撫撫虛汗:“那好吧。”

另一邊在心裏暗嘆了聲:這人也太冷了吧!比當年的寧蕭瑟還要不近人情,如果讓她來形容,寧蕭瑟頂多是是把情緒管理的很好,可面前這個人呢,他似是無血無肉無情感,就像一個……機器人。

後來在她和程思慕去地心引力的路上,程思慕才用幾句話概括,跟她講了黎衍的事。

他和程思慕的經歷幾近相同,都是豪門世家出身的公子,中途悲慘遭遇家族頃刻崩塌的噩夢,有幸得寧蕭瑟賦予他們重任,兩個人都身居要職,從而開始展現自身優良價值。

顧清梔聽了也是倍感驚奇,這人是有什麽癮?還要湊齊龍珠然後召喚神龍嗎?這究竟是一個什麽魔鬼啊?熱愛扶貧助困?愛心援助?希望工程?

她倒是樂了。

想來把這麽兩個兄弟都湊到一起也是挺不容易的,但……看到了他周圍的人,寧小奧,程思慕,黎衍……至少證明了他的心並不是真正的殘忍惡毒。

然而這世上的破事多舛曲折,打臉來的就是這麽快,穩準狠的直接呱唧到她的嬰兒肥上。

到了地心引力,她正問著寧蕭瑟的行程,和程思慕探討他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出門前給他打電話也不接,到時候讓他直接到這裏來就好了。

結果剛進A1區一擡眼,就看到張不耐煩的臉,他腳邊還有一個瘦小的身軀,蜷縮著蹲在地上,一手還扯著他外套的邊角。

“松開。”他冷冷命令道。

腳邊的人並無反應。

“那麽喜歡這個?”他低睨地面,譏諷的語氣向她道:“那給你好了。”

寧蕭瑟將外套順勢脫下來,脫離了束縛拔腿就要走,一擡眼,視線便與顧清梔的視線在空中迎頭相撞。

她的情緒瞬間爆發,剛還安慰程思慕呢,說著今天好好陪他發洩,等寧蕭瑟回來叫上他,尋摸著在紅豆給他找個更好的,叫他給參謀參謀。

轉瞬間便發生了這麽檔子事,她扭頭就走,寧蕭瑟驚了,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拉她,被她飛速甩開。

“放手。”她美眸一立,從鼻腔中輕哼一聲,十分冷靜的反問他:“出差?這差出的可真好,閑情逸致,美女相伴,還真的是很愜意呢。”

聽她近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寧蕭瑟有點慌,口不擇言的向她解釋:“我不是故意和她一起到這來的,我是……”

顧清梔用那對鹿眸毫無生氣的盯著他,極盡淡漠,並不阻止他做解釋,卻持以心灰意冷的態度面對他。解釋可聽也可不聽,聽了可信也可不信,相比大吵大鬧,寧蕭瑟反倒更害怕她這樣的態度。

“我在槐城分公司整理一下前幾個月的財報,她突然給我打電話,說……”他原本急迫解釋的語句頓了下,隨即平緩下來:“我知道這說法在你看來非常牽強,可我當時是真的非常著急,所以才如此倉促的跑過來,絕不是因為安若素的緣故,後來我發現自己被騙了,正想離開就看到你們過來,等等……你們兩個為什麽會在一起?”

顧清梔一對漂亮的眼並不像方才一般瞪的滾圓,此刻褪盡震驚與憤怒,只留下漠視,半睜著審視他:“還輪不到你來懷疑我。”

“因為這個女人的一通電話你就從槐城跑回來,那我問你,寧小奧呢?你是不是把他扔在槐城了?你把她看的比寧小奧還重要?”顧清梔向後掃了一眼,看到安若素從地上站起來,她似乎是喝了些酒,面色有些微紅,眼神也不如之前精明清醒。

程思慕立刻與顧清梔自動劃開界限,但也不站在寧蕭瑟的一邊,他拉開幾步,完全忘記自己方才還是那個作到驚天動地被安慰的人,現下又來勸架了:“我在來之前可給你打過電話了,大嫂也打了N多遍,誰叫你不接,我們可清清白白,不信你可以看手機,我給你留言說讓你結束工作直接來這,我和大嫂在這等你。”

“不過話說回來,哥你這也……太那個啥了吧,你咋能和她攪和到一起呢?”程思慕皺巴著俊秀的奶油小臉,尷尬之餘也表露出難以理解:“借著出差的由頭背著老婆出來愉快玩耍,這可以理解,但你找她,這就不科學了,你……”

寧蕭瑟非常鬧心的眉頭一蹙,在他還沒雞婆完的時候,就揪著他的肩膀把他提溜到旁邊:“滾一邊去。”

此刻兩個人之間沒有了任何阻隔,他正要開口做解釋的時候,卻忽然被面前那副頂燈映照著的容顏晃得失神。因為剎那間他感覺到……她變了,只將近一年的時光,她橫沖直撞的傻氣不再,身上反倒多出了許多自己無比熟知的屬性分子。

他想,或許那些相像之處,正是來自於他自己。

而他這又是幹什麽呢?從安若素嘴裏得知威脅後,他毫無理智的跑回來,發現被騙才嘲笑起現如今自己的愚蠢,卻沒想到那容易被人誤會的一幕剛巧讓她迎頭撞見,緊接著又急於解釋,慌忙到不知所措……

這倉促滑稽的一系列事把他搞得筋疲力盡,連他內心深處許久不發言的“真·寧先生”都開始看不過眼,將他鄙夷到地縫兒裏,說他就是一個近傻白甜者更傻更白更苦逼的大傻子。

他苦笑:“我……”

結果話音還沒落全,就被她口袋裏的電話鈴聲打斷。

顧清梔快速瞥了他一眼,向著他那側簡單揚了下手掌,意思是終止,通常這個手勢在日常是表示“請稍等一下”的意思,可顧清梔現如今不想和他溝通,所以便作為終止符,徹底將兩人隔絕在線裏線外,然後心事重重的接聽電話。

“餵。”起初她聲音還是淡淡的,可聽到對面的聲音後她整個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故意做給某人看一般的把情緒放的雀躍,開心的像只小鳥兒,很毛茸茸很Q彈的撲扇翅膀,張張她的小尖嘴,回電話那頭一句:“好的呀,我有空,今天我們出去玩吧。”

寧蕭瑟訕訕回過神,愈發覺得失意,居然還有些委屈巴巴的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直到她下一句話蹦出來:“好嘞,我在地心引力門口等你,來接我吧,拜拜,乘風。”

碎冰冰猛然擡起頭,睜著他的卡姿蘭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人,仿佛看到她捧著一頂春夏季最新款綠帽笑晏晏的款款而來……

哼,寧蕭瑟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模樣非常駭人,眼眸一瞇仿若鋪天蓋地的暴風雪襲來。

他心想,這倆人難道還想當著我的面手拉手約會去嗎?不存在的,我倒要看看你小子乘的那股風,東風南風還是西北風。

·chapter 109·發光

掛掉電話,顧清梔挑都沒挑身旁人一眼,心裏帶著怨氣兒,傲嬌的邁開帶風的步子到門口等人。

沒過一會,鄭乘風就以光速趕到,這過程不超十分鐘,速度驚人到寧蕭瑟都在懷疑是不是這小子放下電話拿起鐵鍬,三下兩下就從地底挖了過來。

嘁,幹別的不行,搶媳婦來的倒是挺快,還氣勢洶洶的……

真不要臉,碎冰冰唾棄完便用眼神表達著自己的不開心,冷漠.jpg的瞧著那兩顆相遇到一起並碰撞出火花的小行星。

“走吧。”鄭乘風與她順利會面後意圖帶她離開。

原本只是周末放假時想聽聽她的聲音,做了好一番思想鬥爭才打過來,沒想到竟收到她的邀請一起出去玩,鄭乘風很開心,可來了才發現……那個死男人居然也在。

事情好像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單純,他和顧清梔也再不是原本親密無間的關系,因為此時此刻這氛圍,這發展事態,自己分明就是被臨時拉來作為道具,用來刺激寧蕭瑟的!

可即便事實清清楚楚攤開擺在這,他卻仍不甘心,依舊想用自己的力量垂死掙紮。

他要把顧清梔從寧蕭瑟身邊帶走,第一次是這樣,以後的第二次也是這樣,從此便步步遠離那個萬劫不覆的世界,為他曾經所犯下的錯誤作為彌補。

不得不說,這想法是好的,但顧清梔心裏倒沒想那麽多,她當時氣炸了,表面還不能發作,剛巧接到鄭乘風的電話,當然要把作用發揮到淋漓盡致……可這麽一來苦了鄭乘風。

她懺悔的閉了閉眼,心裏默念:鄭乘風啊你可不要怪我,你之前也利用過我,現在我只是小小利用你氣寧蕭瑟一下,相比你利用我的嚴重性,這次頂多算是小打小鬧,所以我們這也算是……扯平了吧。

她不著痕跡的擺脫開鄭乘風溫熱的手掌,想著如果就這麽走了那就真沒法收場了,於是便只好硬著頭皮沖他笑:“來都來了,那就先喝幾杯再去別地方玩吧,快來,我請你喝酒。”

“不是,剛剛說好的請我呢?”程思慕慌了,小可憐兒一樣的湊過來,跟左跟右的,邊用食指虛虛的指著自己。

顧清梔微笑的很耀眼,卻也很可怕,用眼神向後遞了遞:“你啊,現在不需要我請了呀,管它是新歡還是舊愛,舊情覆燃還是破鏡重圓,總歸是喜事,你們快去開開心心的聚一聚,別在這擋著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敘舊。”

她與鄭乘風徑直略過幾人,由清俊沈穩的侍童帶路,上了三樓C1區,按例包了場。

地心引力C字打頭的三個區都是半獨立式空間,可以被包場,環境相較樓下顯得過分奢靡舒坦,至於樓下的B是獨立空間的娛樂區,有些紳士之間流行的室內運動設施,而A字開頭的幾個區是一樓開放式的小廳,誰都可以到裏面晃晃的那種。

可以說這棟娛樂建築為消費者提供了最完善的服務,雖說它受眾面比較小,有些是各行各業零零星星的翹楚,或者是哪個世家出身的公子哥,到這裏放縱心情也好,名利場上的往來也罷,只要踏入這個門,便如同步入了與俗世完全相反的桃花源。

而像這種風月場合,某些方面的服務自然也是怎麽貼心怎麽來,有下面三層作鋪墊,不管是在A區成功搭到了訕,或是BC包間裏談成了某種不成文交易,再不濟單純的喝酒喝累了想睡會兒,樓上DEF就彰顯出了它們的價值,各種房間,各種價位,各種風格,可謂應有盡有。

與此同時,在那個沒良心的牽著別的男人上了樓後,寧蕭瑟感到猛地一陣頭暈,無奈不能當著死對頭鄭乘風的面說什麽,便只好帶上程思慕,兩人也上了三樓,野蠻臉的把C2區的客人驅逐走,自己坐在一旁氣憤的盯梢。

他很氣……真的很氣,畢竟這關頭,他不可能當著鄭乘風的面跟顧清梔灰溜溜的解釋,更不可能道歉認錯,同樣他也不能像以往一樣簡單粗暴的站出來指責顧清梔,並不由分說的把她拎走,那樣只會導致她鬥志更勝,比原本還惡劣一百倍的反過來對付他……

天哪,這是娶了個什麽媳婦啊……他筋骨分明的手扶住自己的額頭,心力交瘁。

然另一邊的顧清梔卻不管那麽多,她找誰說理去?她還覺得生氣呢!好好的一個周末,原本美滋滋,結果就被這麽突然飛來的事給毀了,她氣的很,現在只想喝酒洩憤。

小手一揮,小單子一填,劃勾劃的那叫一爽,她把自己勉強能看懂的英文酒名,還有叫的好聽的酒的名字依次劃了個遍。

不一會兒,七八個整齊劃一的小侍童走來,放下酒頷了頷首就退下去了。

她看著那一杯杯一瓶瓶各型各態的液體,拍拍鄭乘風對他說道:“今天你就喝個夠,我請客!”

說著,她從鏈條斜挎包裏掏出小卡包,用兩根手指抽出一張卡片。

遠處的寧蕭瑟一看那卡眼就直了,這死丫頭!拿著他給的副卡跑去請別的男人喝酒?

可這思緒還沒等落下,就見顧清梔很嫌棄的皺起眉,纖長的白玉手指一晃,將那卡片拋入就近的Moscato中,那姿勢炫酷的讓人想立即跪地大叫:媽媽我要嫁給她!

透明的慕斯杯更顯其中液體的清澈,卡片上的字跡由液體變得模糊,由杯壁映現放大,裏面還自中底部簌簌升騰著小泡泡。

寧蕭瑟臉都綠了,那麽張人人求之不得的副卡,她沒有視若珍寶愛不釋手也就罷了,她居然……居然?直接嫌惡的塞進了酒杯裏!

自從他給了顧清梔那張卡後,她口頭上總說著,我會用的,我真的不會跟你客氣的,自己男朋友有的是錢,不花是傻X……

可事實是她一次都沒用過。

“真是反了她了。”寧蕭瑟把本子啪的向桌上一摔,把旁邊靜候劃單的侍童都嚇到了。

同時,他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人性之賤,自己給她副卡,還得求著她花,不花他還生氣,覺得她是不是想和自己你是你我是我的分清楚?

天哪……他幹嘛要自尋死路的去談什麽戀愛啊!太痛苦了!

“咕嚕咕嚕。”

“唔……”

“哈!”一大杯加冰自釀啤酒被她喝下,隨即暢快的輕嘆出聲。

顧清梔放下杯子,氣憤促使的稍稍有些手重,玻璃與木質桌面碰撞的聲音不大不小的在這片區域中回蕩。

她用手背粗略的擦擦嘴角溢出的啤酒,對他道:“還是啤酒喝起來爽啊,像這些……”

掃掃桌上其他的酒,她聳聳肩,繼續說道:“花花綠綠怪好看的,但勁兒太大了,我不敢喝。”

“行了行了,你酒量本就不太好,啤酒怎麽說也算是酒,喝了過過癮咱們就走吧。”鄭乘風看著那些烈酒眼暈,再說,他也沒有大白天開始酗酒的習慣,想著顧清梔要是真的一激動,再把桌上的這些酒都給幹了,到時候他可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然而身邊那人卻毫不自知,她只想著自己心裏不痛快,起泡酒敢喝,調配好的雞尾酒敢喝,最後嘗了嘗感覺也不過如此,烈酒打開幾瓶也開始敢跟自己比劃。

我的祖宗啊,寧蕭瑟在她喝第一口的時候就“蹭”的站起身,那可是純的!純的!您好歹也兌一下再喝行嗎?雖然對酒有些不尊重,但你這行為對自己的酒量也太過於尊重了好嗎?

程思慕見勢立刻撲過去攔住他:“等等等,哥,淡定!那是喝了酒的憤怒女人,你這時候過去可是會挨打的!”

“挨打。”他冷哼著重覆了一遍,繼而非常堅定的強調:“她就是拿著刀子要殺人,我也得過去,這酒是不能再讓她繼續喝下去了,瞎胡鬧!”

可語畢後,他又在心裏尋摸了幾秒鐘,最後沒用程思慕攔著,自己弱弱的坐回去,深覺左右為難。

不去?照這麽個喝法,輕則頭暈目眩惡心嘔吐,重則胃出血昏迷不醒,這都是有可能的,和這些相比,跟誰一起喝酒此刻又有什麽重要的呢?退一萬步,如果她能來點溫順的喝法,就算是和鄭乘風……咬咬牙,也能忍了,最主要還是她身體受不住。

可要是去了?

哼,寧蕭瑟冷靜下來,淡定的野蠻臉,右腿搭上左腿,我才不去呢,今天這些事又不是我的錯,她有小警察跟著,我才不擔心呢,一點也不!

反倒是程思慕心裏很難受,他坐在大佬身旁,百般暗示:“哥你看看,顧清梔手裏的……不,我是說手鏈,真好看,是你送的吧?”

“哥你說這家的桌子是什麽材質的?桌面挺平啊,放點酒杯什麽的液體一點都不傾斜誒!”

“哥我喜歡透明的顏色,褐色我也喜歡!”

寧蕭瑟低睨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給我也喝點酒唄。”他眼神飄忽不敢看對方的臉。

寧蕭瑟不置可否,突然想到什麽事情似得,皺起眉:“顧清梔也是你叫的?”

程思慕趕緊雙手合十在眉心前,帶著自己的求生欲糾正道:“大嫂!”

那邊的話音未落,此時此刻,這邊的大嫂小酒杯撂下,有點飄了,打著嗝告訴鄭乘風:“這個酒……嗝,難喝!有股鐵銹味,這個,煙熏味,這個,一股……嗝,中藥味。”

鄭乘風如獲大赦:“難喝就別喝了吧,你看你,都開始醉了,告訴我你現在難不難受?嗯?”

難不難受?顧清梔敲敲腦袋:“好像……有點。”

鄭乘風虛扶著她,怕她昏頭了再一下栽倒過去,嘴裏邊絮叨她:“你看,我說吧,喝醉酒可難受了,聽話,快別喝了。”

“好像,又沒有。”她含含糊糊的糾正回來,一邊昏沈沈的感受著自己到底有沒有喝醉。

喝醉了嗎?沒有吧……這剛喝下去的酒,怎麽會這麽快犯酒勁兒呢?

她只是感覺自己心跳得有點快,這是顧清梔為數不多喝酒歷程中所體驗出來的直觀感受,頭倒不痛,也不想吐,就是第一時間的心跳過速,有時太陽穴都跟著一蹦一蹦的,再者就是感覺自己全身的熱量和血液都往身下的某個部位湧動,是能控制得住的那種,再然後就是臉和耳朵紅撲撲的,發燙。

她咋了咋舌:“好吧我確實有點喝醉了。”

“那可了不得。”鄭乘風開始慌:“這才到哪,你喝了那麽多,這一種那一種兌在一起,酒精度不低,還都是後勁大的烈酒,過會怕是會越來越難受的。”

顧清梔嘟嘴:“也好,醉了就不難過,也不生氣了。”

鄭乘風聽得低低的嘆氣,架上她準備出去:“去醫院打針吧。”

“我不。”她掙脫開,美眸一立:“合著我這邊喝完酒,那邊去打針,那我圖什麽呢?”

鄭乘風心情很沈重覆雜,回問她:“誰知道你到底圖什麽,早知道,就不應該……”

他的後半句沒有繼續說下去,即便說了,顧清梔聽不進去,這邊的寧蕭瑟也聽不到。

遠隔將近一條街左右的距離,就算他長了驢耳朵也是無濟於事的,要不是他刻意坐在緊守著門的位置,可能連看都看不到對面的情形。

他不悅,皺著眉虎著臉,可雙手拇指相繞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內心深處的焦急恐慌。

寧蕭瑟:“真是太囂張了,我還活的好好的,就開始當著我的面和舊情人卿卿我我!”

顧清梔:“太不像話了,放著我在家裏,騙我說出差,居然出來和別的女人來喝酒玩耍!”

寧蕭瑟:“她真當我是死了嗎?”

顧清梔:“他還是人嗎?”

寧蕭瑟別過頭賭氣:“這又不是我的錯,我還不是滿心滿眼的全是她,結果有一點小誤會就開始懷疑我!”

顧清梔拍桌子:“本來今天高高興興!我還給他打了電話,不接?搞什麽搞啊?剛睡醒就生一肚子氣!我怎麽這麽倒黴!”

寧蕭瑟:“反正不是我的錯。”

顧清梔:“他不給我道歉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不,他道了歉我也不會原諒他!”

寧蕭瑟:“死丫頭。”

顧清梔:“小辣雞。”

“哼!”兩人此刻在兩個時空般,可竟出奇的一致,同時冷哼,前者傲嬌,後者驕縱。

結果倒是旁邊扮演傾聽者的兩個人傻了,楞了,石化住了……

程思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我該不該勸?夫妻打架旁人不能勸,可我不勸能行嗎?往好說,他們和好了大哥找我秋後算賬,問我當時為什麽屁也不放一個,往壞裏說他們分開了,大侄子又沒媽了,我又要過苦日子了……

大哥沒目標便又要搞好工作死抓紀律,那我邊帶孩子邊被魔鬼慘無人道的鞭撻,行了行了……夠了!死前我想喝點酒,等等,我才是失戀要被安慰的那個好嗎!

鄭乘風:我是誰?我在哪?我人生的意義是什麽?我被喊來玩,所以到底玩什麽了?說是請我喝酒,那酒呢?酒全都給誰喝了?她是在罵我嗎?聽起來不是,那她又是在罵誰?寧蕭瑟嗎?可發生現如今這一切,歸根結底是都是我造成的啊……

無聲中,這座城市間行走的人們,他們內心的聲音統統飄散升騰在虛無中,像泡發開的幹花朵,舒展盛放,彼此交織,匯集,從而形成幅萬花齊放的景象。

每朵花皆由血紅色的絲線牽著,自頭頂中心延伸出,他與她四目相視,她與他相逢擦肩,他或者她能看到每個皮囊的模樣和情緒,可卻唯獨不清楚由他們支配的花朵,究竟是黑是白,是百合是薔薇是茉莉是玫瑰,還是罌粟。

而這會兒顧清梔的酒勁已經開始泛上來了,中途有點肚子脹,於是拋下鄭乘風自己去廁所。

出來的時候她神色明顯愉悅許多,舒舒服服的吹著口哨去洗手。

在盥洗室的洗手臺前站定,顧清梔將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感受溫溫熱的水柱打下來,非常細膩,非常柔和。

她按了洗手臺上面的洗手液,味道清冽獨特,淡淡的,非常好聞。

沒心沒肺的丫頭哼著曲子搓著泡泡,然後將泡泡很均勻的塗在白嫩的小手上,就像新娘戴著潔白的紗網手套一般。

她低下頭將泡泡沖幹凈。

可這時,在她未察覺的某個角落緩緩走出一個身影,她的面容和輪廓漸漸映現在鏡子裏,憎恨嫉妒使得清寡平淡的臉看起來極度扭曲。

一雙手無聲的攀上顧清梔的脖頸,倏忽間用力收緊。

“啊。”她驚叫一聲,被巨大力氣扼住喉嚨,控制不住的想要幹嘔。

驚慌失措下沾濕的手緊緊攥住對方的手腕,水珠順著弧度滑落過整個小臂,墜到手肘。

她努力的想要掙脫那雙手,迷離中望向鏡子,她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安……”在發出聲音的同時,她恍惚的失去了大半意識。

氧氣……氧氣開始不夠……

難道真的要這麽憋屈的冤死在這裏嗎?

隱隱約約中,她好像聽到誰在說話。

“賤貨!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世界上!為什麽!”

“你所擁有的一切原本都該是我的!”

“他的枕邊人,他心心念念的愛人,他兒子的媽媽……你不配,陪伴他經歷一切的應該是我,孩子也該是我的!”

“你這個賤女人!你毀了他你知道嗎!”

“我認識的寧蕭瑟是站在至高點上的帝王,他要擁有更多,馳騁沙場,他要征服整個世界,絕不止現在而已!”

“你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麽!他沒有了野心也就罷了,現如今他為了你,竟然要親手毀了自己苦心經營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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